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街東北麵有一家藍苑酒店,這個酒店是代因經營的,裏麵是全套的日本風格,負責管理酒店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日本人,名叫山口正雄。他的身後,隨時跟著兩個表情冷漠的日本武士,三十來歲,一個叫山本,一個叫藤原。腰上都掛著長長的日本武士刀。
晏冬被安排在三樓的一個豪華房間,李媛、冷無雨、阮大雄、白風都各有自己的房間,幾個日本人的房間也在旁邊。晏冬才明白這裏就是代因在緬甸的總部。
“難道代因是一個日本人?”晏冬暗暗地想。
“現在你們沒有什麽事情,盡情地玩,想怎麽玩就怎麽玩,有事情要做的時候,我自然會給你們事情做。”這是李忠國說的。李忠國在藍苑有一層樓屬於他,這裏麵招待的客人都是腰纏萬貫的富翁或者有身份地位的重要客人。
幾天之後,晏冬和鄰居白風、阮大雄熟悉了,不過他發現白風每天夜裏都不在這裏過夜,而阮大雄卻常常到外麵去喝便宜的烈性白酒。
小巷的盡頭,一個破舊的小飯店,阮大雄要了一盤花生米,一盤牛肉,一瓶白酒,默默地自斟自飲。
“阮大哥,我能陪你喝幾杯嗎?”晏冬坐在他的對麵。
“我喝的是白酒。”阮大雄淡淡地看了一眼晏冬。
“我也能喝。”晏冬說。
“好,拿酒來!”阮大雄大聲喊。
晏冬和阮大雄連幹了三杯,都是一口喝幹。喝過之後,晏冬又倒了一杯,對阮大雄說:“阮大哥,今天你兄弟幾個的事情,是兄弟我的不對。”
阮大雄搖了搖頭:“當時你並沒有選擇,而我們做這一行的,過了今天才算活了一天,誰也無法保證明天還能不能活下去。”
晏冬點了點頭:“為現在還活著幹一杯!”
兩人漸漸越談越投機,酒也越喝越多,晏冬的舌頭越來越遲鈍了。
“晏飛,你有沒有喝過白酒?”阮大雄忽然問。
晏冬搖了搖頭:“我很少喝酒,更少喝白酒,不過,我願意陪阮大哥一醉方休……”結果是晏冬酩酊大醉,阮大雄也東歪西倒,兩人攙扶著,先回了阮大雄的房間,晏冬出了阮大雄的房間,一頭就撞進了另一個房間,這個房間是冷無雨的。
冷無雨和李媛坐在**,正看影碟,兩人都穿著睡衣,赤著腳。晏冬紅著眼睛,站立不穩。冷無雨本能地跳了起來,冷冷地說了句:“出去!”
“我……為什麽要出去?”晏冬直撞了過來。
冷無雨忽然飛起一腳,又快又狠,晏冬沒有躲閃,他的人立刻倒了下去,倒在寬大的**。李媛驚叫了一聲:“山口……無雨,你不能傷害他……”
冷無雨本來是想把晏冬從**提起來扔出去的,一聽到李媛的驚叫聲,硬生生地收住了自己的手,忽然回頭問:“你愛上他了嗎?”
“他是一個值得愛的男人……”李媛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眼睛之中閃過一絲幸福的神色,低聲說。
“你知道……會有什麽結果?”冷無雨遲疑了一下。
“不管有什麽結果……隻要我愛過,我就不後悔!”李媛忽然咬著唇,堅決地說。
冷無雨微微歎息了聲。李媛坐在床邊,用手摸了摸晏冬的額頭,驚叫一聲:“他的全身為什麽都這麽燙?”
冷無雨淡淡地說:“他醉了,睡一覺什麽事都沒有!”
“哦!”李媛舒了口氣:“你今晚到我房間裏睡,讓他在這裏休息。”
冷無雨詫異地看了她很久,什麽也沒有說,轉身走了出去。李媛用毛巾給晏冬擦幹淨臉之後,柔柔地盯著晏冬剛毅的臉,忽然俯下身去,用一雙顫抖的手捧起晏冬的臉,在他的嘴唇上深情地吻。
在李媛離開房間之後,晏冬忽然從**跳了起來,他喝了很多酒,不過吐了幾次,雖然有些頭昏,但是並沒有醉。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查看冷無雨的房間,他相信在冷無雨的房間裏一定有秘密。
晏冬站在房間裏,迅速地打量了一下,裏麵其實很簡單,衣櫥裏的衣服都很普通,牆上掛著一把日本武士刀和一把衝鋒槍。衝鋒槍是德國最新MP7A1形,小巧玲瓏,攜帶方便,這種衝鋒槍穿透力強大,能夠輕易穿透現代防彈衣(前蘇聯特種部隊防彈衣和北約標準實驗靶板)。一分鍾可發射子彈950發,殺傷力巨大。唯一不足的是射程短。
然後就是一個相冊,裏麵有幾張冷無雨的相片,其中一張是冷無雨十四五歲時候的照片,照片上另有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唯一不同的是冷無雨的眼神是冰冷的,而另一個女孩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晏冬躺在**,他已經可以肯定,冷無雨是一個日本人,而且有一個姐姐或者妹妹……冷無雨在代因集團之中的身份是什麽?僅僅是一個殺手嗎?李媛呢?李媛又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她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她在代因集團之中的身份是什麽?她和冷無雨又是什麽關係?
半夜裏,晏冬聽到門外鑰匙孔傳來輕輕的聲音,翻了個身,然後聽見有人進來。坐在床邊,用手推了推他:“晏飛,晏飛,你怎麽樣了?”
晏冬動了一下身體,假裝醒了過來,爬起來搖了搖頭,茫然地問:“我在哪裏啊?”
“你昨天喝多了,你在無雨的房間裏,喝點濃茶,醒酒。”李媛把一杯茶端給晏冬,晏冬喝了茶,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知道怎麽就闖到這裏來了,我該怎麽對她解釋?”
“不用解釋!”李媛微微一笑。
“謝謝你!”晏冬悄悄地看了她一眼,說。
“其實我更應該感謝你。”在晏冬轉過身去的時候,李媛忽然從背後抱住他的腰,把頭伏在他的背上,動情地呢喃。
幾天之後,晏冬在司令部門口看到十幾輛卡車,車上滿是荷槍實彈的士兵,後麵幾輛吉普車,吉普車後麵又有幾輛大卡車,浩浩****。
吉普車上的李忠國一眼就看到了晏冬:“晏飛,快上來!”晏冬跳上了車,好奇地問:“司令,您要到哪裏去?”
“出去看看。”李忠國哈哈一笑。他有兩個保鏢,一個越南人阮文基,四十來歲,高高瘦瘦,此人曾是越南特工部隊教官,精通各種槍械和交通工具,擅長搏鬥。阮大雄就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之一,他帶領兩三百越南人投靠了李忠國。這些人大部分跟阮文基保護李忠國,一部分跟阮大雄在叢林裏輸送毒品。他們每一個人都喜歡用一把刺刀。因為越南人驍勇善戰,很得李忠國厚待,阮文基被任命為警衛營營長。
阮文基陰沉著臉,不苟言笑。晏冬殺了他三個人,雖然表麵上他沒有說什麽,心裏卻非常不爽。
另一個保鏢是泰國人阿裏,二十七八歲,身如鐵塔一般,最擅長泰拳,一拳可以把一頭大水牛打斃命。而且這個人一旦出手,不把對手打趴下絕對不會收手。人稱瘋子拳王阿裏。
李忠國有四個名正言順的老婆,一個兒子李佳浩在日本定居,二十六歲。另一個女兒李美娜在國外讀書,二十四歲,美麗大方。雖然此人貪財好色,不過對兄弟,的確也算夠意思。那天晏冬在轉瞬間就刺殺了六個人,自然讓李忠國對他刮目相看。
阮文基坐在吉普車的副駕駛室上,晏冬和阿裏坐在兩邊。李忠國坐在車的中間。車一出了城,迎麵而來的就是一望無邊的罌粟地。此時正是四月中旬,罌粟怒放,滿山遍野的罌粟花在微風之中搖曳生姿。
“今年收成應該不錯!”晏冬說了句。
“收罌粟的時候,也就是流血的時候啊……”李忠國卻雙眉緊鎖,微微歎息了一聲。
晏冬微微一怔,想問什麽,卻沒有問出來。
李忠國看到了他眼中的疑惑,哈哈一笑:“你應該知道,那一顆顆罌粟果,就是一粒粒黃金,滿山遍野的黃金,誰不想要?”
“難道還有人對司令不服?”晏冬忙問。
“金三角這個地方,武裝勢力太多,最大的勢力分兩個地區,撣邦和佤邦,佤邦占據金三角百分之七十的土地,人多勢大,我的力量遠遠不能和他們抗衡。就說我們撣邦,一個村子就有一個村子的武裝力量,現在勢力最大,甚至想一口吞掉我的就是孟連的莫家輝。”李忠國說。
“莫家輝有多大的勢力?”晏冬是真的不知道。
“他的正規軍有一千多人,如果算上他控製的每一個村莊的武裝力量,就非常的多。”李忠國麵色凝重,“他想吞掉我不可能,我想吞掉他也不容易。”
晏冬點點頭。
後來車到了一個村子,村子裏湧出一群表情冷漠的人站在旁邊看熱鬧,這些人大多赤腳,穿的衣服破爛,肮髒。幾十個皮膚黝黑,穿著迷彩服,背著槍的青壯年來迎接李忠國。晏冬跟著一起進了村子。村子裏的房子大多是幾根木頭支撐起一個草棚,裏麵架一口大鍋,旁邊堆放一些簡單的用具,一兩個裝水的塑料壺,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草棚的門口,瞪著一雙無可奈何的大眼睛。
這就是金三角滿山遍野盛產罌粟的地方,可是種植它的人連基本的吃穿都無法保證。
大卡車上的士兵抬下一些糧食、鹽巴分給村民們。李忠國在村子裏發表了一些演講,大意就是:你們放心,今年的罌粟會賣個好價錢,大家跟著我,有我吃的就有你們吃的。
原來是出來收買人心!
在回去的時候,李忠國和晏冬幾個人換上了一輛大卡車,晏冬若有所思。這個李忠國果然老奸巨猾,處處提防別人暗算。如果是自己,在路的兩邊襲擊,一定能夠得手。
果然,李忠國的車在回去的路上遭受到一枚火箭彈的襲擊,巨大的汽浪把吉普車掀翻在路邊,車上幾個士兵當場身亡。
“我下去看看!”晏冬從卡車上一躍而下,敏捷如一頭豹子,往火箭彈襲擊的地方掠了過去。後麵幾輛卡車上的士兵紛紛跳了下來,密集的子彈射向一個小山頭上。
晏冬跑到山下,對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說:“你帶領一部分人繞過山去,包圍住這裏,讓一部分人跟我來……要快!”
這個軍官認識晏冬,而且他也正沒有辦法,居然聽了晏冬的話,帶一部分人繞過去包圍山頭。有十多人跟在晏冬的後麵,晏冬一邊往上麵跑,一邊對後麵的士兵喊:“用子彈壓住上麵的人……”
上麵的子彈一打下來,立刻就暴露了他們,原來是兩個人,一把衝鋒槍,一具火箭筒。看見下麵的人多,兩個人扔下火箭筒就往另一邊的山下撤退,卻與下麵繞過來的士兵相遇,一個被亂槍打死,另一個被打中了幾槍,被從山上滾下的晏冬壓在身下,扭住雙手和脖子,活捉了。
晏冬扯下這個人的衣服,把他的雙手和雙腳捆綁了起來,抓住他的皮帶,提下了山。前麵李忠國的車並沒有開走,幾十個士兵圍在車的四周警戒。他是親眼看見晏冬從車上下去,再帶人上山把開槍的人捉了下來,大喜過望:“這個人果然好身手。”阮文基雖然不動聲色,卻暗暗吃驚。
“司令,凶手抓到了一個!”晏冬把凶手扔在車前,這個凶手二十多歲,自知道必死無疑,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司令,這是凶手用的凶器!”幾個士兵把火箭筒和衝鋒槍也拿了過來,放在地上。
“想殺我李忠國的人很多,可是我李忠國不是活得好好的?媽的,是不是莫家輝派來的?老實交代給你痛快,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李忠國咬牙切齒,猙獰可怕。
這個殺手緊緊地閉著嘴,一言不發。
“這裏不能久留,司令,先把他帶回去好好審問!”阮文基陰沉著臉說。
李忠國點點頭:“先回去,好好地審問他一下。”
李忠國的別墅就在他的軍營中間,四麵都有部隊守衛,就是一隻鳥想飛進去也不容易。回去之後,李忠國吩咐大擺酒宴,一邊和晏冬痛飲,一邊讓阮文基去拷問那個殺手。阮文基是一個特工,自然有很多辦法,但是那個殺手一言不發,半個小時之後已經氣息奄奄,血流將盡。
“司令,殺手始終不開口說話!”阮文基無可奈何地報告說。
“就算他是鐵嘴銅牙,老子也要撬開它!”李忠國跳了起來,扔下酒杯,命令士兵把殺手帶到一個院子之中,才到院子之外,就聽到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吠叫聲,隻見十幾條狼狗目露凶光,在被鐵柵欄圍起來的院子中間亂竄,特別是聞到血腥味,這些狼狗都用龐大的身軀猛烈地撞擊鐵柵欄,震得大地顫抖,讓人心驚肉跳。
“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是誰讓你刺殺本司令,不說,立刻推進去喂狗!”李忠國一雙陰森的眼睛盯著這個殺手,一揮手,兩個士兵把他抬了起來,放在鐵柵欄上麵的一道小門上,十幾頭眼睛血紅的狼狗立刻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被兩個掄著長長木棍的士兵驅趕開。
這個殺手緊咬的嘴巴終於鬆開了,他驚恐地喊了一聲:“是莫家輝派我來的!”
“我就知道是他,除了他,別人哪裏有這麽大的膽子?”李忠國麵無表情,他做了一個放進去的手勢,兩個士兵立刻把殺手推了進去。那個殺手一聲淒厲的慘叫,脖子立刻被一頭狼狗咬住。十幾頭狼狗一擁而上,在他的身上亂撕亂咬,隻片刻,人的內髒就被拖了一地,慘不忍睹。
許多士兵都把頭扭到一邊,隻有李忠國饒有興趣,哈哈大笑。
兩天之後,黃昏。風中罌粟花迷人的香。
李忠國看到一大桌子的雞鴨豬肉,興奮地大喊一聲:“衛兵,立刻去把晏飛給老子叫來,老子要和他好好地喝幾杯。”
衛兵跑了出去,幾分鍾就跑了進來:“司令,晏飛來了!”
“這麽快?”李忠國雙眉一揚。
“晏飛說有事情找司令。”衛兵說。
“都想到一起了,快請進來!”李忠國話剛落,晏冬就進來了。
“快來,今天痛飲一回,不醉不歸!”李忠國拉著晏冬,兩人先幹了三杯,晏冬說:“司令,我找您有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都好說,自家兄弟嘛!”李忠國抓起一個雞大腿,猛咬了一口,撕下一大塊肉來。
“我想去幹掉莫家輝。”晏冬不慌不忙地說。
“什麽?什麽?”李忠國大吃一驚,瞪著眼睛望著晏冬,一口肥油順著他的嘴巴往脖子裏流。
“莫家輝想對司令不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前幾天他派的殺手失手了,不過他不會死心,還會派更多的殺手來,與其這樣,不如反客為主,幹掉他,以絕後患。”晏冬平靜地說。
李忠國狼吞虎咽下雞腿,用手一抹嘴巴,狠狠地點了點頭,又抓起另一隻雞腿放在嘴邊:“你說到我心坎上去了,老子早就想這麽幹了,就是沒有合適的人去辦……你說吧,要多少人,多少裝備?”
“我一個人去。”晏冬說。
“喀嚓!”李忠國的雙手一顫,猛地咬了下去,把雞腿骨咬得粉碎,骨頭碎片插進他的牙縫裏,一陣穿心的疼痛讓他咧開了嘴巴,鮮血從牙縫之間流了出來。
他隻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連忙問:“你說多少?多少?”
“我一個人足夠了,如果我提不回莫家輝的腦袋,我就提著我的腦袋回來見司令。”晏冬擲地有聲地說。
“有種,如果你殺了莫家輝,我……把莫家輝的地盤給你,我還要把我的女兒嫁給你……”李忠國正色道。
“我殺莫家輝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給司令拔掉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孟連距離老街並不遠,兩百公裏不到,但是如果翻山越嶺路程就遠了許多。晏冬從老街出發的時候騎了一輛中國製造的嘉陵摩托車,到了李忠國和莫家輝控製的分界地方,就把摩托車推進樹林,掩藏起來,徒步進發。此時晏冬的身上帶有一把中國製造的五四手槍,幾枚手雷,一把短刀,一些水和幹糧。
在山林之中主要捕食蛇類,僅僅幾天,晏冬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孟連。孟連和中國內地的小城一樣,房屋一般都低矮、破舊,這裏同樣聚集著來自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人。這裏的本地男人一般都是穿一件部隊的迷彩服,主要語言是中國雲南方言和英語,主要貨幣是人民幣。
這裏最多的就是飯店、賭場和旅社。晏冬大大咧咧地找了一家看上去不錯的旅社,住了下來,先飽餐一頓,再痛痛快快地淋浴了一下。他僅僅裹著條浴巾,外麵就傳來老板娘一個勁的敲門聲。
晏冬拉開了門。
一臉媚笑的老板娘和幾個塗脂抹粉的女人站在外麵:“先生,一個人很寂寞的,要不要女人?”
“啥價錢?”晏冬心中一動,哈哈一笑。
“快餐一百,包夜三百,我這裏都是漂亮的好姑娘。”
晏冬拿出一疊鈔票,看見最後麵一個低垂著頭,有點羞澀的女人。就點了她,而且一次性付清了十天的錢,是全包。這個女人叫阿美。她顯然對男人身上的槍見怪不怪了,不過她對晏冬的刺刀多看了幾眼。
晏冬心中微微一怔:“你是哪裏人?”
“越南。”阿美又看了晏冬的刺刀幾眼,“客人是哪裏人?”
“中國。”晏冬淡淡一笑,他關門的時候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阿美,發現她的眼睛之中有一絲失望之色。
“你認識這是什麽嗎?”晏冬看著擺在桌子上的刺刀和手槍,問了句。
“刺刀。我哥哥說刺刀就是男人用來格鬥最好的武器。”阿美若無其事地說,“我兩個哥哥都有這樣的刺刀,隻不過他們的刺刀和你這把刺刀的顏色不一樣。”
“你哥哥在哪裏?”晏冬心裏微微一沉。
“我大哥叫阮大雄,他和很多家鄉人都在緬甸,我二哥叫阮阿傑,還在越南當兵,我叫阮阿美。”
“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晏冬奇怪地問。
“我大哥幾年前就到了緬甸,我父母雙亡之後,我也想到緬甸來找我大哥,結果被騙到這裏,沒有錢,也沒有親人,隻好在這裏做這個……”阿美並不十分難過,隻是一雙手不停地攪著手指。
第二天,阿美就陪著晏冬在孟連城裏閑逛,晏冬要個女人的目的就是好在城裏行動,不容易引起別人懷疑。幾天之後,他就弄清楚了莫家輝的住處。
莫家輝的豪宅,說是豪宅,其實就是一個大院子,裏麵最高的建築就是三層樓高,在孟連城西北角落,依山傍水,四麵都駐紮有兵營,看起來戒備森嚴,實際上進去很容易。晏冬在靠近院子的時候才發現,院子的後麵是山,山上是軍營的房子,從後麵進院子的可能性不大。正前麵有水溝,寬幾十米,呈半月形狀把院子環繞起來,水溝兩邊有一丈來高,光滑如鏡的坡壁。然後又是一丈來高的圍牆。進院子唯一的一條路就是正中間的一道木橋,不過木橋的那一邊是一個哨亭,裏麵有五六個士兵,端著衝鋒槍,還架著一挺輕機槍。
現在已經是深夜。晏冬已經潛伏在木橋邊,他決定從木橋的下麵潛水過去。因為是黑夜,院子裏是汽車電瓶接的電燈,光線昏暗,哨亭裏也有一盞電瓶電燈,也隻能照附近。晏冬悄無聲息地滑到水邊,才遊幾米,前麵的水麵上忽然多了幾雙陰冷的眼睛,並迅速地圍了過來……
鱷魚!凶猛殘暴的食人鱷魚。
晏冬並不慌張,雖然水裏有鱷魚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已經身在其中,慌張也沒有用。一頭鱷魚張開血盆大口,“呼”地一聲向他撲了過來,一股腥臭讓他背過氣去。晏冬迅速地退了一下,手裏的刺刀全部紮進了鱷魚的頸部,然後一借力,人已經伏在鱷魚的背上,左手從鱷魚的脖子下麵穿過去,緊緊地抱住。
這條負痛的鱷魚猛地竄向前去,和迎麵一頭也張著血盆大口的鱷魚猛地咬在一起,兩條鱷魚立刻展開了翻滾大戰。鱷魚翻滾戰術是鱷魚遭遇最強大的對手的時候咬住對方,然後在水裏翻滾,就是一頭大水牛,被鱷魚咬住之後在水裏翻滾幾下,也會精疲力竭,乖乖成為鱷魚的美餐。
水裏的激戰早驚動了橋上的幾個士兵,幾個士兵忙用手電筒往水裏一照,隻看見兩條鱷魚翻滾。這些士兵見慣了鱷魚為爭奪食物、領地、配偶而戰,習以為常。隻是夜裏看不清楚,感覺沒有盡興。
受傷的鱷魚敵不過沒有受傷的鱷魚,鬆開了嘴巴,敗下陣去,晏冬拔出刺刀,人在鱷魚的背上一踩,人就躍了起來,抓住橋下的一根木頭,貼在橋底下。那頭流血的鱷魚吸引了其餘的鱷魚,這些鱷魚一擁而上,對受傷的鱷魚撕咬起來,這條鱷魚掙紮到水的中央,隻片刻,就被撕咬得四分五裂。
上麵的士兵看得膽顫心驚,而且不敢大聲,害怕驚動了正睡覺的莫家輝。看了一陣,水麵上平靜了,幾個士兵也回到哨亭裏。晏冬從橋底下慢慢地攀了出來,爬到圍牆上,往裏麵仔細地看了一下,裏麵沒有警衛,隻有一頭巨大的狼狗。而且,這頭狼狗也發現了趴在圍牆上的晏冬,不過並沒有咆哮,而是用一雙陰森的眼睛盯著他。
會叫的狼狗不會咬人,而咬人的狼狗不會叫。晏冬想了一下,忽然大膽地翻了下去。他的人剛落地,那頭狼狗就如閃電一般撲了上來,牙齒如兩排雪亮的尖刀。晏冬的刺刀更快,無聲無息地刺進了狼狗的身體。他翻身而起,左手如鐵鉗一般牢牢地掐住狼狗的脖子,身體壓在狼狗的身上。那頭狼狗有幾十公斤,力氣非常的大,更何況是臨死之前的掙紮,它的頭雖然被晏冬控製住,身體也被壓住,但是四條腿卻可以亂蹬亂彈。
晏冬感覺自己的腹部和腿部之間一陣陣劇痛,他的刺刀在狼狗的腹部裏攪動了幾下,狼狗終於不動了,晏冬爬了起來,發現自己的腹部和雙腿上血肉模糊。晏冬顧不了這些,赫然站了起來,很快就找到了莫家輝的臥室。
晏冬用刺刀輕易就撬開了一扇窗戶,發現裏麵是一張特別寬大的床,**是一個肥大的男人和兩個女人,能有兩個女人伺候的,不用說就是晏冬要找的人。晏冬跳進屋裏,**的女人先驚叫了起來,**的男人翻身爬了起來,抓起了床頭的一把衝鋒槍。晏冬早閃到床邊,一隻手隔開了衝鋒槍,另一隻手中的刺刀準確地從他肥大的胸部中間穿了過去,鮮血頓時飛濺了起來。
“噠噠噠!”衝鋒槍裏射出一梭子彈,全部打在門上。
兩個女人還在歇斯底裏驚叫,雙手捂著眼睛,不敢看一眼。晏冬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相片,把莫家輝的頭扳了起來,對照了一下,確信沒有殺錯人之後,才用小刀把頭顱割了下來,扯了條毯子裹了起來。
外麵幾個士兵吆喝著已經跑到了門外。
晏冬把毯子的一頭係在皮帶上,一手抓起衝鋒槍,猛地拉開了門,對準外麵就是一陣掃射,然後翻滾出門,幾個士兵不清楚裏麵發生了什麽事情,隻見晏冬忽然竄了出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打中,最後麵一個被晏冬的刺刀穿了個透亮,晏冬一手舉起這個人,扔到水溝裏,人已經衝過了木橋。
槍聲驚動了前麵營房裏的士兵,他們跑出來,晏冬立刻扔出了兩顆手雷,在一片硝煙之中,晏冬已經掠到了外麵,而營房裏的士兵大多湧進了莫家輝的院子中去了。
晏冬出了營房,往野外狂奔,偏偏前麵有一小隊巡邏士兵,居然有七八個人。
“什麽人?”衝鋒槍吼叫了起來。
晏冬在地上一個翻滾,手中的衝鋒槍同時吼了起來,他躍起來的時候,手裏的刺刀閃電一般插入一把衝鋒槍的槍口之中,一聲巨響,衝鋒槍的槍膛炸了,晏冬隻感覺右手一陣發麻。但是他的手沒有停下,刺刀如毒蛇,刺翻了兩個人,衝鋒槍打中了兩三個人,就沒有子彈了。
晏冬把衝鋒槍一扔,衝鋒槍“呼”地砸在一個端著衝鋒槍的士兵手上,這個士兵慘叫一聲,跳到一邊。晏冬在地上幾個翻滾,已經逃出了十幾米遠。
“這邊有殺手,這邊有殺手……”一個士兵驚慌失措地大叫了起來。十幾個最後出營房的士兵聽到喊聲就追了過來,一邊胡亂地開槍。
晏冬逃跑的時候還要提防後麵人的子彈,所以,他並不是直線逃跑,而是呈“之”字形狀,速度自然要慢一些,後麵追趕的人就不必顧忌這些。晏冬正想該用什麽辦法消滅這些人的時候,後麵追趕的幾個士兵相繼栽倒在地上,再沒有爬起來。
晏冬瞬間明白,是有人在暗中幫助自己,是遠距離的狙擊步槍,而且安有消聲器。這樣在黑夜裏就不會暴露自己。
是什麽人在幫助自己呢?
忽然,後背左邊一麻,憑感覺,是中槍了。
“媽的!”晏冬用左手按住背後,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往外湧。晏冬直起身來往前跑,後麵追趕上來的人又有幾個倒下了,就沒有人敢再追來了。
晏冬憑感覺跑了幾百米,忽然山坡上衝下來一輛摩托車,一個人喊了聲:“上車!”居然是冷無雨。
“呼”地一聲,一輛摩托車橫在晏冬的麵前。駕車的正是冷無雨,她的背上背著一把狙擊步槍,脖子上掛著一把衝鋒槍,腰上別著一把日本武士刀,全副武裝,威風凜凜。
“你怎麽來了?”晏冬吃驚地問。
“你以為我想來?”冷無雨的聲音第一次不那麽冷,但還是淡,淡如水。
晏冬跳上車,冷無雨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的皮帶上,問了句:“得手了嗎?”
晏冬點了點頭,冷無雨一腳油門,車吼叫著衝向黑暗之中。
“十五分鍾之後,找個地方,停下車!”晏冬說了句,把頭靠在冷無雨的身上,他可以感覺冷無雨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但是她什麽也沒有說。
冷無雨走的是小路,十幾分鍾之後,她把車停了下來,晏冬從車上翻滾下來,坐著不動,額頭上冷汗如雨。
“你受傷了嗎?”冷無雨有點意外地問。
晏冬點點頭,緊緊地咬著牙,什麽也沒有說。
“該怎麽辦?”冷無雨遲疑了一下,問了句。
“我沒有想過我會受傷……”晏冬本來可以自己解決傷口,但是在冷無雨的麵前,他不能太多地表現自己,害怕被冷無雨看出破綻。
“我先給你止血,等走遠一點之後,再把子彈弄出來。”冷無雨從急救包裏拿出藥和繃帶,給晏冬包紮了一下。晏冬站了起來,把毯子給了冷無雨,說:“把你的車借我一下,我還要回去一趟,如果一個小時我不能回來,你把莫家輝的人頭帶回去交給司令。”
“你要回去?”冷無雨吃驚地問。
“一定要回去。”晏冬堅決地說。
“我幫你回去一趟吧!”冷無雨想了想,說。
“我回去更方便……”晏冬跨上了車,沿路返回。冷無雨在原地等了五十多分鍾,晏冬就帶著一個女人回來了。
“這個是你女人?”冷無雨一臉冰霜,晏冬在幾米之外就能感覺她身上的殺氣。
“不是我的女人,她是阮大雄的妹妹,我和阮大雄是朋友,朋友的妹妹,我不能不救!”晏冬笑了笑。
“是嗎?”冷無雨半信半疑。
“走吧!後麵的追兵很快就上來了。”
冷無雨開車,兩天之後,就回到了老街。
晏冬刺殺了莫家輝,震驚了金三角。在莫家輝的地盤群龍無首,一盤散沙的時候,李忠國迅速發動大軍,橫掃了孟連。
阮大雄,白風,冷無雨都隨大軍攻打孟連去了,隻有晏冬因為受了傷留在老街,李媛無微不至地照顧他。
五月的下旬,罌粟花開盡的時候。
老街城邊,一個幽靜的院子。院子大門是半開著的,一個背著衝鋒槍的士兵無精打采地依靠在一棵樹上打瞌睡。
這裏是白風的家,白風為什麽會選擇一個幽靜的地方居住?而且每天晚上都會回家?晏冬曾經悄悄地跟蹤過他。晏冬相信,梅玉的失蹤應該與白風有關係。
晏冬從院子的後麵翻牆跳了進去,裏麵隻有一排平房,院子裏種植著很多花草,清香襲人,中間還有一塊地方居然種植的是罌粟,花已經凋謝,一個個碩大的青果挺立著。
晏冬迅速地確定了一下,北麵的臥室的門是虛掩的,裏麵有動靜,晏冬剛一靠近,就聽見屋裏有人走出來的聲音,晏冬順著牆壁迅速地攀了上去,一隻手抓住屋簷,一隻腳蹬在牆上,呈一個大字形狀。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端著茶碗從屋裏走了出來,居然沒有發現上麵的晏冬。等她一走過去,晏冬就從上麵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閃進屋。屋裏也隻有一些簡單的家具,一張席夢思床,床頭櫃子上擺著一個精致的花瓶,花瓶裏插滿了怒放的玫瑰花。還有一個簡單的衣櫥。一部用電瓶接線的放唱機。這些在中國內地再平常不過的東西,在這裏卻很稀有。
一個女人坐在床沿上,她穿著雪白的長裙子,有一頭長長的秀發,一張美麗的臉,但是一雙眼睛卻如灰一樣蒼白,清冷。
她的眼睛居然什麽也看不見了。
梅玉,這個女人居然是神秘失蹤的梅玉!
後麵又有腳步聲,晏冬閃到門後麵,剛才走出去的那個中年女人又走了回來,站在門口說:“姑娘,晚上想吃點什麽?”
“我不想吃什麽。”梅玉慢慢地站了起來,淡淡地說。
“姑娘要到院子裏去嗎?”外麵那個女人遲疑了一下,問。
“不!我要休息。”梅玉搖了搖頭。
“我把門關上吧。”外麵那個女人輕輕地說。
“我自己來關吧。”梅玉不慌不忙地走了過來。晏冬注意到她穿著一雙精致的拖鞋,拖鞋上有兩個漂亮的蝴蝶裝飾品。她在關上門之後忽然就撲了過來,撲在晏冬的身上。
這一點大大地出乎晏冬的意料。他不能說話,因為那個女人還站在外麵。他可以感覺,梅玉的身體顫抖得很厲害,她一隻手抓住晏冬的手,另一隻手伸向晏冬的胸膛,晏冬知道她是在摸自己胸膛上狼的文身。
外麵的女人輕輕地歎息了一聲,慢慢地走了。
“晏飛?”梅玉急切地抬起頭,她無法看清楚晏冬的臉,但是她能嗅到他身上那永遠也不會忘記的男人味。
“嗯!”晏冬心頭一堵,一陣穿心的疼痛,疼痛到什麽也說不出來。
“你是‘蒼狼一號’?”梅玉忙問。
“是。”晏冬說。
梅玉渾身劇烈地一顫,兩行清淚從眼眶裏流了出來,晏冬立刻用一雙有力的大手,把她緊緊地摟抱在自己的懷裏,她的身體很冷,很單薄。梅玉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她的兩隻手的指甲都掐進了晏冬的肌肉裏,她的牙齒咬住晏冬的肩膀,在那一刻,仿佛生命的盡頭,要和他融為一體。
“我愛你!”晏冬捧起她的頭,吻她,吻她流淚的眼睛,一邊對她說。這一刻,他忽然想起小君,小君是他真正愛的女人。但是他很清楚,梅玉很需要安慰,她隻是憑著堅強的信念才活到現在的。
“我也愛你,從我看上你的第一眼,我就感覺,你不是一個壞人,你是一個勇敢的男人……”
兩人擁抱,熱吻,忘記了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很久以後,晏冬才輕輕地推開了梅玉,在她耳邊說:“再等一段時間,我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
“嗯!”梅玉點點頭,忽然想起來了,“晏飛,白風手上的戒指是一種武器,我的眼睛就是被他傷的。”
“我會小心。”晏飛點點頭說,“就當我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在晏冬準備轉過身離開的時候,身後梅玉顫聲問:“我是在做夢嗎?”
晏冬回轉身,再一次把她摟抱在懷裏,在她濕潤的嘴唇長長地一吻,直達她柔軟的心靈深處,告訴她,這不是夢……
李忠國的大軍凱旋之時,晏冬的傷也好了很多,在盛大的宴會上,李忠國說要派晏冬做孟連的老大,但是晏冬推辭了。他的理由很簡單,自己隻能打打殺殺,其他的不懂,願意為李忠國效力。
李忠國心花怒放:“我女兒李文娜在美國讀書,非常漂亮,我把女兒嫁給你如何?”
“我一個粗人,怎麽能配得上小姐?”晏冬忙站了起來,另一張桌子上李媛,冷無雨一起看著晏冬。
“你是英雄,你配不上,誰配得上?更何況老子的事業,以後也需要一個能幹的人來打理……大家說,怎麽樣?”李忠國哈哈大笑。
酒席上一片叫好聲。
“隻是我……”晏冬看了一眼李媛,一臉通紅,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李忠國本是色中餓鬼,一看晏冬的眼神就明白了一切,他哈哈一笑:“怎麽,喜歡李姑娘,好呀!李姑娘為我們也立下了汗馬功勞,人也漂亮,和你晏飛,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這樣吧,我女兒和李姑娘都嫁給你,不分大小,兩全其美,怎麽樣?”
滿座皆驚。
晏冬看了一眼李媛,李媛麵無表情,而她身邊的冷無雨卻麵若冰霜。
晏冬也哈哈一笑:“司令怎麽說,就怎麽辦!”
“好,痛快!喝酒……”
金三角佤邦,天堂鎮。
這裏有一支實力強大,敢和緬甸政府軍叫板的武裝部隊,控製著大片的土地和毒品。司令叫金森,他的手下有一大批印度和尼泊爾的雇傭軍,團長是前蘇聯特戰部隊教官沙多索夫,手下更有一批車臣退伍軍人,非常厲害。金森的毒品百分之八十是到印度,泰國,再經過兩國到西方諸多大國,也有少部分毒品流入中國內地。
負責中國毒品市場的是雲南人伍大平,伍大平和晏飛曾經打過幾次交道,彼此印象不錯,這次晏飛就到了天堂鎮投奔了伍大平,伍大平正需要得力的助手,自然厚待晏飛。晏飛從中國監獄逃了出來,亡命天涯,也隻有在這些地方,才有落腳之地。
這裏距離晏冬所在的老街僅僅幾百裏。
晏飛和伍大平的一幫兄弟往雲南送毒品。
晏飛和小君租住在附近最好的旅社裏,扔給她許多鈔票。隻要不在外麵做事情,晏飛都回到旅社陪小君。小君對他愛理不理,而晏飛倒也不生氣。
許多天過去了,小君在小城無所事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到當地的郵電局給晏冬打電話,每一次都是無法接通或者關機,可是她不死心,她相信有一天一定可以打通的,她是多麽想聽聽晏冬的聲音。
以後,她再也不敢去撥打晏冬的電話,想把這個電話號碼忘記,就像從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想自己身邊的男人就是從前的晏冬。
然而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忘記一個人怎麽可能那麽容易?
小城的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小城很熱。但是小君的心在一天天地冷下去。
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她感覺到腹中一陣陣酸楚,從**爬了起來,一到衛生間就嘔吐起來,劇烈地嘔吐過後,她趴在門口不想動。
“你有了嗎?”忽然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晏飛。這個壞男人從來沒有對她這麽溫柔過。
她一怔:我有了嗎?難道我有了?
然後她才認真地想了一下,自己的好朋友是幾十天沒有來過,而自己以前居然沒有在意。
她心裏一陣甜蜜,臉上泛起一層幸福的紅暈。
“是晏冬的?”晏飛居然微微一笑。
“你以為會是誰的?我這一生就他一個男人,從前隻有他,以後也隻有他,他是我唯一愛的人!”小君起來,晏飛伸出手來扶她,卻被她冷冷而且驕傲地撥開。
雖然兩個人住在一間客房,但是晏飛從來沒有騷擾過她,而她更不可能把心從晏冬的身上移開。
因為她的愛是刻在心上的。
然後她就再也沒有睡意。天剛亮的時候,晏飛就到外麵買回早餐,叫她起來吃。
小君沒有理睬他,也不從**起來。
“你起來把早餐吃了!”晏飛在她的床邊柔聲說。
“我不想吃!”她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餓了知道吃。”
“可是現在你必須吃,你不是為你吃,而是為了孩子吃!”晏飛嚴肅地說。
“什麽?”她掀開被子爬了起來又氣又好笑,“我就奇怪了,這個孩子與你一點關係也沒有,你緊張什麽?”
“廢話,這個孩子將來喊我爸爸!怎麽說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晏飛堅持把早餐端到她麵前。
“你想都不要想,為什麽要喊你爸爸,他有爸爸的!”她接過早餐,勉強地吃,晏飛坐在一邊喜滋滋地看著她。
她抬頭看見他眉宇之間洋溢著幸福的神色,眉微微一皺:“晏飛,我的心裏隻愛一個人,以前我沒有想過要嫁給你,現在更不可能了,你死了這份心吧!”
“我又不是沒有女人,我晏飛什麽時候缺過女人?”晏飛驕傲地昂起頭說。
“那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她想不通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麽。
“我不是對你好,而是對你的孩子好!”晏飛壞壞一笑。
“我說過這個孩子又不是你的!”她惱怒起來,亂嚷。
“如果我要孩子,現在最少也有十個八個,正因為是他的孩子,我才高興!”晏飛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她一直看著晏飛的眼睛,晏飛的眼睛裏是真誠的喜悅。
這個男人到底有著一顆什麽樣的心?
幾天以後,在一個黃昏。
落山的夕陽無限美麗和憂傷。
晏飛陪著小君散步,在城外彎彎的小路上,路邊有不知名的野花和青草,美麗到無邊無際。
“小君,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對你說!”晏飛在她的身邊,忽然嚴肅起來。在她的印象中,晏飛和晏冬都是很奇怪的男人,有許多相同的地方,而且,他們的心都不輕易讓一個女人懂。
她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問,因為,他會說。
“我已經真正地愛上了你!”晏飛盯著她的眼睛,“我從來沒有這麽認真的愛過一個女人!”
“可是我愛的人並不是你!”小君沒有閃躲他的眼神,淡淡地說。
“我知道你愛的人是晏冬,可是,你這麽愛他,他愛你嗎?”晏飛忽然話鋒一轉,如一把鋒利的刀橫在她的心裏。
“他也愛我,一定最愛我!我相信,他是最愛我的!”小君的眼淚忽然就滾落下來,但是聲音已經不再那麽堅強。
“我很想證明他愛你的程度!”晏飛繼續說,“如果是我愛的女人,即使遠在天涯海角,隔著千山萬水,我也一定去找她。如果有一天他來了,這就說明,他愛的人真的是你,如果他沒有來,這就說明,他並不愛你……你說呢,有沒有道理?”
小君沉默,眼淚一直簌簌地滾落。
但是她的心卻沒有沉默:晏冬,你會來的,你什麽時候來呢?
“如果他不來,請你給我一個愛你的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愛別人的機會!”晏飛一字一頓地說。但是小君沒有聽清楚晏飛說的是什麽。
晏冬,他會來的,一定來的!
“晏冬還不知道我在這裏,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回來!你是不是等他來了好害他?”小君卻這麽說。
“我怎麽會害他,無論如何,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晏飛輕輕地歎了口氣,“其實,我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壞!”
她默默無語,偷偷地看他英俊的臉龐:是的,這個男人無論對別人多麽壞,對自己,也應該是好的!
又是一個漫長的夜。
小君在夜裏醒來,卻見晏飛已經悄悄起來,沒有開燈,屋裏隻有窗外射進來的淡淡月光。晏飛輕輕地穿好衣服,慢慢地走到了自己的床前。她微微閉上眼睛,隻感覺自己的臉龐有一點淡淡的溫暖,那是一種能讓人陶醉,沉迷的溫暖。她慢慢睜開眼,卻是晏飛的嘴唇在吻自己。
晏飛一見她睜開眼睛,立刻就直起身,卻並沒有走開,隻是低低地說了句:“醒了?”
小君“嗯”了聲。不說什麽。
晏飛也不說什麽。屋裏一片寂靜。
“我要走了!去做點事情……”晏飛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地說。
小君不說話,閉著嘴,什麽也不想說。
晏飛輕輕地退到門口,站在門前,很久才又說:“你記得來時的路嗎?”
小君還是緊緊地閉著嘴。
“如果我十天沒有回來,你就順著來時的路往東,一直往東走,就能夠回到你的家鄉!”晏飛在門前站了很久才慢慢地說完這句話。然後他就走了,他的人已經走出了門很遠,她忽然喊了他一聲:“晏飛!”
晏飛的腳步忽然停止,立刻轉了回來,問:“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我隻想你回來送我回去,我真的找不到來時的路!”她淡淡地說。
晏飛站在那裏,很久,忽然重重地點點頭:“無論如何,我都會回來,我一回來就送你回去,真的!”
她在**支起身,看著晏飛遠去,心裏酸甜都有……
在晏飛送一批毒品進雲南的時候,晏冬、阮大雄、白風、冷無雨和十幾個越南人正把一百五十多斤毒品偷偷地運到雲南,而李媛居然是從關卡直接進入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