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墨雲蹤總是戴著麵具,扶風沒有發覺,但如今仔細一看,這雙眼睛和容隱倒是有幾分相似。

尤其是閉著眼睛睡覺的樣子。

但也隻有眼睛而已,墨雲蹤的容貌比容隱要俊逸許多。

可是不一樣的容貌,相似的感覺,三番五次的沉迷深陷,讓扶風心生了一些疑惑。

所以她才想到了沈知非之前的懷疑,莫不是容隱同她一樣也重生了?因此,她才會詢問朔影哪裏有香火極盛的寺廟。

因為她想弄清楚,被得道高僧作法魂飛魄散之人,究竟能否逃出生天?

扶風雖然起了疑心,到底是沒抱什麽希望的,因為種種跡象表明,這一切都不過是她自己的臆想罷了。

是她對容隱的愧疚太深,又因墨雲蹤言行舉止中那些相似的地方,才讓她生了妄念。

這是自欺欺人的表現。

“我究竟在做些什麽?”

扶風回過神來,看著自己幼稚的行為,不免有些自嘲起來。

她收回了手,望著那半掩的窗,低聲喃喃道:“你竟有好久都不曾入我的夢了,難道是連恨我都不願了嗎?”

除了從鬼穀逃出遇到沈知非的那一日,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內,她竟沒有再做噩夢,而那個男人仿佛放過了她,不再來糾纏她了。

扶風說不出心中是何滋味,亦不知自己是否能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她深吸了一口氣,揮散心底的憂思,趴在床簷上小憩,許是累極不消一會的功夫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而躺在**的墨雲蹤卻突然睜開了眼睛,他向來比較警惕,睡覺都是淺眠,在扶風摘下他的麵具的時候他便已經醒來。

她喃喃自語的兩句話,差點沒把他嚇死,隻恨自己沒克製住讓她起了疑點,可到底自己準備的很是充分,讓扶風的疑心暫時打消了。

墨雲蹤長舒了一口氣,他看著趴在床簷上呼吸均勻的扶風,眼底透著一抹無奈和溫柔,他到底該拿她如何是好?

他輕輕的起身伸手點上了扶風的睡穴,才敢將她抱到**來。

墨雲蹤理了理她耳旁的碎發,側撐著身子眸光深深的凝視著她,那粗糲的手指輕撫著她的臉頰,啞聲道:“你這個模樣我哪裏還恨的起來?

扶風,原諒我不能和你相認,隻要言兒的毒一解,我一定將全部的真相都告訴你,到時候無論生死,我都不會再放開你。”

他唯一怕的就是扶風會因為言兒而做傻事,隻要言兒的毒解了,他便再無後顧之憂,到時候生他要她陪著,死他也要她陪著。

絕不會再丟下她一個人。

墨雲蹤俯身輕輕吻了吻扶風的櫻唇,繾綣綿長,帶著無盡的眷戀和柔情,一吻過後,他戀戀不舍的離了她的唇,將她抱入懷中,擁著她複又睡去。

……

醉紅樓。

閣樓上的房間裏,忽然傳來女子驚訝的聲音:“王爺?你沒有聽錯,那人喚的真的是王爺?”

“嗯。”

男人低低的應了一聲,他麵無血色的坐在紅羅帳塌上,胸前衣服半掩,露出被包紮過的痕跡。

而此人正是昨夜從墨雲蹤手中逃出的刺客首領,羅修。

而他麵前則站著一個女子,身著一襲大紅色的衣裙,身姿曼妙,臉覆一塊紅色的麵紗,隻露出一雙勾魂攝魄的秋眸,額心畫著一抹焰火圖案的花鈿。

這女子名喚紅昭,是這醉紅樓的主人,而醉紅樓則是玄陽宮在洛城的一個分舵

昨夜羅修負傷逃走,便躲在了醉紅樓。

紅昭秀眉輕輕一擰,隱在麵紗下的紅唇微啟:“夜乾沒有什麽王爺,莫非是大昭的那位寧王殿下?”

羅修聽到寧王殿下四個字,心下一驚,想起昨夜那個和他交手的銀麵男人,至今還有些後怕。

若非當時他用那個女人引開了銀麵男人的注意,隻怕現在早已是一具屍體。

而且在他逃離之時,分明聽到趕來搭救之人嘴裏喚的是王爺。

夜乾除卻已經亡故的攝政王便沒有什麽王爺,倒是大昭有一位,乃是江湖中人的目標。

他斂了斂心神,略有些不解的問道:“可是寧王的迎親隊伍在年前不就已經啟程出發了嗎,眼下這個時候怕是都已經入了蜀郡。”

蜀郡據此千裏之遙,寧王又怎會出現在這裏?

紅昭眸光一閃,似是想到了什麽,唇角噙著笑意,目露濃厚的興趣:“聲東擊西,這倒是有些意思。”

羅修明白了她的意思,暗暗一驚,不由的握了握雙手,卻牽動了手臂上的傷,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如果真是寧王,絕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洛城,殺了他,咱們玄陽宮便可稱霸武林了。”

江湖中人,有好些門派都收到了追殺令,有人一擲千金買寧王殿下的項上人頭。

眼下許多刺客都已經出發,奔著寧王入京的迎親隊伍去了,他們玄陽宮也收到了命令,已經派人在路上伏擊了。

能讓整個江湖中人傾巢出動剿殺的人,誰若得手,誰便可稱霸武林,但凡武林人士,沒有人會放棄這次的機會。

但隻怕寧王的迎親隊伍就是一個誘餌和陷阱。

紅昭微微頷首:“我會傳信通知左護法,告知此事,你且好好養傷,待我前去會一會這位寧王殿下。”

羅修忙阻止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測,身邊還有暗衛保護,你可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比起殺了寧王,先擒住他身邊的女人取心入藥,才是要事。”

紅昭撇了他一眼,幽幽的聲音道:“我收到消息,濟世堂昨夜走火,被燒的一幹二淨,怕是昨夜的人裏有活口,暴露了濟世堂和三爺。”

“可惡!”

羅修啐罵一聲,眼底怒火洶湧,雖然鬼三是個無恥小人,但他身為毒仙唯一的徒弟,手中有不少的好東西。

如今鬼三被除,對他們玄陽宮來說就是一大損失。

而且鬼三十分狡詐,隻說那個叫小七的女人是藥引,卻沒有透露煉製神丹的配方,鬼三若死了,縱然他們得到那個女人也是無濟於事啊。

紅昭拂袖轉身,走到案前取了些香粉加入了香爐之中:“隻要拿下寧王,何愁抓不住那個女人?”

她轉身朝著羅修魅惑一笑:“你覺得可有男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