楚心怡聞言麵色不禁一變,她心頭狂跳著,又驚又怕,馮嬤嬤的話究竟是何意,她如何聽不出?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馮嬤嬤的眼睛:“我所擁有的一切本就是屬於大姐的。”

“嗬~”

馮嬤嬤冷笑一聲:“你既然這麽想,我也無話可說,隻是到時候可別後悔就行。”

楚心怡聽著這話,不知從哪來的勇氣,硬著頭皮問道:“夫人那麽信任你,你這麽做對得起她嗎?”

馮嬤嬤好似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她有些不屑的輕哼了一聲,俯身湊到楚心怡耳邊道:“你覺得,沒有夫人的授意,我敢這麽做嗎?”

“什麽?”

楚心怡一臉的驚恐,怔怔的看著馮嬤嬤。

馮嬤嬤緩緩的直起腰身,神色冷漠:“這裏麵的東西你已經看過,線索我也告訴了你,你隻需告訴我一個答案,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清楚。”

留下這話後,馮嬤嬤便拿著玉佩走了出去。

楚心怡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腦子裏亂成一團,馮嬤嬤讓她尋的答案,她其實早已知道,可是如何抉擇卻是拿不定主意。

思慮再三之後,楚心怡心中有了主意,她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出了房門。

……

是夜。

天色陰沉,焦急等待了一天的扶風終於在入夜的時候等到了錦屏,她心中歡喜一把握住錦屏的手:“你終於來了。”

“公主。”

錦屏也是迫不及待,恨不能早點見到扶風和她敘舊,隻是白日裏人多眼雜,她隻能晚上前來。

扶風拉著她的手在桌前坐下道:“我說了以後不必再叫我公主,叫我七姑娘就行。”

錦屏點了點頭,眸中泛著一絲濕潤問她:“你過的好嗎?”

“好。”

扶風笑著道:“我從山中逃出後就遇到了沈知非,還結識了大昭的寧王殿下,發現他就是奪了夜乾十座城池,要求求娶我的人。”

頓了頓,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麵色有些凝重的問道:“錦屏,夜乾連失十座城池如此大的事情,你為何要瞞著我?”

錦屏聽她的語氣透著幾分氣勢,有種壓迫的感覺,她匆忙跪在了地上解釋道:“公主恕罪,不是錦屏故意隱瞞,而是大夫說了你憂思過重,胎象不好,不能受刺激,不然孩子將不保。

所以奴婢才大膽將此事瞞了下來,想著等你生下孩子後,再同你說的!”

扶風也猜到錦屏故意隱瞞是為了她好,她懷著身孕的那段時間,胎象一直不好,甚至一度差點保不住孩子。

錦屏瞞著她,也是情有可原。

扶風伸手將她給拉了起來,歎了一聲道:“可是這麽大的事情,你不該瞞著我。”

錦屏替她委屈,聲音有些哽咽和心疼:“奴婢隻是不想公主太辛苦,你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奴婢替你不值。”

扶風眼眶微濕,滿心的酸楚:“可是這是我的使命啊,我有什麽辦法?”

她轉過身後,微微揚起頭不讓眼中的淚流出,問道:“你就不恨我嗎?你是他的人,其實你大可以殺了我為你的主子報仇的。”

“不。”

錦屏麵色堅決的看著她:“奴婢的主子是你,在王爺將我送給你的那一刻,我便永遠都是你的人。”

扶風心中感動,她看著錦屏微微一笑,聲音裏卻透著滄桑:“說來也怪,我明知你是他送給我的人,本不該留下你的。

可是我們朝夕相處了八年,你對我如何我都看在眼裏,我原以為在容隱死後,你會替他報仇的,甚至在重生後也想過是不是你下的手,害死了我?”

“奴婢沒有,奴婢此生的使命便是保護公主,永遠都不會加害公主。”

錦屏著急的解釋,生怕扶風真的會懷疑她。

扶風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你也許對我有過怨,有過恨,但便是為了他也不會傷害我。”

“是。”

錦屏直言承認:“奴婢曾經是怪過你,覺得你太過狠心,竟真的殺了攝政王,但奴婢更清楚,你在攝政王心中是何等的重要。

尤其是後來,你為了生下腹中的孩子,不惜離京養胎,每日都被噩夢侵擾,以淚洗麵,當時奴婢就明白了,其實你是無可奈何。

你是夜乾的公主,先皇臨終前將江山托付於你,而你隻能背負這重擔,拋棄兒女情長,還夜乾一個太平盛世。”

她抬起眸子,深深的目光看著扶風問道:“其實奴婢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知公主對攝政王是虛情假意,還是真的愛上了他?”

這個問題,她其實是幫墨雲蹤問的,她能感覺到,他就在門外。

扶風聽完錦屏的詢問,沉默了半響,她閉了閉眼睛揮散眼底的霧色,涼涼一笑:“曾經我一度以為自己接近他、討好他、都是為了迷惑他,覺得自己和他就是在做戲。

所以我才能那麽狠心的在新婚之夜對他下手,可是當他真的死了,我才明白自己錯了,原來我早就愛上了他,隻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超出預知的,從父皇離世之時起,她就知道容隱的存在對夜乾的江山有威脅。

為了除掉他,她費盡心機,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虛情假意的迷惑,可誰曾想假戲成真,一悔終身。

他活著的時候,她告訴自己從未愛過他,等他死了,才明白那是自欺欺人。

可是什麽都晚了。

他留給了她一個孩子,帶著對她的恨,魂飛魄散了。

就連來世,他們都沒有機會再重逢相見了。

她唯一擁有的,便是和他的那個孩子了。

想到孩子,扶風有些急迫的問道:“對了,言兒呢?他還好嗎?他長的像我還是像他的父親?”

錦屏唇角一動,嘴邊的真相就要說出口,可是想到墨雲蹤跟她說過的那一番話,她還是忍住了,狠下心道:“小公子他長的像王爺。”

扶風眸光一亮,眼底透著一絲欣喜,握著她的胳膊道:“他在哪,快帶我去見見他。”

錦屏將頭垂下,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哽咽道:“奴婢有罪,未能照顧好小公子,他在出生後不久便不幸…夭折了!”

扶風渾身一震,整個人都僵住,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問:“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