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長老此前已經收到了消息,睡得本就淺,現在外邊喧嘩,他幾乎是從**跳起,拿著拂塵就往外衝。

其餘的沈家眾人也被吵醒,見外邊慌亂,連忙拿上武器出去。

沈家借住的院子裏,以那口井為中心向外擴散,地上匍匐著成群的怪物。那些怪物睜大了眼,死死盯著視線裏的人,瘋狂的神色在他們臉上放大。

沈家眾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當即便抽出武器和那些攻擊人的怪物幹了起來。

沈家大公子沈言是沈家這一輩中修為最高之人年紀輕輕便已經是七階的修為,此時他正以水為盾,在身後的同輩之前憑空濺起一道水牆。

那水約十厘米厚,濺到最高處時瞬間凝固,變成一麵冰盾,那冰盾十分堅硬,那群怪物本來匍匐著,四肢並用著朝他們爬來。

他們的四肢以一種怪異的弧度不斷扭動著迅速爬來,突然出現的冰盾就矗立在他們麵前,冰盾的兩邊濺起更多的水花,冰盾不斷蔓延,最終形成一個包圍圈,將怪物連帶著那口井都死死困在了其中。

井裏還在不斷的湧出怪物,他們被冰盾擋住後先是試圖撞破。

發現冰盾無論怎麽撞怎麽敲都紋絲不動時,突然暴怒,本就萬分癲狂的怪物們愈發的暴躁了,不斷用尖利的指甲在冰麵上劃出摩擦聲。

他們想從上麵爬出去!

沈言發現了它們的意圖,手一揮,淡藍色靈力落到冰盾上,變成水流附在冰盾表麵,薄薄一層水流雖無殺傷力,卻能讓冰麵更加濕滑,那些怪物指甲用力在冰盾上刮過,卻什麽痕跡都未留下。

猶如一籠困獸。

沈家大長老看到沈言化出冰盾,便由他去用,自己則站在冰盾後,凝出藍色靈力,結為一片冰刃,朝著那些怪物的心口刺去。

利仞從它們心口處穿過,那些怪物卻渾然不覺,似乎什麽事都未發生一樣,繼續抓撓著冰盾。

沒有血!

怎麽會?

沈家眾人大驚。他們原本以為這些人隻是被控製改了,但本質還是個人。

但他們身上卻沒有血,這是不是就能說明他們其實已經不算是個活著的東西了?

有什麽東西在控製著他們死去的身體!

這些怪物雖然數量眾多,但是攻擊力對於他們這些有修為都修士來說,實在也是不高。

也就是看上去惡心可怖了點,但其實也算好對付。

沈家眾人看著那些怪物心口留下一個黑黝黝的口子,但動作卻絲毫未停。

沈家大長老手再一動,那些冰刃在空中掉了個頭,又朝著怪物群擊去。

這一次,冰刃在它們身上重重斬下,將它們的身體分成了好幾塊。

肉糜似的絮狀物塞滿了他們的軀體,身體散落在地上不斷蠕動,體內沒有血,看上去非常惡心,有幾塊肉塊就散落在冰盾前。

沈家人往那幾塊肉上瞧,發現在肉糜之中,竟然還夾雜著許多蠕動的蛆蟲。

那些蟲子細細長長,黏黏膩膩的,幾個女修沒忍住,當場幹嘔了起來。

見這些怪物都成了肉塊,沒有攻擊力後,沈家長老開口道,“先把冰盾撤了吧,過去看一下情況。”

聞言,沈言撤下冰盾。

一股難以言喻的腐臭味瞬彌漫開來。

“嘔——”

“這什麽味道!嘔——”

“快散開快散開……”

冰盾不僅隔離了那些怪物,同時也隔絕了它們腐爛軀殼中散發的味道,此刻冰盾撤去,濃重的腐臭怪味散開來,薰得沈家眾人頭腦發昏。

眾人連忙散開,待味道散開了些才再次圍過去。

有大膽的直接靠近那口井,站在井口邊上朝下看,井水印著月亮,在此刻卻顯得分外滲人。

沈家的動靜太大,周圍都是些低矮民房,住得近的那些世家都被驚醒,各家都來了人查看。

早在那些怪物被分解時,江月恒便已經醒了,此刻她正帶著兩個丫頭站在房頂之上,沈家院子裏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小姐,咱們不去看看嗎。”她們在這等了這麽久,不就是等的這個時候嗎,為何小姐卻不去看看呢。

江月恒麵色淡淡,“再等等。”

她等味散了再下去。

“哎呦喂!我說沈兄,你們家這是遭什麽賊了,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怎麽這麽熏人?”

開口的是藍家二長老,他一早便收到了蕭家送去的迷信,知道沈家井裏有東西後,愣是等了半宿,結果半宿都沒發生事。

他都快睡著了,結果沈家出事了……

沈家眾人自己也是滿臉的嫌棄,都在想著一會睡覺得換個地方才行,不然就這臭味衝天的,那睡著的那都是奇人!

沈家大長老神色嚴肅,伸手指了指那口井,“從那裏邊爬出來的,比早上見到的那個厲害些,但也沒什麽攻擊力。”

言下之意,就是今晚大家可以放心睡覺,就算這怪物再來幾波,也完全控製的住。

幾位結盟的老狐狸一聽就知道了沈家長老的意思,紛紛放下心來。

傍晚收到蕭家暗中傳來的消息時,他們還有些擔心,畢竟不在聖域,若是出事主家也沒那麽快派人來支援,雖然蕭家提過這些怪物並無靈力,他們也還是有些不相信。

不過既然沈家眾人現在都好端端的站在這,那想來便應當是真的。

隻不過這樣味道嘛……屬實是難聞了些。

確認過在場之人都沒有受傷,眾人便打算各自回去睡覺了,沈家則是準備收拾一下換個新的地方住,這裏味太重,怕是能薰得一晚上睡不著。

至於這裏的一地狼藉,就等他們秘境回來再收拾吧。他們隻要確定這些怪物根本傷不著他們就行了。

眾人各自散去,誰也沒有發現,地上橫陳著的屍塊真在努力掙紮翻滾著,不拘是頭是腳,是背是手,隻有碰上了,兩個傷口便緊緊聯合在一起,地上的肉塊不斷重組,變為了幾隻形狀詭異的東西。

那些東西以一種扭曲的,幾乎不可能出現在活物身上的弧度姿態,朝著眾人四散開去。

身後響起肉體摩擦地麵的奇怪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有意識到不對的修士回頭去看,這一看,差點沒把心髒嚇出來。

“回……快回頭!”那修士被眼前的景象嚇到幾近失語,愣愣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