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江月恒的話,大家都有些不知所為。

先不說沈家,就是蕭家選的這個地方,離沈家院子也是很近的,如果晚上那些怪物出來尋事,蕭家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那現在怎麽辦,直接去告訴沈家嗎?

“現在去告知沈家,他們會不會信?”

其實信不信倒是此要,畢竟他們若不信,江月恒大可以帶著他們去井底下看看那裏關著的怪物。

怕隻怕今晚怪物沒出現,卻弄得沈家人心惶惶的,到時候其他世家發現不對……

沈家既然與他們結盟,那必然是不必擔心信任問題了,畢竟在獸穀中都是共同經曆過生死的,江月恒還救過沈家家主。

隻是沈家信,其他的世家卻不一定了……

聖域之中一家一塊地盤,都是大家默認的規矩了,平時井水不犯河水倒還好,若真是遇上了這種事,蕭家昨日便先到,今日又發現了這些,別說是他們,就算是蕭家自己遇上這種事隻怕第一個也是會懷疑這個連著兩次都首先發現的人。

三長老沉思片刻,提議道:“不如暗中通知一下這次結盟的幾家主事人,讓他們自坐打算?”

帶隊的都是些長老,一個兩個都是成了精的狐狸,蕭家派人去通知一下他們,具體怎麽做,也還是看他們自己了。

二長老附和道,“我覺得老三這個主意不錯,告訴他們一聲,都是一百歲的人了,才不想給他們操這個心,讓他們自己看著辦去。”

江月恒點點頭,“既如此那我便放心了,本來也隻是提醒一下,昨日我去的那個人牢房裏,那些,怪物都是被鎖住的,應該是出不來,今日半月她們發現的這個,我沒去看過不知道情況,不知道會不會出來作亂,伯伯哥哥們今晚都留意些,別睡太死了。”

幾人紛紛表示自己明白。

蕭景看江月恒神色沉沉,以為她還有話要說,問道,“妹妹可還有想說的?”

江月恒一怔,搖搖頭道,“沒了,就是方才說的那些了。”

她其實是在想這些怪物存在的目的。

依她昨日查到的那些,這些居民都是些普通民眾,大部分應該都是是沒有修為的。

至少她看到的那些,都是身上沒有靈力波動的普通人。

南胥大陸上並非人人生來都有靈根,若將人分為十成,那其中有兩城的人是還停留在普通農民的階段,有四成的人一輩子都隻能停留在三長老階以下做個低階修士。

所以這也是幕後之人挑這個鎮子下手的原因嗎?鎮上都是些沒有能力反抗的人,這個鎮子又地處偏遠,若不是此次要尋找的秘境就藏在濟雲山上,那這個鎮子豈不是再過個幾年甚至幾十年都不會有人發現這些事?

這明顯是一場精心的策劃。

現在是這些普通人,那麽現在他們這個計劃已經成功了。

接下來呢?

目標是否就轉向了那些低階修士?

昨日她與那個怪物交手,發現他雖無靈力,但卻仿佛不會被身上的傷勢影響,就算是心口受傷也還是可以攻擊人,且與受傷無異。

不對!

他已經不是人了!

他沒有流血!

這樣一具軀殼,除非燒成灰燼,否則對一些低階修士來說,也還是個棘手的事。

那麽如果被同時化的是個有靈根有修為的人呢?那麽那個怪物是不是也就可以使用靈力攻擊人?

江月恒簡直不敢想象。

她原先以為自己的蘇醒是個意外,現在看來,似乎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或許就算沒有遇到原本的江月恒,她也還是會醒來。

這是求救。

她想,是曾經她所守護的這片大陸在求救。

這座院落共有四間屋子,江月恒帶著兩個丫頭在一間。

她起身走到窗口,捏了個訣,放出一批銀紫色信蝶。

去各家報信的小廝都回來了,慢慢什麽事也沒敢,一路上卻做賊似的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發現後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玉勾高掛,夜色沉沉。

一眾世家基本都睡下了,養精蓄銳,好為接下來的秘境做準備。

江月恒卻沒睡,輕聲翻上了屋頂。

兩個丫頭看她不睡,便也都翻上去陪她一起。

江月恒笑道,“你們睡你們的,陪我在這吹風做什?”

兩人搖搖頭,“我們陪小姐。”

聞言,江月恒笑得更開心了,“那就睡這吧,還能看星星。”

這些日子下來,她早不把半夏半月當成丫鬟下屬看了,於她來說,她們兩個更像是妹妹。

不知過去了多久,三人果真並排著躺在屋頂上,身上蓋著屋子裏抱上來的薄被,已經睡著了。

月華似水,均勻灑向大地。

沈家院子裏響起了奇怪而尖利的摩擦聲。那聲音極細,幾名值守的護衛都未發現。

“你說這今日真是怪了,長老怎麽突然叫這麽多人來守院啊!”

“是啊,平日在家時都不見得有這麽多人守著。”

院子裏的護衛莫名其妙,他們一溜二十幾個人,幾乎是沈家這次帶出來是隨從都在這了。

也不知是為何,就讓他們守在院子裏,還特地吩咐盯著點那口井,要是口枯井也就罷了,畢竟枯井確實也可能會藏著野獸。

可這是口有水的井啊!

難不成裏麵還能冒出個鯉魚精來?

那名護衛想著,往前一瞥,卻發現那井口上,攀著一隻慘白的手,長長的指甲似乎是受到了磨損,形狀怪異。

下一秒,一顆可怖的頭從那井裏冒了出來,眼神正死死盯著他看。

“你這什麽表情?幹嘛這麽看著我?”站他對麵的護衛看著他神色一變再變,還以為是在看自己。

“後……後麵……”

幾人齊齊朝那處看去,措不及防與那怪物打了個照麵。

“鬼!”

“啊啊啊鬼啊啊啊啊……”

一時之間,眾人都嚇破了膽,大叫著跑去通知人,有幾個大膽的試圖去攻擊那怪物,卻不料,井裏邊不止這一個!

那井壁上,密密麻麻得擠著怪物,有的甚至指甲紮進了其他怪物的身上,攀著他們出來的!

那場麵,別提多恐怖了!

那些怪物狀若瘋狂,比他們見到的蕭家抓住的那個更凶狠,見人便撲便咬。

幾個護衛極力抵抗,卻發現不論攻擊,這些怪物都無動於衷,似乎根本感受不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