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沒有看到這個和尚是怎麽過來的,他從城主府出來的第一時間並沒有看到這個僧人。
但是隻是一眨眼,這個人就出現在了寧安的眼前。
來者不善!
寧安微微地眯了眯眼睛,小心地打量起眼前的和尚。
僧人看起來年歲並不大,眼睛很亮,隻是經年累月的日曬雨淋,成就了他有些黑黃幹瘦的皮膚。
一雙腳上滿是傷口和汙泥,甚至還能看到一絲絲鮮血滲出,但是和尚臉上卻是一切如常,卻完全沒有感受到疼痛的樣子。
又或者是,他是在享受這個疼痛。
而和尚的身後,則是一個個呆若木雞的村民打扮的人,甚至許多人衣服褲腳還是挽起來的樣子,**的雙腳上滿是泥巴,似乎跟在這和尚之前還在忙著農活。
和尚臉色的笑意無比真誠,一口白牙在太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但是這如沐春風的笑容,卻是讓周圍的眾多行人避如蛇蠍。
而這僧人身上比起柳青龍開了秘術還要強上一些的氣息,以及被鎖定住的感覺,也讓寧安後腦勺陣陣發冷。
他的心一瞬間就沉到了穀底。
佛門的人...真的來了。
不知不覺之間,寧安的周圍已經全被一些目光呆滯的人給包圍住。
形成了一道不透風的人牆。
而那僧人臉上的笑容,也是愈加燦爛。
“小施主不必警覺,貧僧此番前來並無惡意!”
僧人看到寧安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安的樣子,繼續雙手合十走了過來,步子很慢,讓人不會有太多的不適感。
“隻是聽到施主似乎與我佛門之間有些緣法,也是特此前來送施主一番造化。”
“不過這造化,還是一個人聽為好。”
說著還看了看寧安旁邊的觀虛鏡,似乎是想讓寧安把這東西關掉。
寧安看著這副情況,舔了舔嘴唇,眼睛滴溜溜轉了轉,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事情。
隻是再看向僧人的時候,臉上小心警惕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反倒是帶上了有些濃鬱的笑容。
拍了拍已經懸浮起來的觀虛鏡,笑著道:
“無妨無妨,緣法嘛,我也懂一些,萬一我這直播間之中有人能通過我的緣法得到造化,那也是福氣嘛不是。”
“大師盡管講便可,不必拘泥於這些。”
說話的時候寧安眼神一直都在觀察著僧人表情。
果然在寧安拒絕把直播關掉的時候,這僧人的臉色也是閃過了一絲的不悅。
隻是掩飾得很快,如果不是寧安一直小心觀察,甚至可能都發現不了。
隻是讓他有些奇怪的是,觀虛鏡中本來火熱的彈幕,卻是在僧人出現之後,一瞬間就少了許多。
尤其是一些曾經在直播間中解釋寧安遇到的人或者事情的老懂哥,更是一個比一個安靜。
一些新人也是都有些疑惑起來。
似乎也是好奇為什麽眾人突然這麽安靜。
【人呢?怎麽感覺突然少了好多人說話啊。】
【哈哈哈這和尚穿得可真破啊,這得一個月沒洗澡了吧。】
【不知道啊,不過主播這是遇到佛門的人了?我雖然聽說過但還是第一次遇到。】
【誒!你們看著圍著這些主播的人,穿著是不是和前段時間突然消失的那個村子裏的人很像?】
【看起來也挺惡心的,也不知道逍遙城的人為什麽願意給佛門這麽大的權力,聽說可以任意在逍遙城管轄地域之內挑選信眾。】
【那這不是跟搶人沒區別了?】
【有區別啊,你要是搶人,城主會抓你,但是佛門那不叫搶人,那叫度化,是你和佛有緣!】
【緣?像這個和尚身後的那種看不出生死癡呆的人的緣分嗎?這我可承受不起。】
【...】
一些新人陸陸續續的討論著,直到一個平日裏經常解釋的老觀眾看不下去,趕緊發言製止了幾個人。
【你們幾個找死呢!快別說了,他們是能聽見去找你的。】
隻是說完之後也沒有解釋,再次偷偷潛水。
剛剛發言幾個人看到這條留言,心裏疑惑頓時更加地重。
【神經啊!我就說了幾句話怎麽就找死了?】
【而且這觀虛鏡上小字不離近根本就看不見,就算是修行者都不行,這和尚能看見?】
正當剛剛幾個人或是疑惑或是生氣的懟著剛剛發言的老觀眾的時候。
那和尚的眼神,卻是直接衝入了畫麵之中。
剛剛發出幾個吐槽彈幕的人,看到這個眼神,頓時感覺渾身冰冷。
就像是這個和尚,真的到了他們眼前看著他們一般。
僧人緩緩張口,他們也終於明白了剛剛那個老觀眾留言提醒的“這和尚能聽到”是什麽意思。
“施主們著相了,我這些可都是自願跟隨我回歸佛門的信眾,並非失蹤!”
“而且小僧修行為苦修,外在不過皮囊,千載悠悠,最終你過不過一抔黃土,又有什麽可在意的呢。”
“如若不信,小僧自可上門普傳佛法!”
依舊是標誌性的笑容和大白牙,隻是這次卻是看得眾人心裏一陣的發寒。
這是普傳佛法?
這是洗腦!
剛剛說話的幾個人頓時也是沒了聲音,一個個嚇得也是躲了起來。
寧安看著這位笑嘻嘻的僧人,卻是像看到了一個毒蛇一般。
看著這僧人耳朵微微動彈,似乎真的是在辨別剛剛幾人方向的時候,寧安也是開口打了個圓場,“大師不必與我這些觀眾計較,本來就是無心之言!”
看著寧安主動上前的樣子,僧人臉上也是似笑非笑。
“無心之言,如何不是真心之話!”
“怎麽,施主這是也不願承認我身後之人都是向往我佛法的信眾?”
“且若不是施主執意要把這小東西繼續下去,這幾人也不會受我這緣法!”
說到緣法的時候,僧人咬字也是格外重了一些。
寧安聽著這光頭話裏的機鋒,眼神中也是冷下了一些。
嘴角也是不免帶上了一絲譏諷,
“所以你也要讓我看看你的佛法高深?”
“妖言邪法,之前那兩個豬頭邪修,難不成也是你的手筆?”
寧安看著這禿驢根本沒有讓自己走的意思,身體上肌肉也是緩緩繃緊。
似乎隨時都要爆發起身。
嘴角譏笑也是愈發濃鬱。
僧人聽到這,雙手合十,眼神之間也是帶了一些冷冽。
“雖然不是,但是也是和小僧有些關係!”
“雖行殺戮之事,卻也是我佛門金剛之軀,怎可妄言邪魔!”
“所以這就是你們佛門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聽到這裏的寧安眼神之中也是出現了一抹殺意,
這禿驢,比起之前的那兩個豬頭邪修還有些讓他惡心。
光頭僧人笑容一僵,隨後卻是恢複如常。
“施主果然有我佛慧根,確實是如此,人生在世不過皮囊,佛祖尚且可割肉飼鷹,眾生又未嚐不可成就我佛金剛。”
聽到這裏,寧安唯一剩下的那一絲克製也丟失不見。
聲音中嘲諷譏笑毫不克製。
“你家佛祖割肉飼鷹,你怎麽不割肉喂你造出來的怪物呢?”
“還是說,你成佛之心不夠虔誠?”
僧人聽著麵色也是有些難看起來,身上氣機緩緩變化,本來如沐春風的氣息卻是帶了幾分肅殺。
唯獨臉上笑容依舊如常。
“佛法是好事,如何觀摩佛法在施主眼中倒是成了天怒人怨的大惡。”
“小施主伶牙俐齒,滿口歪理邪說,倒是小僧我不知如何是好。”
“既然小施主要走之心不死!”
“那便給小施主一個機會又如何。”
說著,僧人撩起自己破爛袖子的下擺,眼神也是帶了幾分殺意。
即使是他,在剛剛的辯論之中,佛心也差點不穩。
如若不能收服,那此子也斷不能留。
僧人心裏默默下了決定,看向寧安的眼神又重新帶上了笑意。
“若是施主能夠從小僧這裏出去,小僧自然會自行方施主離去。”
圍在寧安周圍的人牆緩緩移動,本來圍的毫不透風的牆,卻是在僧人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缺口。
依舊是萬年不變的笑容,潔白的牙齒,這次卻是閃爍著森冷寒意。
“小施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