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以後。

魯中,大陳莊。

月黑風高夜。月黑風高土匪好殺人。

“唐爺,前麵有杆夥在摸圍子,上場了。”(前麵有一夥土匪在偷襲一個村莊,雙方已經交上火了)。唐漢帶領突擊連隊已經到了魯中與魯南交界的地方,一路上他們是以土匪的身份行進,隻是一路上不燒房子,不殺人,也不搶東西。因為是土匪身份,白天不敢走路,多是夜裏行動,而且見到村莊要繞道而行。

山東民風強悍,土匪為患,所有村寨,全民是兵,一旦遇到土匪來襲擊,男女老幼都會拚死抵抗護村。那個時候主要的城鎮被日本鬼子占領,鄉下山區又被土匪禍患,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不得不戰……

而日本鬼子尤其頭痛這點:山東人每一個老百姓都是兵!但是日軍高層卻認為這並不全是壞事情,如果能夠以重金收買,一些人也能被利用。

“這些土匪,日本鬼子已經占領了大半個中國,他們不打日本鬼子,卻在這裏欺負老百姓,該宰!”唐漢雙眉一揚,恨得咬牙直響。他大手一揮,沉聲說:“走,看看去!”

負責探路的是沈九以前的部分兄弟,因為他們曾經是土匪,對土匪的行話,規矩都很清楚。

在出發之前,唐漢已經做過沈九的工作,明確地告訴此行的目的就是配合魯南軍區,魯中軍區剿滅大土匪劉黑七。也很清楚沈九曾經和劉黑七結拜過兄弟。他做土匪是被生活所迫,雖然他是一個土匪,卻不願意做一個漢奸是,對劉黑七投靠日本鬼子不齒,才和劉黑七分道揚鑣。

“給日本鬼子做走狗的,就是我們的敵人,和敵人不共戴天,殺!”沈九雖然是一個粗人,但是在民族大義之前,他是能把持得住的,正因為如此,唐漢才對他信任不疑。

“兄弟們,我們前去碰夥,都把筒子,雷子端好,招子放亮,不要被黑了。”(我們前去和土匪碰頭,把槍,手榴彈準備好,眼睛擦亮點,提防他們下手對付我們)唐漢喊了聲。帶著劉仇,龍飛和十幾個兄弟前去。沈九現在的身份是老大,自然在後麵。何榮貴,向東文負責指揮連隊行動。

十幾道火把燃了起來,唐漢在眾人的簇擁之下,大搖大擺地沿著大路前去,前麵的樹杆上也綁著幾十道火把,人影閃爍,土匪都躲在暗處。土匪打村莊,一般是先打一陣槍,炫耀一下武力,然後就下帖子談條件,要錢要糧要女人,如果被圍的村莊答應了,土匪一般在得到所需要之後就會撤退,一年半載又會卷土重來,周而複始,沒完沒了,土匪稱之為“築窩子”。如果一個村莊的勢力很弱,為了活命,會忍氣吞聲地答應,這樣的結果隻是人能保命,女人卻少不了被強奸,錢財都會被搶走,結果是生不如死。如果一個村莊不答應土匪提出的條件,惡戰難免,如果能打退土匪是最好的結果,一旦村破,土匪見男人就殺,見房子就燒,見女人就搶。

剛才那股土匪就是先放槍之後,剛下了帖子,等待村莊裏麵的答複。

“砰,砰!”土匪對天開了幾槍。

唐漢也不慌不忙地拔出駁殼槍,對天放了兩槍。

這是雙方打招呼用的信號槍,黑話叫:叫信子。

“前麵是那杆子兄弟,報個萬兒,兄弟好報給我們杆頭!”前麵圍村的土匪喊了聲。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昆崳山拉杆子,拜的是總架杆七爺,兄弟夥杆頭沈九爺,不知道貴兄弟夥杆頭如何稱呼?”唐漢說完,旁邊兩個機槍手把手中的捷克式機槍高高舉起,衡量一個土匪勢力的強弱,有沒有機槍就是最好的證明,前麵的土匪吃了一驚,忙喊道:“兄弟夥稍候,兄弟立刻給你通報。”一個土匪小頭目慌忙去報告,其餘十幾個則站在兩邊,手裏都握著步槍,清一色的鬼子三八大蓋。腰上都懸掛著小鬼子的香瓜手雷。

“這些家夥的武器都這麽好?”龍飛驚奇地對唐漢說了聲。唐漢早已經看得清楚,心裏微微一動,卻不動聲色。

不多久,又有十幾個土匪簇擁著一條大漢過來,雙方距離十幾米見過禮之後,唐漢已經看清楚那個惡漢左邊眼睛沒了,旁邊一個大漢臉上有一塊傷疤,對方自報名號,老大叫獨眼龍,有刀疤子的叫跳地虎。他們隻有近百土匪,而聽說唐漢的人有近兩百人,所以不敢怠慢,親自前來了。

“唐爺,兄弟夥杆不在昆崳山發財,千裏迢迢到魯中一帶來有何貴幹?”獨眼龍一隻眼睛溜溜一轉動,陰陽怪氣地說了句。

“走的是路,講的是義,沿山打獵,見者有份,俗話說趕早不如趕巧,看見兄弟夥杆打圍子,兄弟們走了一天,也想沾點光。”唐漢哈哈一笑說。

“好說,好說。”獨眼龍打了個哈哈,眼神卻描到跳地虎旁邊的幾個人身上,唐漢早就注意了那幾個人,他們穿著黑色的風衣,裏麵的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而且站立的姿勢標準,絕對不可能是土匪出生,中間一個中等身材,一雙眼睛冰冷,右手按在腰上的一把軍刀柄上。

那是一把日軍軍官常用的軍刀。

難道是日本鬼子?唐漢的心微微一動,暗暗地冷笑了聲。

那個手按在軍刀上的人對獨眼龍點了點頭。

獨眼龍立刻說:“既然兄弟夥有這份心,那是求之不得,但是按規矩,兄弟要看看兄弟夥有多大的力。”

“請。”唐漢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我讓幾個兄弟去看看就可以了。”獨眼龍又看了那幾個穿風衣的人,中間那個人點了點頭,一起走了出來。唐漢對龍飛說:“你帶兄弟夥去看看,”

這幾個人去了十幾分鍾,就回來了,唐漢暗暗地注意那幾個人,腳步整齊,根本就不是土匪。

“現在請唐爺到裏麵談。”獨眼龍邀請唐漢。

唐漢豪氣地說了一個字:“好。”

後麵的龍飛和劉仇帶著幾個兄弟跟了上去,其餘的站在原地不動。前麵是一個村莊,村莊圍牆高而且厚,射擊墩後隱蔽著抵抗的村民,因為剛剛下過帖子,土匪沒有發起進攻,護村的村民也沒有開槍,但是雙方都全神戒備,一觸即發。

唐漢大概看了一下,土匪之中居然有三門迫擊炮,兩挺輕機槍,而操作三門迫擊炮的六個土匪蹲在炮架前,姿勢標準,兩個用輕機槍的更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唐漢清楚了,這些土匪之中有一個小隊的日本士兵,而那個手握著軍刀柄的人,應該就是這些日本鬼子的曹長。

為什麽這些土匪和一個小隊的鬼子在一起?是這些土匪投降了鬼子?還是鬼子在利用這些土匪消滅遊擊隊力量?

那個手握在刀柄上的人一直距離唐漢幾個人的距離,而且從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但是唐漢注意到他也一直在觀察自己腰上的軍刀。

“兄弟,決定合杆幹嗎?”獨眼龍問唐漢。

唐漢心裏很清楚,以獨眼龍目前三炮,兩機槍和幾十條三八大蓋的強大火力,要打一個村子簡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何必要自己的人入夥呢?正常的情況下,兩夥土匪合夥洗劫一個村莊,分財物是按照實力的大小來分的,而且勢力小的一夥根本沒有發言權。

“好,合杆。”唐漢哈哈一笑,用手一指那個穿黑風衣,手按在軍刀柄上的人說:“我有幾句話想和這位兄弟說說。”

“好……啊!”獨眼龍拖長了聲音,看了一眼那人,得到那人眼神的應允之後才爽快地說。唐漢假裝什麽也沒有看見,但是他已經完全明白,在這股土匪之中,真正的首領,是那個按軍刀的人,而不是獨眼龍。

“請借個清淨的地方說話。”唐漢若無其事地說了句,漫不經心地斜了一眼,那個人走了過來,而且用手製止跟著他的幾個黑衣人。

兩人來到一棵大樹下,下麵一片陰暗,彼此之間都看不清。

“請問有何指教?”那個黑衣人淡淡地問了句。

“我叫北風漢正,吉川旅團屬下,請問閣下是水源旅團長屬下嗎……”唐漢隨口說了一個日本人名字,吉川旅團是假不了的,而且也知道這些地方是水源旅團的勢力範圍。他用的是一口流利的日本語言。

“我叫中井田造曹長,我們是水源旅團屬下,閣下也在執行師團的遊擊戰任務?”中井田造必恭必敬地問。原來日軍高層下過一個命令,為了對付山東八路,日軍可以靈活地運用八路的遊擊戰法,拉攏一切可以利用的土匪勢力,武裝他們,用以對付八路和遊擊隊伍。有些土匪喪心病狂,被日軍武裝起來之後,小股的日軍混雜在土匪之中,見到日軍可以相互聯係,見到八路,遊擊隊,民兵,能打的就打,不能打的就偷襲。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而且作惡是四處流竄,八路想要圍剿也不容易,能夠牽製八路部隊。

“我執行的任務是找到劉黑七。”唐漢說。

“劉黑七?山東最大的土匪?想找他可不容易呀?”中井田造吃了一驚。

“別人要找劉黑七難,但是我找劉黑七容易,因為昆崳山土匪沈九是劉黑七的結拜兄弟,中井君在這裏打村子,難道裏麵有八路?”唐漢不動聲色地說。

“這個村子裏和八路勾結的民兵抵抗組織,必除掉而後快,剛才獨眼龍已經下了帖子,估計村子裏的人正在商量答應我們的條件,到時候他們一開門,我們就衝進去,殺個片甲不留,如果他們不答應,我們隻能強攻。”中井田造目露出凶光說。

“好,我把我的隊伍帶過來,協助你們打下村子,我的兄弟們好幾天不見女人了。”唐漢一聲怪笑說。

“多謝閣下!”中井田造忙鞠躬說。

“打下這個村子之後,我們可以合兵一處,往魯南行動,我們的人越多,給八路的打擊越大,大日本東亞共榮圈的戰爭才能圓滿完成!”唐漢一副狂熱的日本好戰份子口吻。

“是,為大日本帝國而戰!”中井田造莊重地回答說。他已經對唐漢深信不疑。

唐漢回到隊伍之中,何榮貴,向東文忙過來,唐漢低聲地對兩人說:“前麵有七八十個土匪,還有十幾個日本士兵,而被圍的村子裏有我們遊擊隊的戰士。”

“日本士兵?”兩人都吃了一驚。

“這是日本鬼子的遊擊戰法,他們用最少的士兵滲透入土匪之中,帶著這些土匪四處流竄,牽製我抗日力量,如果不早些消滅,必成我軍心腹大患!”唐漢說。

“消滅這些鬼子!”何榮貴立刻說。

“這些土匪也不能放過!”向東文氣憤地說。

“一定要消滅他們。”唐漢堅決地說。

大陳莊。村口。一個土匪用一個大喇叭高喊:“裏麵的人聽好了,再過半個時辰,如果你們還沒有做出決定,我們就要攻村了,村子一破,雞犬不留。”

獨眼龍和跳地虎洋洋得意。

“大杆頭,你說大陳莊會成為我們的‘窩子’嗎?”跳地虎有些擔心地問。

“中井太君的意思:如果他們不出來投降,我們攻進去,殺!如果他們出來投降,也是一個字:殺!”獨眼龍一隻眼陰森森的,凶狠地揮了揮手,做了一個殺的動作,令人不寒而栗。

“殺?”跳地虎吃了一驚:“他們出來投降也殺?”

“殺,一個不留。”兩人的耳朵邊忽然響起一個人冷冷的聲音。兩人一看,中井田造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兩人的身邊,不屑地看了兩人一眼:“難道兩位還害怕殺幾個人不成?”

“太君,我們不怕!”兩人忙點頭哈腰地說。

“兩位不必擔心,村子裏雖然有幾百人,但是在我的眼中,他們隻不過是待宰殺的羔羊,更何況,沈九的人,會大力相助!走,迎接他們去。”中井田造說。

獨眼龍遲疑了一下:要我們去迎接嗎?卻不敢說出來。

中井田造冷冷地看了兩人一眼,他也沒有說什麽,但是兩人不敢不去。

“各位兄弟夥,沈九見過了,各位兄弟夥,沈九見過了。”沈九在眾人的簇擁下來了,他一邊抱拳打招呼,獨眼龍和跳地虎迎接沈九,中井田造迎接唐漢,唐漢後麵的人都是背著步槍,腰上插著刺刀和掛著手榴彈,劉仇,龍飛各提著一把樸刀,他們的打扮更像土匪。

“請跟我來。”中井田造對唐漢說。

“等一下我的人打哪裏?”唐漢問。

“如果他們不開門,先用炮轟擊,炸塌圍牆之後一起衝進去,輕機槍在前麵,以最快的速度結束戰鬥,盡量不要和裏麵的人進行白刃戰,山東人格鬥的能力強大,會給我們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中井田造說。

唐漢點了點頭,心裏暗暗地想:小鬼子知道山東人白刃戰的厲害了,進行有針對性的打法。

“如果他們打開大門,我們集中所有的機槍優勢,用密集的子彈突然射擊,然後用猛烈的炮火襲擊,爭取在第一輪打擊之中,就讓他們喪失抵抗的能力。”中井田造繼續說。

“好,非常好。準備。”唐漢平靜地一揮手。他的手落下的時候,忽然扣住中井田造的手腕,中井田造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情,人已經被唐漢摔倒在地上,也就在那一瞬間,所有的戰士都動手了。

十幾個戰士撲向前麵蹲在迫擊炮和趴在機槍後的鬼子上,兩個人對付一個,都是用刺刀,一撲下,刺刀就已經紮在下麵的鬼子身上。

“不許動。”一聲聲怒吼聲。

“噠噠噠……”機槍的掃射聲。

唐漢把中田井造摔倒在地,旁邊的龍飛手起刀落,喀嚓!一聲,中井田造的腦袋滾落到一邊。與其同時,唐漢早拔出“斬風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連斬兩個日本士兵,一個日本士兵連拿槍的動作也沒有就被唐漢對準脖子劈了一刀,另一個剛把背上的步槍拿在手中,唐漢的刀已經斬在他的手臂之上,兩條胳膊和步槍一起跌了下來,旁邊一個戰士早搶上一步,手中的刺刀穿過了這個鬼子的胸部。

十個給鬼子,在半分鍾之內,全部被消滅。

沈九早拔出駁殼槍,槍口就抵在獨眼龍的胸口上。

何榮貴,向東文和幾個戰士的機槍掃倒一大片,戰士們一起怒吼:不許動!這些猝不及防的土匪哪裏還敢動,有幾個反應稍微快一點的想抓槍,早被宋嶺春一槍一個,槍槍爆頭。

“哪個敢動,死。”宋嶺春大喝一聲。

這些土匪果然沒有一個敢動。

“蹲下,繳槍。”唐漢一聲怒吼,這些土匪嘩啦一聲,全部蹲了下去,戰士們開始收繳土匪們的手雷和步槍。

“兄弟夥,誤會呀!有什麽話好說,好說……”獨眼龍額頭上冷汗如雨,但是畢竟是匪首,強壯著膽子說。

“誰和你是兄弟?”唐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日本鬼子殺我同胞兄弟,欺淩我姐妹母親,你不打鬼子,反而和鬼子狼狽為奸,喪盡天良,該殺!”

獨眼龍一聲怪叫,沈九對準他的大腿就開了一槍,獨眼龍一聲慘叫,坐在地上,兩個戰士把獨眼龍拖到土匪前麵,唐漢冷冷地喝了一聲:“砍了!”兩個戰士把獨眼龍按在地上,劉仇奮力一刀,獨眼龍立刻就身首異處。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這些土匪頓時魂飛魄散,哭喊求饒。跳地虎趴在土匪之中,不敢抬頭,全身瑟瑟發抖。唐漢看得一清二楚,用手一指:“那個家夥也是頭領,幹的壞事情不少,殺了!”

兩個戰士把跳地虎拖了出來,這個家夥尿了褲子,連求饒的話也喊不出來,也被一刀砍了。

其餘的那些土匪磕頭如搗蒜,直喊饒命。

“你們當土匪,可以說是為生活所迫,但是你們幫日本鬼子來殺中國人,這是誰逼迫你們的?你們比日本鬼子更可恨,更該殺……考慮到你們是中國人,這次饒你們一條狗命,死罪雖勉,活罪難饒,把他們的右邊耳朵割了,如果下次看到你們還和鬼子在一起,殺!”唐漢一聲怒吼。

幾十個土匪被割掉右邊耳朵,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唐漢命令戰士們在荒野上挖了個坑,日本鬼子和死去的土匪埋了,自己到村口下麵。村裏高牆上戒備的人把下麵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有人在上麵喊:“下麵是八路軍同誌嗎?”

“什麽八路?我們是土匪,今天心情好,不燒你們村子,我有一百多個兄弟,給我每個人備半個月的幹糧,如果不答應,我立刻打村。”唐漢粗著嗓門喝道。

“團長,你這不真成了土匪嗎?”何榮貴小聲地問。

“什麽土匪?我把帶不走的槍支彈藥留在這裏,這是交換,我們虧大了。”唐漢哈哈一笑。村裏果然準備了一些幹糧,唐漢撤退之後,村裏人出來發現村口堆著幾十條的步槍和子彈。

“這是什麽土匪?有這麽善良的土匪嗎?”

大家議論紛紛。

“這絕對不是土匪,而是我們八路軍正規軍。”一個民兵肯定地說。

唐漢的隊伍繼續向費縣進發,隊伍之中多了幾輛拉著軍需物資的馬車,這些東西有很多是獨眼龍的匪幫搶來的錢財,這樣看起來更像一個土匪隊伍。

而且隊伍之中有三具迫擊炮,五六挺輕機槍,戰鬥力量強大,小股的土匪見了惟恐躲避不及,哪裏還敢招惹!

有一天夜裏走錯了路,天亮之後,才發現進入了治安區。而且走上了一條大公路。

“我們進入了鬼子的控製區,該怎麽辦?”何榮貴發現了這個問題之後忙問唐漢。

“我現在不怕鬼子,而怕我們自己的人偷襲!”唐漢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前進,繼續前進,就像回到老家一樣,大方一點。”

原來幹掉中井田造之後,唐漢在他的身上找到了鬼子的證件和山東地圖。地圖是十幾年前日軍特務繪製的,小鬼子侵略中國的野心可不是一天兩天。也知道鬼子進行的遊擊戰法,如果遇到小股的鬼子,自己火力強大,能迅速地消滅,遇到大隊的鬼子,自己用中井田造的身份完全能夠蒙混過去,更何況他講一口流利的日語,一般的情況下,日本鬼子不會懷疑。反倒是如果遭遇了八路的部隊,因為八路擅長伏擊戰,總是發起突然進攻,在這樣不知道內情的時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是啊!我們的同誌一旦和我們交起手來,傷亡難免。”何榮貴心中一凜。

“我們可以準備好白旗和喇叭,無論和誰交上火,一邊搖白旗,一邊喊投降,這樣才能減少無辜的傷亡。”向東文靈機一動說。

“動不動就搖白旗,還要喊投降,這是我們突擊隊的作風嗎?不就真成了兩頭倒的土匪嗎?”何榮貴白了一眼,不滿意地說。

“咱遇到日本鬼子可以拚,但遇到八路總不能挺起刺刀就衝上去吧?沒有說清楚之前,八路就把咱當土匪鬼子打呀!總得想個辦法解決才行嘛!”向東文急了。

“其實老向這個辦法不錯嘛!可以試一試。先準備一下,說不定很快就能用上了。”唐漢卻很有興趣的樣子。

“是。”向東文忙去準備了。

“前麵有鬼子據點!”負責在前麵探路的人回來報告說。

“大概有多遠?”唐漢一邊問,一邊登高處,用望遠鏡觀察,發現前麵幾裏之外就有一個鬼子據點。

“要不要避一下?”何榮貴提議說。

唐漢搖了搖頭,冷靜地說:“鬼子應該早就發現我們了,現在繼續前進,見機行事!”唐漢親自帶隊,隊伍沒有走多遠,就看到據點上一個日軍士兵正揮動兩麵三角旗子,一麵紅色,一麵白色。

旗語!唐漢不會旗語。他知道現在自己的隊伍已經完全暴露在鬼子的重機槍和迫擊炮的火力之下,想要從山林之中逃走是有可能,但是必然遭受到鬼子的窮追猛打和四麵堵截,最後的結果即使突出重圍,也會造成重大傷亡。

“把白旗拿給我!”已經容不得唐漢仔細考慮。他決定一人到鬼子的據點之中去。

那麵白旗很快就傳了過來,最後是龍飛傳給了唐漢,唐漢看到龍飛的手在微微顫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緊張什麽?”

“團長,我陪你一起去!”龍飛說。

“不行,你不會日語,反倒會引起鬼子的懷疑。我一個人去。”唐漢說。

“團長,你一個人前去,太危險了。”何榮貴跑了前來,焦急地說。

“雖然危險,卻有很大的機會瞞過日本人,更何況我一個人冒險總比一百多人冒險值得。如果被日本鬼子看出破綻了,我會盡力殺出來,如果殺不出來,我也會殺幾個鬼子墊背。你們做好戰鬥的準備,如果我有什麽不測,立刻殺出去,按照原計劃繼續前進。”唐漢沉穩地下了命令。

“是。”何榮貴斬釘截鐵地回答。

唐漢一隻手高舉白旗幟,不慌不忙地走了過去,何榮貴回頭看了一眼注視著唐漢高大背影的戰士們,低低地吼了一聲:“全體準備戰鬥!”

沒有人回答,回答他的是整齊劃一的動作:子彈上膛。

幾輛三輪摩托車迎麵向唐漢駛來,其中兩輛上麵架著輕機槍,殺氣騰騰。一個矮小,臉黑得如鍋底,眼睛凶殘,腰上掛著一把長長的軍刀的鬼子軍曹跳下車,喝道:“什麽人?什麽的幹活?”

“大日本皇軍,第五十九師團,水源旅團,我是軍曹中井田造,我正帶著我的隊伍執行滲透到費縣北麵的任務。”唐漢平靜異常,他知道,自己絲毫的慌亂就有可能引起鬼子的懷疑。

“黑島村夫,請出式閣下的證件!”這個家夥立刻換了一副笑臉,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黑島村夫,狗日的這個名字很貼切!”唐漢暗暗好笑,但還是把中井田造的證件遞了過去。黑島村夫接過證件仔細地看了一下,把證件還給唐漢,必恭必敬地說:“閣下辛苦了,倉永一雄中尉有請。”

一個日本士兵跳下車,唐漢不客氣地就坐了上去,短短的幾裏路,很快就到了,唐漢看據點有龍口兩個字,據點外麵的工事裏架著重機槍,一排迫擊炮,幾輛大卡車滿載荷槍實彈的日本鬼子,原來他們早就做好了戰鬥準備。

據點上一個年輕的中尉正用望遠鏡觀察,看到唐漢下了車,進了據點,才放下了望遠鏡,對旁邊的幾個人走了下來,迎接唐漢。

“這位是倉永一雄中尉。”

“這位是軍曹中井田造。”

“中尉閣下。”唐漢鬼子模樣一般敬過軍禮之後。倉永一雄露出滿意的微笑:“不愧我大日本帝國勇敢的軍人,閣下,剛才我還在和多門三郎軍曹打賭,我說敢在治安區大搖大擺的中國土匪之中,一定有帝國的軍人在裏麵撐腰,否則,沒有那麽十足的底氣。”

“嗨,中尉閣下所言極是。”唐漢裝出一副恭敬的樣子。

倉永一雄哈哈大笑:“所以我大日本帝國才能橫掃大半個中國,因為支那人缺乏的就是團結,勇敢的精神!”

“嗨!”唐漢大聲地回答,心卻在隱隱做痛,一個民族不團結,不勇敢,就隻有被淩辱的命運。

“中尉閣下,我將帶領我的隊伍穿插進費縣以北,配合我們的隊伍,對費縣的八路進行圍剿。”唐漢先說出自己的目的。不動聲色地觀察倉永一雄的反應。

倉永一雄點了點頭,忽然問:“閣下,你有多少人?有什麽武器配置?”

“中尉閣下,我帶領的都是土匪,有一百六十九人,三門迫擊炮,六挺輕機槍,人均手雷六顆,子彈一百多發。”唐漢如實說。

“裏麵有多少勇敢的帝國軍人?”倉永一雄又問。

“報告中尉閣下,和我一起行動的有五個帝國軍人,有兩位為帝國的事業捐軀,另兩位重傷,隊伍之中暫時隻有我一人。”唐漢平靜地回答。

倉永一雄一怔:“你一個人?”

“中尉閣下,那些隻是中國土匪,為了蠅頭小利就能背叛自己祖國的人,我軍許以重金,所以能為帝國死心塌地效勞。”唐漢解釋說。

倉永一雄點了點頭,卻指著地圖:“中井田造閣下,你來得太及時了。我剛剛接到命令:八路軍魯南軍區第三團一個特務營,被我軍圍剿,很有可能在今天下午竄逃到龍口,從龍口竄進費縣,旅團部命令我們在龍口攔截,務必全殲滅,不能讓一個八路逃脫,我的意思,就是讓你帶領你的人協助防守。”

“嗨!”唐漢立刻答應,他已經沒有絲毫的餘地選擇。

倉永一雄滿意地點了點頭,唐漢的表現,無疑和日本鬼子一樣,狂妄,好戰。

“不過,請閣下給我部補充充足的彈藥和食品,最好有肉吃,我的人餓了,吃飽了,他們才有力氣打仗。”唐漢不失時機地說。

“很好,閣下很了解中國土匪,怪不得能把這些土匪能乖乖地聽話。你先把人帶到隘口駐防,彈藥和食品隨後送來。”倉永一雄露出猙獰地狂笑:“隻要我們守住這裏,八路特務營就插翅膀難飛。”

唐漢回去的時候,是一輛三輪摩托車送的,下車之後,開車的日本士兵還必恭必敬地敬了個軍禮。何榮貴等在那裏,看到他之後迎了上來,小聲地說:“我們的後麵,來了一個中隊的鬼子,已經把我們的路堵住了,架了兩挺重機槍。”

唐漢若無其事,把鬼子要自己帶人駐防的事情對何榮貴大概說了一遍。何榮貴吃了一驚:“鬼子對我們還是有懷疑的,我們該怎麽辦?”

“我們暫時是安全的,我反倒擔心魯南軍區第3團特務營的同誌們,我們絕對不能讓鬼子把他們堵住,先到駐防的隘口,見機行事,你把情況秘密告訴主要幹部,讓他們再傳遞給戰士們,讓戰士們捉好準備,關鍵時刻,給鬼子致命一擊。”唐漢簡單地布置了一下任務,何榮貴自去把命令傳達下去。

“今天,我們到鬼子的陣地上吃飯,大家不用客氣,狠狠地給我吃。”出發的時候,唐漢對大家高聲喊,他的言下之意,吃過飯之後,殺鬼子的時候也不要客氣。

龍口隘口,幾裏長的防線,鬼子早挖好了戰壕,幾挺重機槍,十幾門迫擊炮,十幾挺輕機槍,一百多個鬼子,占據有利的位置。

倉永一雄讓唐漢的一百多人守靠近山嶺一側的幾百米距離,這裏地形險要,居高臨下,主要是考慮土匪的戰鬥能力,日本人一百多卻守了四分之三的防線,而且都是關鍵防線。

不多久,倉永一雄補充的武器彈藥和飯菜都送到陣地上,突擊連的戰士們故意大吵大鬧,個個痞性十足。

倉永一雄臉色一沉,帶著幾個士兵趕了過來,唐漢看到他上來之後,立刻迎接了上去:“中尉閣下,有什麽命令嗎?”

“閣下,你的人怎麽連一點紀律也沒有?這樣怎麽進行戰鬥?”倉永一雄不滿意地喝道。

“閣下,他們是土匪,不是帝國的軍人,但是他們有自己的作戰方式!”唐漢說。

“請說說。”倉永一雄半信半疑。

唐漢轉過身去,吼了一聲:“賞紅。”幾個人立刻抬出幾個箱子,擺放在陣地上,掀開箱子,裏麵是銀圓,煙土。

沈九站在高處,一手叉腰,大聲喊道:“各位兄弟,老規矩,拿什麽份,出多少力。”他的喊聲剛落,下麵的人蜂擁而上,一起大喊:“頭份,頭份……”

“安靜,一個一個來!”沈九厲聲喝道。

原來土匪攻打村寨的時候,遇到抵抗,就要賞紅,也就是把銀圓,煙土等值錢的東西擺放在前麵,分成幾個級別,任憑土匪自己挑選,拿頭份的就是衝在最前麵的,當然,也是傷亡最大的,最危險的。

倉永一雄終於點了點頭,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我明白了,用中國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現在,閣下該相信他們的戰鬥力了。”唐漢說。

“我相信,不過,還需要正確的引導,這樣吧,我讓黑島村夫帶一個小隊的人上來。有了大日本帝國軍人的**,他們,才能成為戰鬥的機器!”倉永一雄想了想說。

“嗨。”唐漢忙回答說。

黑島村夫帶著自己的小隊來到唐漢的工事裏,挺著胸膛對唐漢說:“閣下,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偉大的事業,讓我們並肩戰鬥。”

“這是我的榮幸。”唐漢話是這麽說,心裏卻在冷笑:小鬼子,等一下看我怎麽砍了你的。

唐漢回頭對何榮貴招了招手:“你。過來!讓你的人,好好跟皇軍學習戰鬥的經驗。”

何榮貴自然心領神會,一個鬼子身邊,三兩個戰士,名為學習,實際上就是控製,隻等待時機一旦成熟,立刻把鬼子消滅。

倉永一雄發出了戰鬥的準備,唐漢和黑島村夫趴在一起,唐漢用望遠鏡觀察了一陣,心裏微微一怔,出現在視線裏的人哪裏才一個營,一個團隊也不止。唐漢不知道,前段時間,劉黑七為了在魯南鞏固自己的地盤,聯合了日本鬼子,大肆燒殺搶掠,幾十個村莊被夷為平地,方圓幾百裏成了無人區,有一些老百姓跟著圍剿的八路軍戰士逃難,希望能到魯南軍區根據地。

黑島村夫也看到了,這個黑臉黑心的狂人露出猙獰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唐漢:“閣下,隻要我們能抵擋住八路兩個小時,我們的救援隊伍就能趕到,全殲八路。更何況,以皇軍兩個中隊就足以應付八路兩個營。”

“嗨。”唐漢表現得比他更狂熱。

“準備戰鬥!”黑島村夫嗷嗷怪叫,“唰!”拔出軍刀,瘋狂地揮舞幾下之後,把軍刀插在身邊的土裏。

那是一把雪亮的軍刀,刀鋒雪亮,刀身上隱隱血跡斑斑。

黑島村夫注意到唐漢在看他的軍刀,得意地說:“閣下,我的軍刀,已經斬殺過中國人九十九個,今天,將破百人大關。”

唐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之中迅速地閃過一絲憤怒。

“閣下請看,每殺一個中國人,我就在刀背上刻一道痕跡,已經刻過九十九道。”黑島村夫把軍刀轉了個方向,唐漢可以清楚地看到刀背上有密密麻麻的刻痕。

那是九十九條絕望掙紮的生命。

“小鬼子,等一下你的刀就會多添一道刻痕,我保證,而且以後,會添上更多的刻痕,不過,那是斬殺了日本鬼子之後刻上去的。”唐漢心裏熱血湧到喉嚨,再吞了下去。

“閣下,你的刀殺過多少中國人?”黑島村夫得意地問。

“我的刀殺過的人也不少,我想應該過百了。”唐漢淡淡地道。

“真的嗎?”黑島村夫不信。

“不信你看我的刀。”唐漢一字一頓,把刀伸到他的眼前。

黑島村夫雙手接過刀,感覺唐漢的刀比自己的刀重了不少,他緩緩地拔出半寸,並沒有特別耀眼的寒光,但是有一股凜然的殺氣。

黑島村夫渾身一震。他猛地拔出了刀,隻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在他的心口上,追魂奪魄,難於呼吸。良久,他大叫了一聲:“好刀。”

這的確是一把殺日本鬼子的好刀。

隘口,八路軍魯南軍區第3團特務營,營長鐵亮,一連長王剛,二連長於大鬆,三連長譚正理。中間是幾百逃難的老百姓,後麵有近百名遊擊隊員掩護。

“報告營長,龍山隘口有鬼子部隊阻擊!部隊是轉移,還是衝過去?”一連長王剛負責在前麵偵察探路。已經把隘口的鬼子看了個清楚。

“鬼子現在有多少人?”鐵亮沉著冷靜,不慌不忙地問。

“鬼子有一百多人,有十幾門迫擊炮,四挺重機槍,還有一百多土匪。”王剛報告說。

“鬼子有一百多人,估計增援的鬼子還沒有趕來,前有狙敵,後有追兵,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也沒有選擇,唯一的出路,消滅前麵的鬼子,殺開一條血路,帶領老百姓衝出去。”鐵亮大吼了一聲。

“殺出去!”三個連長齊聲吼道。

“一連,二連,立刻發起衝鋒,不惜一切代價,就是用人堆,也要把鬼子堆在最下麵……三連,隨時準備增援!”鐵亮果斷地下達了任務。

“是。”王剛,於大鬆吼道。

幾十個突擊勇士開始向隘口發起進攻。

“炮彈準備。”倉永一雄發出了一聲嚎叫,十幾個日軍炮手雙手緊緊握住炮彈,隻等一聲令下!

“八路這是破釜沉舟,決一死戰的亡命打法,勇氣可嘉,但是,絕對無法突破我大日本皇軍如鋼鐵一般的防線。”黑島村夫轉過頭,洋洋得意地對唐漢說。

“你錯了。”唐漢冷冷地說:“八路軍一定可以全部消滅小日本鬼子!”

“什麽?”黑島村夫大吃一驚,四目相對,黑島村夫眼睛裏是驚愕,唐漢的臉色冰冷,眼睛裏卻燃燒著熊熊怒火,那是仇恨。

足以燃燒生命和鮮血的仇恨之火。

“你是什麽人?”黑島村夫本能地抓起刀。

“中國人!”唐漢同時抓起了刀。瞬間,兩人的刀就砍在一起,唐漢的刀壓住了黑島村夫的軍刀,左手閃電般一拳頭,打在黑島村夫的鼻子上。黑島村夫一聲慘叫,鼻子塌了,鮮血飛濺了出來。

唐漢的刀往下一拖,已經砍在黑島村夫的手腕上,在黑島村夫的刀掉下去的那一瞬間,唐漢用自己的刀把他的軍刀挑了起來,一拍,軍刀掉了個頭,插進了黑島村夫的肚子。

也就在那一瞬間,一直注意著唐漢的何榮貴大吼了一聲:“殺!”早拔出手槍,對準一個鬼子的腦袋,砰!腦袋開花。

趴在鬼子旁邊的戰士們接到行動的命令,同時撲向鬼子,兩三個人同時壓住一個毫無防備的鬼子身上,被壓在下麵的鬼子剛剛清醒過來,刺刀就已經刺進了他們的身體。

幾挺輕機槍早掉了個頭,對準鬼子的陣地掃射起來。最近距離的一些鬼子紛紛中彈倒下了。

其餘的戰士如潮水一般衝了下去。

喊殺聲震天動地。

幾百米的距離,血與火的距離,生與死的距離!。

倉永一雄如夢初醒,驚叫了一聲:“頂住。”兩個日軍重機槍手爬上陣地,想把重機槍掉個頭掃射,站在高處的宋嶺春早已經端起步槍,槍響處,兩個鬼子立刻中彈而翻滾進戰壕,跌在倉永一雄的腳邊,頭顱上都有一個血窟窿,鮮血還在往外冒。

衝在最前麵的是龍飛和一個機槍手,龍飛一手提著樸刀,另一隻手不時把手榴彈扔了出去,戰壕之中響起一陣陣的爆炸聲和鬼子的慘叫聲,有些僥幸沒有被手榴彈炸中的鬼子,就被後麵的機槍掃中。

唐漢提著刀,如飛一般,如果前麵有戰士,他就躍上戰壕邊沿疾走,時上時下,龍騰虎躍。

一分多鍾,唐漢的人和倉永一雄的鬼子開始短兵相接。

倉永一雄陡然遭受到了變化,但是他並沒有完全驚慌失措,而鬼子自動就分成了兩隊,一隊狙擊正麵的八路,一邊掉過頭來和唐漢的人血戰。

炮彈開始落入鐵亮的突擊連之中。

鐵亮也發現了鬼子的陣中大亂,那些土匪從自己的陣地,衝入鬼子的陣地之中,頓時大喜:“同誌們,那些土匪,是我們自己的人,他們在幫助我們,衝上去,和他們匯合,消滅鬼子。”

“殺。”

眨眼間功夫,唐漢已經躍到龍飛前麵,一聲大吼,軍刀從天而降,寒光一閃,兩個挺著步槍的鬼子就被他劈倒在地。

戰壕之中,敵我絞殺在一起。

機槍,步槍都已經起不了作用,隻有刺刀,軍刀,手榴彈。後麵戰壕裏的鬼子有的在退步槍裏的子彈,有的把手雷扔向唐漢的突擊連隊裏。突擊隊的戰士倒下一個,更多的踏著戰友的身體繼續往前衝。

你死我活,血肉橫飛,這才是真正勇者的戰鬥。

何榮貴帶領的戰士們是從戰壕上麵衝了下來的,前麵有十幾個英勇地犧牲了,但是他們成功地衝到鬼子的炮兵陣地上,幾十顆手雷在迫擊炮邊爆炸,十幾個鬼子被掀翻在地,密集的炮火立刻啞了。

唐漢連砍幾個鬼子,衝到一挺重機槍旁邊,那挺重機槍依然在吼叫,槍手沒有回頭看一眼,隻顧射擊,旁邊兩個鬼子端起步槍迎戰唐漢。

唐漢凜然生威。

軍刀雪亮,刀身上鬼子的血跡未幹。

一個鬼子瞪大眼睛,鼓起勇氣,吼了一聲,衝向唐漢。唐漢微微一閃,鬼子的刺刀就被他的胳膊夾住,刀鋒一橫,鬼子的腦袋就撞到他的刀鋒上,立刻滾落下去。唐漢飛起一腳,這具無頭的屍體飛了起來,砸向後麵一個鬼子,那個鬼子挺起步槍,刺刀全紮進了鬼子的身體,一時間拔不出來。

唐漢衝過去,飛起一刀,卻是砍那個機槍手,從脖子斜下後背,那挺機槍立刻啞了,然後再回過刀,一刀捅進了剛剛把刺刀拔出的鬼子身上。

山坡上沒有衝下來的是宋春嶺,趙小二,王小三,張傳方。張傳方已經和宋嶺春換了一次槍,宋嶺春射殺的是機槍手,或者看見那一個戰士和鬼子拚殺的時候處於下風,立刻一槍。

看到雙方已經絞殺在一起,趙小二,王小三心急若焚:“我們也衝下去,殺鬼子呀!”

“下去。”宋嶺春說了聲。

前麵的戰壕之中一個鬼子掙紮著爬到地麵上,肚子上插著一把軍刀,軍刀從他的後背穿了出去,一身是血,一臉是汗,是黑島村夫,他居然沒有死。

是唐漢不讓他死得那麽痛快!

“這個鬼子還活著。”趙小二喊了聲。

“劈了他。”王小三和張傳方立刻吼道。

“我們三人一起劈了這個鬼子。”三把寒光閃閃的大刀高高地揚了起來,再一起落了下去,“喀嚓嚓!”黑島村夫發出一聲恐懼的慘叫,慘叫聲又嘎然而止,兩把刀從左右兩邊砍在他的脖子上,一把刀砍在他的頭頂,,然後一顆腦袋滾落下來。他曾經想過自己的死,卻永遠也沒有想到是這種死法。

用刀劈下鬼子的腦袋:痛快!

宋嶺春在鬼子的身上擦幹淨了大刀上的血跡,把刀背在身上,拿起槍,無意之中回頭看了一眼,龍口據點方向,有一條長長的汽車隊伍,往隘口如飛而來!

鬼子,是鬼子的增援部隊來了!

“趙小二,你立刻去報告團長,我們先去占據位置,狙擊敵人的汽車。”宋嶺春大叫了一聲。

“是。”趙小二提著大刀,一邊疾跑,一邊高喊:“團長,團長……”

此刻,鐵亮和兩個突擊連已經殺入了鬼子的陣地之中,現在是幾個八路軍戰士對付一個日本鬼子,日本鬼子的機槍和迫擊炮都已經失去了作用,這些瘋狂的鬼子端起步槍,一個人迎戰。

唐漢和倉永一雄狹路相逢。

兩把軍刀,兩雙眼睛對持。

“八嘎,你?什麽人的幹活?”倉永一雄陰沉著臉,雙眼冒火,恨不得一口吞下唐漢。

“中國人。”唐漢一字一頓地說。

“殺!”倉永一雄聽到中國人三個字就衝了過來,因為這三個字可以解釋一切了。倉永一雄知道自己的結果是必死無疑,他想最體麵的死就是能殺了唐漢之後。

兩刀相碰,當的一聲,倉永一雄的刀居然從中間短了兩截。倉永一雄大吃一驚,拿著半截軍刀在手中。

唐漢一聲大喝,並沒有用刀,而是飛起一腳,那一腳先踢飛了倉永一雄手中的斷刀,再踢中了倉永一雄的下巴。這個鬼子口一張,牙齒和鮮血一起飛了出來,人往後就倒。

他的後麵剛好趕上來鐵亮,鐵亮一腳把他踏住,駁殼槍對準倉永一雄的腦袋,砰!腦漿四濺。

“團長,鬼子的援兵來了。”唐漢身後的趙小二飛身而上,掄起大刀把一個受了傷,剛剛爬起來的鬼子一刀劈了,一邊大聲喊。

唐漢立刻回頭對何榮貴吼道:“何連長,立刻帶領你的人先回去狙擊增援的鬼子,向連長,你帶領你的人,多搬些重武器,隨後支援。”

“跟我來,到後麵繼續去打鬼子!”何榮貴一聲大吼,迅速帶領自己的人撤退出戰場。

“搬鬼子的重機槍,彈藥,用這些家夥打鬼子才夠勁。”向東文吼道。

殘存的鬼子被蜂擁而上的八路軍特務營的戰士們消滅掉。

“同誌,你們是哪部分的?”鐵亮看到唐漢渾身血汙,正指揮著,忙問唐漢。

“我們都是八路軍,我負責狙擊增援的鬼子,你帶領老百姓轉移,要快。”唐漢說。

“是。”鐵亮猶豫了一下:“但是同誌,你應該告訴我是什麽部隊的?”

“現在不是時候,你隻要知道我們也是八路軍就可以了。”唐漢顧不了那麽多了,看見四個戰士抬走了一挺重機槍,從地上抱起兩個木箱的彈藥就跟了上去。

“王剛,你帶領老百姓轉移,於正鬆,你帶領你的人負責打掃戰場,然後增援他們。”鐵亮命令道。

“是。”

宋嶺春和王小三,張傳方三人最先趕回龍口據點,此刻守在龍口據點的隻有多門三郎和十幾個鬼子,據點裏有三兩個,其餘的全部在工事裏。

宋嶺春知道,要阻擋增援的鬼子,就必須消滅掉工事裏的鬼子。

三個人跑向工事,多門三郎並不清楚隘口的局麵究竟是怎麽樣的。隻看見許多土匪都在往據點跑。

“發生了什麽事情?”多門三郎忙喝道。

“太君,八路火力強大,我們已經抵擋不住了,需要支援。”宋嶺春一邊跑,一邊大喊。

“八嘎,臨陣退縮,死啦死啦的!”多門三郎喝道。他的話剛落,宋嶺春揚起槍,扣動了扳機,子彈如一道閃電,正中多門三郎的眉心。然後他的槍口一動,又有一個鬼子中彈而亡。

工事裏的鬼子一挺輕機槍,幾支步槍一起開火。

三人同時在地上翻滾,騰越,子彈打在地上,塵土飛揚。

宋嶺春在翻滾的時候,又開了兩槍,槍不例發,兩顆子彈都穿透了鬼子的頭顱,當場畢命。

三人先後翻進了工事裏麵,宋嶺春是第一個翻了進去,而且是在一個角落裏,他的人剛落下,一個鬼子扔過來一顆手雷,手雷砸在宋嶺春旁邊的沙袋上,又彈了回去,距離宋嶺春兩三米遠。

手雷“哧哧”冒著青煙……

“不好。”宋嶺春吃了一驚,想要站起來,但是那裏來得及。

也就在手雷爆炸的那一瞬間,王小三用身體壓在宋嶺春的身上,張傳方用身體壓在冒著青煙的手雷上。

轟!一聲巨響。張傳方騰起了幾米高,再重重地跌了下來,血肉橫飛。

王小三感覺後背上一股巨大的汽浪衝了過來,如果不是前麵的沙袋,他就要被推出去,沾滿了粘稠的血肉。想直起腰,腰上傳來了疼痛。

三個鬼子居然撲了過來,距離兩人就七八尺遠。

刺刀閃亮。

宋嶺春大吼一聲,推開了王小三,也就在那一瞬間,三個鬼子同時開了一槍,有兩槍打中了王小三,有一顆子彈穿過了王小三的身體之後又穿過了宋嶺春的左手胳膊。

宋嶺春一隻手舉起了槍,一個指頭微微一動,槍響了,一顆憤怒的子彈穿透了一個鬼子的胸部,這個鬼子並沒有立刻倒下,而是挺著步槍繼續衝了過來。

宋嶺春扔下了槍,他的槍裏已經沒有子彈,而且他的槍上也沒有刺刀,他的人起身,開槍,扔槍,再從後背上拔出了大刀。

他要用大刀和三個鬼子較量。

他宋嶺春用槍能殺鬼子,用刀,一樣能殺鬼子。

兩個沒有受傷的鬼子衝得很快,宋嶺春一個虎躍,跳到一邊,掄起刀往上一撩,磕開了那個受傷的鬼子的刺刀,再往下一抹,從肩部到腹部,剖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兩個衝上來的鬼子用力過猛,刺刀都刺進了沙袋之中,靠近宋嶺春旁邊的鬼子剛從沙袋裏拔出刺刀,就感覺自己的一條大腿被一雙大手拖住了,低下頭一看,是受了傷還沒有斷氣的王小三。

這個鬼子掄起刺刀刺在王小三的身上,鮮血沿著刺刀血槽竄了起來。

也就在那一瞬間,宋嶺春一聲悲痛欲絕的怒吼,奮力一刀,把被王小三拖住的鬼子腦袋劈飛了出去。

另一個鬼子刺刀橫掃過來,宋嶺春猛揮動一刀,把鬼子的刺刀擋住。那個鬼子迅速把刺刀縮了回去,找了個破綻,又刺了過來。宋嶺春兩眼怒火熊熊燃燒,吼聲如雷,大刀呼呼生風,兩人一來一去,但是宋嶺春左手胳膊中了一槍,鮮血直流,每流出一滴血,力氣也就消失一分。而那個鬼子是個老兵,格殺經驗豐富,刀刀都刺宋嶺春的要害,宋嶺春漸漸難以應付。

那個鬼子一臉猙獰,忽然虛晃了一刺刀,引開了宋嶺春的大刀,刺刀直刺宋嶺春的胸膛。

也就在那電光石火的那一瞬間。

幾個戰士跳進了戰壕,劉仇從天而降,一把樸刀橫空斬落,把鬼子的刺刀壓了下去,旁邊兩把刺刀同時刺在鬼子的身上。

何榮貴帶領的戰士們趕來了。

“我的祖宗,你怎麽先跑了過來?”何榮貴怒道。

“連長,給小三,傳方報仇啊!”宋嶺春一聲怒吼,發瘋一般繼續往前衝。

“把他擋住。”何榮貴焦急地喝道,前麵兩個戰士早就用身體把他堵住。

“我要砍鬼子,我要給小三,傳方報仇,不要攔住我。”宋嶺春吼道。

工事裏僅有的幾個鬼子也被消滅了。

“宋嶺春,你給老子老實點,不能衝動,你知道你有多麽重要嗎?老子丟一個連也不能丟了你。”何榮貴厲聲喝道,一邊命令幾個戰士把他擋住。

“他受傷了!”一個戰士驚叫了起來。

“快給他裹傷。”

劉仇帶領十幾個戰士衝進了據點,從據點裏也衝出來十幾個鬼子,這些鬼子有大多都是後勤的,也就是龍口據點裏最後的鬼子。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吼聲如雷,刺刀碰撞,血肉橫飛。短短幾分鍾,鬼子就被全部砍殺在地上,劉仇渾身是血,雙手握著大刀,圓瞪雙眼,吼了一聲:“小鬼子,還有沒有能喘氣的?站起來,我們繼續砍……”

已經沒有一個鬼子還能站著,但是有幾個鬼子在血泊之中掙紮,劉仇掄起樸刀,不由分說,全部砍了。

唐漢和幾個戰士剛把重機槍架好,鬼子的汽車就進入了射程之中。

“打,把鬼子的汽車打掉。”唐漢一聲怒吼,機槍立刻咆哮起來,最前麵的汽車一歪,竄到了路邊,車上的鬼子紛紛跳下車來,各自選擇合適的地形,往前衝。

“輕機槍準備。”唐漢又吼了一聲。

幾挺輕機槍手全神戒備,三挺迫擊炮也架好了,一百多支步槍對準鬼子趕來的方向。

“團長,宋嶺春負傷了?”何榮貴來到唐漢身邊,痛心地說。

“什麽?他的警衛幹什麽去了?”唐漢怒道。

“王小三,張傳方為了保衛他,用身體擋住了鬼子的手榴彈和子彈,英勇犧牲了。”何榮貴說。

“在這裏指揮戰鬥,我去看看他……”唐漢站了起來,才發現宋嶺春剛剛被包紮好,一臉的血汙,一看到唐漢,立刻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團長,王小三,張傳方為了保護我,犧牲了,我要給他們報仇。”

“不許哭!”唐漢厲聲喝道。

“是。我不哭!”宋嶺春挺直了身體,用手胡亂地抹去了眼淚。一張臉變得更花。

“要報仇的不僅僅是他們兩個,還有千千萬萬被鬼子屠殺的中國人,所以,你必須養好傷,養好了傷,才能更多的殺鬼子,因為你是我們軍區的槍神,沒有人的槍法比你更好。”唐漢站在他的麵前,眼神柔和了許多,耐心地說。

“是。”宋嶺春大聲回答。

唐漢指了指四個戰士:“從現在起,你們四人和宋嶺春,趙小二一起戰鬥!”

“是。”四個戰士齊聲回答。

唐漢轉身就到了工事的沙袋前,隻見前麵的鬼子都跳下了車,增援的鬼子也有兩挺重機槍,但是唐漢這邊的人都在工事裏麵,占據優勢。

“團長,魯南軍區三團特務營營長鐵亮來了。”一個戰士報告說。

“我去看看。”唐漢出了工事,隻見鐵亮和王剛被幾個戰士攔住,他們的後麵,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 個連的戰士。

“我是魯南軍區三團特務營營長鐵亮,請問你們是哪部分的?”鐵亮敬了一個軍禮,認真地問道。

“我們是膠東軍區血魂團的,我是團長唐漢。”唐漢回敬了一個軍禮說。

“果然是血魂團。我們司令特意讓我留意你們,今天一見,我就猜想你們會不會就是血魂團。”鐵亮驚喜地道。

兩人同時伸出手握在一起。

“團長,感謝你們,否則,我們今天的傷亡就太了,而且結果是怎麽樣的,我不敢想象。”鐵亮說。

“都是八路軍戰士,我們的目的一致:打鬼子。就不要說什麽感謝的話了。”唐漢哈哈一笑。

“我知道你們在執行任務,讓我的人來這裏阻擋增援的鬼子,你帶領你的人先撤退。”鐵亮忙說。

“不必,我們一起,消滅了前麵這股小鬼子,再一起撤退如何?”唐漢雙眉一揚,豪氣幹雲地道。

“好。我們一起,幹掉這些狗娘養的。”鐵亮狠狠地道。

“我的人在正麵吸引鬼子的火力,你們從側麵迂回上去,然後我們一起衝殺出去,以最快的速度,消滅這些鬼子。“唐漢沉著地道。

“好主意。”鐵亮雙眼大亮。

日本軍隊交戰有一個習慣性的打法,就是先用炮火覆蓋,然後步兵端起步槍衝鋒,如果衝鋒失敗之後,繼續用炮火覆蓋,然後步兵再衝鋒。

雖然簡單,甚至有些愚蠢。但是因為日軍炮火強大,步兵衝鋒的時候也亡命,所以,常常奏效。

增援的鬼子發起的第一次衝鋒被突擊連打退之後,用迫擊炮轟炸了一陣,鬼子們嗷嗷怪叫著又一次衝了上來。

唐漢用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當看到從一側升起一麵八路軍旗幟的時候,他吼了一聲:“衝!”

“殺呀!”戰士們如猛虎出籠一般。

三股人流很快就匯合在一起,沒有人後退,誰都沒有退路,隻有拚殺!殺!

增援的鬼子雖然凶猛,但是他們麵對的是八路軍最精銳的部隊,而且在白刃戰上處於劣勢,更何況人數也大大的少於八路軍,兩三個八路軍戰士對付一個鬼子,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唐漢和鐵亮提著軍刀相對大笑。

“你先走,我隨後就來,我們第三團和第五團和你們的任務一樣,如果下次遇到我們的隊伍,你們把一件衣服綁在竹竿上,向前連倒三下,就表示是自己人。”鐵亮對唐漢說。

“好,我先撤退了,希望下一次我們並肩殺鬼子。”唐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