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邋遢老者見是與自己說話,當下鬆開手中的小丫鬟,轉向君冷鑰看去。倏地他微微眯起眼,仿佛是在看一個特別的物件一樣,神色愈發嚴肅,沒了方才的灑脫之感。

“居主你不要聽她胡說,她怎麽可能收服蜘蛛獸呢,她最愛說大話了!”薑珠菲厲聲一記阻止,就擔心蕭歇會看中君冷鑰,到時候再給個好處什麽的。

本來應該拉攏的人,現在卻變成了仇敵。

薑珠菲心裏別提多鬱悶了。

“居主,你聽我說呀!”

眼看著蕭歇往君冷鑰麵前走去,薑珠菲跺腳,推了薑行金一把,“你還不趕緊去製止?!”

薑行金無法,顛顛地抱著一身肥肉膘衝過去阻攔,嘴裏念叨著“居主她就一廢物,這種廢物放這裏是玷汙您的斷刃居啊,趕緊把她扔出去吧……”

“本居主知道你是誰,你便是河翠鎮第一廢物,君家的廢物九!”

蕭歇推開肥胖的薑行金,老眼透著笑意,開懷地打量著君冷鑰,連連點頭,“原來你便是廢物九呀,真沒想到老夫會在這裏見到你,真好真好呀。”

看著這老家夥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君冷鑰知曉不太妙。

她掃了眼薑氏兄妹,直奔主題,“居主,我來此是討些藥草的,希望你能割愛。”

“哈哈哈,原來你便是廢物九呀,來來來,讓老夫給你講講這斷刃居的規矩!”不等蕭歇說話,後麵一個大胡子男人趕過來,粗獷地橫插一杠,“進斷刃居,先過那青峰。既然廢物九你過了,便也好說。不過得排隊。數數我們這兒有多少人吧,你要排在我們所有人的後麵才行。至於進了斷刃居,能否找到你所需要的藥草,便是兩說了。你得等我們大家都挑完之後,才能挑選,懂嗎?”

薑珠菲走上前來,得意地附和道,“我炎伯伯說得對,廢物九,你最好遵守規矩,否則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你不客氣能怎樣?”

君冷鑰狀似好脾氣地望著薑珠菲,含笑道,“哦對了,既然大家都是來取藥的,分先來後到實在是太沒水準了,不如比試一番如何?”

這個世界強者為尊,到哪裏,比鬥都是區分強者弱者的關鍵。

君冷鑰見自己這廢物九的名號被這些家夥們給記進了骨頭裏,當下自認為,這些家夥必不會拒絕比試。

果然,那被稱為炎伯伯的粗獷男子譏誚發笑:“就算贏了又如何,廢九能輸給我們什麽?要知道河翠鎮君家可都握在君寺手上!”

河翠鎮的君家不僅有無數財富,更有很多珍寶,這麽多年來君寺一直都藏著掖著,尤其是寶器,更是往來者最垂涎的,奈何是君家人,大家都不敢碰罷了。否則像殺人越貨這等事,誰幹不一樣?

“是啊是啊。”

其他的人也都跟著紛紛點頭讚同,廢物九雖然名號響亮,可她是個廢物啊,又不被家族重視!

再說了贏了廢物,有什麽好高興的?傳出去,笑話!

就在所有人都搖頭,覺得這場比試無利可圖時。旁邊的蕭歇卻是輕輕撩開自己粘乎乎耷拉在眼簾處的頭發,雙眼露出精光,閃閃落在君冷鑰身上,仿佛是在看一具絕世寶物,就差讚一口了。

君冷鑰注意到他的目光,當下微微皺眉頭,感覺不太舒服。

蕭歇這種眼神,令她感覺自己仿佛是一隻待宰羔羊,還是一隻有著名貴血統的羊羔。

“我身無長物,唯有一隻載我過了青峰的禦虛幻鏡鷲。”

君冷鑰移開目光,朝不遠處半空中一指,道,“就拿它來比,你們看怎樣?”

一提禦虛幻鏡鷲,所有人都急急看過去,待看清楚那隻大鳥正是幾十年前被君寺納入羽下的那隻時,大家都興奮了,“真的拿這隻鳥獸來比嗎,君廢物你可不要食言哦!”雖然傳出去欺負廢物,似乎這名聲也不太好聽,但這禦虛幻鏡鷲被君寺霸占了這麽多年,現在誰搶到可是誰的啊,反正君寺不在。

等等,這禦虛幻鏡鷲怎麽會落到君冷鑰手中的,她不會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咳咳!”

後麵專門在河翠接任務的雇傭衛鄣擒獸磨拳擦掌地過來,衝君冷鑰揮揮手,“喂,廢九你去把鷲獸叫過來,讓咱們大這都看看啊。”

他這一說,在場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其意。

薑珠菲自以為意戳穿道,“君廢物,如果你不能把禦虛幻鏡鷲叫過來,便是你偷盜得君寺的,你要跟我回去君家受審知道嗎!”

“嗬嗬,行呀。”君冷鑰一聽這話,立即知道薑珠菲打得什麽主意,當即反詰:“如果我把禦虛幻鏡鷲叫過來呢,你能怎樣?”

“切,就憑你能駕馭禦虛幻鏡鷲,別裝了,我早知道你叫不來。”薑珠菲趁機激將道。

君冷鑰雙手抱胸,冷視過去,“你如果不敢打賭的話就趁早回家去,反正薑知府不僅能養得起你,還能讓你繼續去魚肉那些無辜的小老百姓呢。”

“你!”

‘怎麽,薑俊魚肉百姓的事,我說錯了嗎?’君冷鑰揪著不放,“去年旱災,薑俊借朝廷名義,要下發賑災糧草,可最後呢。薑俊將從朝廷處得來的糧草中飽私囊,百姓餓死路邊者不計其數。因河翠鎮地處偏遠,薑俊仗著天高皇帝遠,此類事情做了不下十次。不僅中飽私囊,還暗中加重賦役……”

“好了!”

薑珠菲氣得雙頰鐵青,惡狠狠地喝止住,怒瞪君冷鑰大聲道,“就聽你的!如果你把禦虛幻鏡鷲召過來,我便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許你一個承諾,但是君廢物,你休想我真的心甘情願去做!”如果不止住她,這廢物不知又會從嘴裏蹦出難聽的話說父親。

可詭異的是,這廢物所說的,居然全都是真的。

薑珠菲氣不過,君冷鑰什麽時候變得愛管朝廷中的事情了?

還有,她這樣做會讓父親在人們心中形象不好的,在場的又都並非等閑人。魚肉百姓可以,但是魚肉這些非等閑之輩,父親知府這個位子可是要坐不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