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蹤睨了她一眼,淡淡的聲音道:“觀中人多,姑娘仔細著些,莫要亂跑,以免傷了自己。”

那女子的耳尖一紅,眸中含羞屈膝朝著墨雲蹤一福:“多謝公子,婉柔記下了。”

這聲音,酥的人骨頭都要醉了,落在扶風耳中隻覺得有些惡寒,想她夜扶風身為夜乾的公主,長於皇宮,什麽樣的人沒有見過?

這個叫婉柔的女子,顯然是在勾引墨雲蹤。

可偏偏墨雲蹤就上鉤了,雖然聲音淡漠疏離,但一番話裏頗含關切之意,果然男人都是經不住**的。

扶風一時有些氣悶,恰在此時一陣輕風拂過,觀中的香燭味夾著婉柔身上的香氣混合在一起,有些衝鼻。

她忍不住用手掩住鼻子。

墨雲蹤沒再逗留,同婉柔道了一句告辭後便和扶風一起離開了,隻是沒像之前那般去牽她的手。

扶風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越看越不順眼,回頭去看婉柔,卻見她雙眸癡癡的正凝望著墨雲蹤離去的背影。

她心下微愕,搞不懂這女子莫非是瘋了嗎?連墨雲蹤長的什麽模樣都不知道,就因為撞到了人家懷裏就春心萌動了?

再瞧她那一身打扮,怕是哪家的小姐,想來是見外男的機會不多,所以才會這般輕易動了心。

左右就是個路人,扶風也並未在意,但想到墨雲蹤對婉柔的關切她心中總有些不舒服。

好在扶風也是個隨性之人,很快就斂住了思緒,若無其事的同墨雲蹤來到了正殿,果不其然這裏有一萬簽筒。

簽筒很大,足足有一個圓桌那麽粗,裏麵盛著一萬支一模一樣的簽。

前來抽簽的人很多,排成了長龍,每抽完一支,簽便會放回去,但無一人抽中那支緣字簽,沒一會的功夫,就輪到了扶風。

扶風其實已經打消了要見紫陽道長的心思,但人都來了,她便排著隊走個過場,待走到簽筒邊時,她也是十分隨意的往裏麵一摸。

摸出一支簽後,扶風低頭一瞧那簽上的字,竟是個緣字,她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候在簽筒前的小道士見狀也是大驚,隨即笑著對著扶風道:“恭喜施主喜得緣字簽。”

說罷,又對扶風身後那些正在排隊的香客們道:“今日玄清觀的有緣人已現身,諸位請回吧。”

香客們紛紛將目光聚集在了扶風身上,滿滿的都是羨慕。

扶風猶在震驚之中,萬沒想到自己隨手一抽竟抽到了緣字簽,可她並沒有多少喜悅,相反的有些擔憂。

萬一那道士真是個高人可怎麽辦?

墨雲蹤見她捏著那緣字簽一臉憂容的模樣,問道:“怎的,你不想去見紫陽道長?”

扶風眨了眨眼睛,幹笑一聲:“怎麽會,我就是感覺跟做夢似的,這麽難得的一支簽都讓我給抽中了。”

墨雲蹤看著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真想去捏一捏她的臉,這女人怕是擔心自己被人給收了。

真真是可愛死了。

其實他也沒想到扶風會抽中這支簽,但好在他已經安排好了人,便道:“那就去吧,我在此處等著你。”

扶風如臨大敵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隨著那小道士入了正殿去見那紫陽道長去了。

隻是臨進門前,她回頭瞧了一眼,卻見方才他們遇見的那個叫婉柔的女子,竟也來了此處,正朝著墨雲蹤所在的方向而去。

扶風頓時生了一股怒火,暗罵一聲陰魂不散的小妖精,恰在此時緊閉的殿門打開,引路的小道長道了一聲:“施主請進。”

扶風收回視線,帶著一身的邪火入了大殿,腦子裏揮之不去的皆是那個叫婉柔的女子。

“姑娘身上的煞氣似是有些重。”

一道溫潤的聲音徐徐的傳來,猶如深穀裏的清泉,可以洗去人心底的浮躁,讓扶風霎時心境清明起來。

她循聲望去見不遠處的竹塌上坐著一個身著紫衣道袍的年輕男子,他閉著雙眼,盤膝而坐,身後的牆上畫著太極陰陽的圖案。

從軒窗折射進來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映照著他清俊如玉一般的容顏,這相貌比之夜乾四公子,絲毫不差。

扶風有些驚訝,她原以為這紫陽道長應是個發髻斑白,胡須修長的老頭,沒想到竟是個年輕男人。

看他的年紀,應該隻有二十七八的樣子。

扶風走過去,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就是紫陽道長?”

紫陽睜開眼睛,迎上扶風審視的目光,唇角露出一抹輕輕淺淺的微笑:“正是貧道。”

扶風與他目光相匯的瞬間,卻是猛的一驚,這人的眸子竟泛著淺淺的紫色,看上去格外的妖異。

她生平雖然從未見過紫眸之人,但卻聽說的,據說巫月國中有一族落,名暹羅,其族中人特點便是紫眸。

莫非這人來自巫月國?

紫陽見她麵露詫異之色,也不多做解釋,而是問道:“姑娘既抽的這緣字簽,便是貧道的有緣人,不知姑娘想問什麽問題?”

扶風回過神來,想到此行的目的:“聽聞道長可定乾坤,斷生死,一眼可知前世今生,不知是真還是假?”

紫陽笑著一攏衣袖,淺紫色的眸子裏透著流光,溫聲道:“命數這東西,又豈是我等凡人可以參透的,貧道隻是精通易經八卦,會些卜算看相之術罷了。”

“哦?”

許是這人很是坦誠,扶風漸漸放下了警惕,笑著道:“那道長就幫我算算八字,看看麵相吧?”

紫陽看著她,卻是道:“八字可以算,但姑娘的麵相,貧道看不了,因為這麵相,非你所有。”

扶風一愣,心底咯噔一下,心想莫非這人真有本事,看出了她乃是死而複生,借屍還魂之人?

她穩住心神,壓下心頭的震驚:“道長好本事,那便幫我算算八字吧?”

說著,她便報了自己的生辰八字,不是小七的,而是真正屬於她自己夜扶風的。

紫陽盤膝而坐,閉著眼睛掐指而算,神色極其的認真。

過了好一會他才緩緩的收了手,睜開眼睛凝望著扶風道出一句高深莫測的批語:“鳳主天下,興也,亡也,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