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殘陽的餘輝淡淡地抹在清冷的大地上。
薄霧繚繞。
山腳下一個靜謐的村莊。
沒有炊煙,沒有人聲,甚至沒有雞犬之聲。
“不對勁呀!”何榮貴低聲對唐漢說,唐漢此刻正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那個村莊,身後,一百多個戰士靜悄悄地埋伏在樹林之中。
唐漢點了點頭,自從離開龍山隘口,進入深山以來,每遇到的一個村子,都是被燒殺,搶掠一空。是日本鬼子滅絕人性,喪盡天良的三光政策的做法。惟獨這個村子的房屋沒有一處有被燒毀的痕跡。
“是很奇怪。”唐漢想不出為什麽,如果這裏沒有被鬼子洗劫,那麽?村子裏的人呢?偌大的一個村莊,不可能沒有一點人的聲音吧?如果村子被鬼子洗劫過,又怎麽會沒有一點洗劫過的痕跡?
“我帶幾個人前去偵察一下?”何榮貴說。
“好,小心一點,如果有什麽意外就開槍。”唐漢說。
“是。”
何榮貴帶著五六個戰士,不走路,而是從樹林裏悄無聲息地下去,從村莊的後麵進去。這個村莊呈一字形,規模不小,靠山,前麵有一條小河,村莊裏家家戶戶的門都是大開的,雖然有些雜亂,卻並沒有明顯地被破壞過,相反,處處有人生活過的痕跡,隻是人呢?為什麽沒有一個人?甚至一隻雞,一條狗?
靜寂之中,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氣息。
在村子中間一個氣派的院子前麵,插著一麵黑色的旗幟,上麵是一個白色的骷髏。院子的廚房裏堆滿了糧食,另外的房間裏堆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甚至一個房間裏還有一些木箱子,裏麵是一些武器彈藥。
幾個戰士回去把情況告訴了唐漢,當說到院子前麵插著一麵黑色的旗幟,上麵是一個白色的骷髏的時候,沈九發出了一聲驚叫。
所有的人立刻把目光落在了沈九的身上。
“是劉黑七,是劉黑七殺了全村的人,把村子當成了窩子,他們離開了這個村子,但是一定會回來的。”沈九在說的時候,眼睛裏冒出一股憤怒的火焰,別人也許不了解,但是他曾經跟過劉黑七很多年,知道他的狠毒心腸,殘酷手段。他看中的村子,絕對是寸草不生。
“既然他們要回來,我們就不必找他們去了,先到村子裏歇腳,等他們回來。”唐漢果斷地說。
“我們現在是土匪,就要有土匪的樣子,到了村子之後,大吃大喝,大吵大鬧,就跟回到家中一樣。”沈九說。
大家發出了一陣哄笑。
進了村子之後,唐漢布置了明哨,暗哨和流動哨兵,流動的哨兵很快就回來報告唐漢,在村前幾公裏外的一個大土坑裏,發現了幾百具被燒成碳的屍體,不用說,就是這個村的村民。
沈九,唐漢,何榮貴和十幾個戰士站在土坑旁邊,沒有一個人說話,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們的心中都騰起了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那是仇恨。
第二天下午,兩個土匪出現在村前,被在村外的哨兵攔住:“哪杆夥的?”這些哨兵都是沈九的部下,懂得黑話。
“你們是哪杆夥的?敢占總架杆的行宮?”來的兩個土匪傲氣十足。
“總架杆來了?”兩個哨兵一驚。
“是,叫你們杆夥排隊迎接。”兩個土匪大大咧咧地說。
哨兵把消息報告了唐漢,沈九,兩人一聽,立刻讓所有的戰士排成兩行,迎接總架杆劉黑七。
半個小時之後,一大隊土匪簇擁著一個腦滿腸肥,皮膚黝黑的大漢而來,這個大漢腰上插著兩支駁殼槍,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沉甸甸的黑皮口袋。
這個口袋裏裝的是什麽?
石頭。
劉黑七小的時候給地主放羊,天天飛石塊趕羊,防備羊逃脫羊群,天長日久,居然練就一手百發百中的投石頭技術。後來當上土匪,他不打羊,改打人,隻要他的石頭一出手,很少有不中的,而且喊打人的鼻子,就不會打人的耳朵。
劉黑七有三狠:心狠,槍狠,石頭更狠。心狠,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任何歹毒的事情隻有他想不出來的,沒有他做不出來的。槍狠,說的是他的槍法準,而他的飛石比他的槍法更準。
“哪個龜孫子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霸占老子的行宮?是不是想點天燈?放天花”劉黑七粗著嗓門,瞪著一雙凶光暴射的鷂子眼睛,惡狠狠地道。放天花:將人埋入土坑,僅露頭部,再用鐵棍猛擊顱頂,因被埋的人血液壓向頭部,故血花腦漿衝出老高。點天燈:把人捆綁,掏空乳部,注入燈油點燈燃燒。
嘩啦啦!來的土匪和唐漢的突擊隊員們一起端槍對準對方。
沈九的目光和劉黑七相碰的那一瞬間,沈九哈哈大笑:“你什麽東西,狗膽包天,居然敢冒充我七哥?”
也就在那一瞬間,唐漢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劉黑七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就已經被唐漢閃電一般扣住雙手,雪亮的刀鋒壓在他的脖子上。唐漢冷冷地喝道:“不要動,動,宰了你!”
擒賊先擒王,唐漢一聽劉黑七是假冒的,立刻就動了手,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他會動手,而且有這麽快的動作,所以,一出手就控製住了劉黑七。
土匪之中一片**。
劉黑七一張黑臉漲成赤紅,眼神驚恐而且絕望,身體也微微顫動了起來。他想動,卻動不了絲毫,唐漢鬆了鬆手,劉黑七終於說出了幾個字:“兄弟,有話好說。”
“說,你究竟是什麽人?居然敢冒充我七哥?說不清楚,老子點你的天燈!”沈九臉色一沉,厲聲道。
“不關我的事情,這是七哥安排的。”這個劉黑七一聽點天燈,額頭上的汗水唰地就滾落了下來。
“讓開。”土匪後麵忽然傳來一個冷靜如冰的女人聲音。
土匪們立刻讓開了一條路。
一個年輕的女人,穿黑色長統皮靴,白色緊身上衣,腰上插著兩把駁殼槍,纖細苗條,嫵媚俊俏,瓜子臉如玉,丹鳳眼如珠。頭上挽著高高的雲鬢,發夾上是一個黃色的**。
她的身後跟著四個黑衣人,臉色平靜,腳步沉穩,腰上不僅僅插著駁殼槍,還懸掛著日本武士軍刀。
四個人就好像她的影子一般。
這個女人不慌不忙地看了一下唐漢,再把目光落在唐漢的刀上,嘴角泛上一絲神秘的微笑。然後淡淡地看了一眼沈九,忽然問:“閣下怎麽稱呼?”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九,山東總架杆黑七哥磕過頭,拜過關公,喝過生死酒的兄弟。”沈九挺了挺胸膛,說。
“原來是沈九兄弟!聽七哥說,沈九兄弟兩年前與七哥失散之後到昆崳山獨自為王了,今天什麽風把兄弟吹到魯南來了?”這個女人眼睛一動,問道。
沈九心中微微一驚:一個女人居然知道自己這麽詳細,這個女人來頭不小啊!
“閣下怎麽稱呼?”沈九問。
“我叫黃鳳仙,七哥的女人,你應該叫我聲七嫂。”黃鳳仙微微一笑。
“哪個七哥?難道是這位?”沈九不屑地看了一眼被唐漢控製住的那個土匪,淡淡地問。
“當然不是,他隻不過是七哥的替身而已!”黃鳳仙哈哈一笑。
“要想我叫你七嫂,最少要見到我七哥之後吧!”沈九不卑不亢地說。
“那當然。”
唐漢鬆開了假的劉黑七,回到沈九的後麵。沈九得意地看了一眼黃鳳仙:“是你帶我去見七哥呢?還是我自己去找七哥?”
“我是他的女人,我自然清楚他在哪裏,我帶你們去好了,不過我們累了好多天,要好好休息一個晚上再說。”黃鳳仙飛了一個媚眼,軟聲說:“我可是女人,女人,禁不住風吹雨打的。”
“我把村子讓一半給你。”沈九立刻說。
“本來是我們的村子,什麽時候你卻成了主人?不過都是七哥的兄弟,也不是外人,就這麽辦吧!”黃鳳仙說。
沈九把自己的人撤退到村東半邊,兩邊的人雖然各自有點小戒備,但是基本上不會有什麽衝突。而唐漢卻悄悄地溜進了黃鳳仙住的院子裏,這個院子裏隻有黃鳳仙和她的兩個保鏢。兩個保鏢守在外麵。
唐漢剛一進院子,就被兩個保鏢發現了,兩人冷冷地看了唐漢一眼,卻什麽也沒有說,隻是用身體把唐漢攔住。
“兩位,我叫中井田造。”唐漢忽然用日語說了句。
兩個保鏢顯然能聽得懂他的話,卻也沒有表現得格外吃驚,微微點了點頭。而在房間裏的黃鳳仙卻聽到了外麵的說話聲,立刻迎到門口說:“快請客人進來。”
兩個保鏢讓開了路,唐漢鬼子模樣一般地彎了彎腰:“請多多關照。”
“請多多關照。”兩個保鏢也立刻彎腰,開口說的也是日本話。
“果然是日本鬼子。”唐漢在心裏暗暗地冷笑。
進了房間,隻見黃鳳仙穿著白色的衣裙,雙膝微微並攏,對著唐漢深深地鞠躬。就憑這一點,唐漢就可以斷定,這個叫黃鳳仙的女人不是中國人,而是日本女人。
“我叫中井田造,這是我的證件,請過目。”唐漢先拿出自己的自己繳獲的中井田造的證件,遞了過去。
黃鳳仙接過證件,仔細地看了一下,微微一笑:“果然是我大日本帝國的軍人。”
“請問閣下如何稱呼?”唐漢不慌不忙地問。
“在中國人的麵前,我叫黃鳳仙,劉黑七的六房姨太,我帝國的名字叫山口菊子,外麵兩個是帝國的武士,一個叫道崎,一個叫木風。”山口菊子看著唐漢,心靈深處微微一動,忽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情素。
在日本侵略中國之前,日本情報部門培訓了大量的女間諜,這些女間諜統稱大日本帝國之**,主要是運用身體姿色迷惑達官貴人或者一些有勢力的土匪,以達到為日本侵略中國服務。
山口菊子奉命化名黃鳳仙,以戲班花旦身份掩護,她的美貌讓劉黑七驚為天人,立刻納為自己的第六房姨太。說是第六房,實際上是獨寵。劉黑七不僅僅打發了另幾房姨太,更對山口菊子言聽計從,死心塌地地做了漢奸,對魯南,魯中八路根據地瘋狂掃**,犯下滔天罪惡。
雖然山口菊子並不缺少男人,但是卻沒有真愛過,一見到唐漢儀表堂堂,頓時砰然心動:原來大日本帝國居然有這麽優秀的男人,為什麽我就沒有遇到過呢?
“菊子小姐,山東目前的形式對大日本帝國已經不利,八路和國軍在魯南,魯中不斷壯大,而劉黑七不斷敗北,吉川旅團長閣下,藤田茂師團長閣下非常擔心他軍心動搖,失去他,帝國將損失了一個得力的助手,如果他重新投靠中國國軍,帝國的軍隊就多了一個可怕的對手,所以,吉川旅團長給我的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讓劉黑七和他的土匪為皇軍效力,萬不得已的時候,幹掉他。”唐漢先發製人。
山口菊子果然對他深信不疑:“閣下,劉黑七現在想投降八路也不可能了,因為我帶著他的土匪,已經把方圓幾百裏村莊的老百姓都殺了個精光,讓八路對他恨之入骨,而劉黑七深感罪惡滔天,沒有皇軍給他撐腰,他就必死不可,所以,他已經鐵了心為我大日本帝國效力。”
“菊子小姐這一招果然高明。”唐漢大加恭維,“我希望早點到劉黑七的老巢,等候上司的命令。”
“中井君放心好了,劉黑七的身邊還有幾十個帝國的武士和軍人,他的幾千土匪,也是皇軍對付八路的力量,在這部棋子上,皇軍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山口菊子話鋒忽然一轉,“對了,閣下帶領的那些人,明白閣下的意思嗎?”
“他們是劉黑七的人,他們並不知道我是日本人的身份,我想隻要劉黑七跟著皇軍,他們就沒有反對的,更何況即使反對,一百多人對付幾千人,有什麽後果,大家都能想象到吧!”唐漢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中井君中國人的名字叫什麽?”山口菊子忙問。
“唐漢。”唐漢說。
“唐漢?這個名字不錯,我記住了……不知道中井君可記得我的名字?”山口菊子忽然含情脈脈地看了唐漢一眼。
“記住了!”唐漢回答說:“大日本帝國所有的人民都不會忘記菊子小姐為帝國做出的貢獻。”
“謝謝,明天我的人也將回柱子山,因為,我得到消息,八路軍魯南軍區和魯中軍區將出大軍圍攻劉黑七部,而如今的劉黑七不能一敗再敗了!”山口菊子立刻嚴肅了起來。
唐漢悄悄回到自己的院子,和何榮貴,向東文低聲商量,在院子四周都布置了自己的人,提防有人偷聽。
“那個女人是日本間諜,她的身邊有四個日本武士,劉黑七現在柱子山裏,他的身邊有幾十個日本鬼子,劉黑七已經鐵了心做漢奸,非殺不可了。”唐漢低聲對兩人說。
“日本女間諜,劉黑七的姨太?日本鬼子真能下血本呀!”兩人吃驚地道。
“如果我們到了柱子山,確定了劉黑七的具體位置,就要聯絡我們的人,把這些土匪和鬼子一網打盡。”唐漢看了兩人一眼:“明天安排幾個人故意掉隊,去找我們的隊伍,把我們大概的行進告訴他們一聲,而且沿途做些標記,讓我們的人容易找。”
“這個我安排。”何榮貴說。
“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這是剿滅劉黑七的一個大好機會。”唐漢的臉如鋼鐵一般。
“這個任務我去完成。”向東文嚴肅地說。
兩人看了他一眼,事關重大,他去是最合適不過的。
第二天一大早,山口菊子和唐漢的人一前一後往柱子山進發,一路上,不見一個老百姓,沒有被燒毀的村莊也是供土匪歇腳的,幾天之後,就到了險峻陡峭的柱子山。
柱子山分上柱子,劉村,下柱子,許多陡峭的山崖連猿猴也無法攀越,更不用說人。劉黑七苦心經營此地十幾年,深壑高壘,槍炮森嚴,固若金湯。
山口菊子的大隊人馬先回到上柱子寨。劉黑七和他的結義兄弟蘇四,李滿,徐福德親自到山寨口迎接,這個劉黑七一見了山口菊子,興奮地把她抱了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個圈:“夫人,想殺為夫了。”
“七哥,知道我給你帶來了一個什麽人嗎?”山口菊子嬌笑著推了推他。
“什麽人也沒有夫人回來重要,想殺為夫了呀!”劉黑七恨不得一口把山口菊子吞了。
“可是這個人對七哥非常的重要,還是先讓他來見你吧!”山口菊子說。
“不見,沒時間見。”劉黑七欲火焚身。
“不嘛!一定要先見。”山口菊子嬌嗔地道。
“好吧,寶貝,什麽人這麽重要,叫他快來見我。”劉黑七隻好答應。
沈九帶著唐漢,何榮貴兩人,沈九知道劉黑七疑心非常地重,帶著武器見他會引起他的戒備和不快,所以把武器都取了下來。
沈九看見了劉黑七,高喊了一聲:“七哥。”
“原來是沈九兄弟。”劉黑七,蘇四,李滿,徐福德四人都喜出望外。五個人抱在一起,親熱無比。
“兄弟,你不是在昆崳山拉杆夥嗎?今天怎麽想到柱子山來了?”蘇四忙問。
“自從兩年前在膠東大澤山和八路交火,我們兄弟被打散之後,兄弟我中了幾槍,還好大難不死,後來就和手下的幾個兄弟在昆崳山拉起杆夥,兩年來也發展了近兩百人,可是總想和幾位兄長在一起,就帶著兄弟們趕來了,在路上居然遇到嫂子。”沈九一一見過了幾位兄長,讓何榮貴,唐漢也拜見了幾位。
“先給沈九兄弟和夫人接風。”劉黑七大擺酒筵。
在酒席之中,唐漢注意到劉黑七身邊有一個人,一個五十多歲,幹瘦,神情倨傲,穿著日本人黑色服裝,腰上掛著兩把武士刀,一把三尺多長,一把一尺來長。
“這位是大日本帝國黑龍會山東會長勝本一郎,是我們最好的朋友,兄弟多和他喝幾杯酒。”劉黑七親自給沈九介紹。唐漢在旁邊暗暗吃驚:勝本一郎不是在煙台嗎?怎麽也到了柱子山?
“朋友的,大大的,幹杯。”勝本一郎和沈九幹杯,目光卻落在唐漢的身上,他感覺,這個人似曾相識。
可是他卻始終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見過。
事實上,他沒有見過唐漢,但是唐漢知道他。
接風酒盡興之後,劉黑七把沈九的兩百弟兄安排在上柱子山寨裏,他自己卻和黃鳳仙,勝本一郎連夜趕回了幾裏外的劉村。劉黑七自知罪孽深重,夜晚睡覺的行蹤是不會讓人知道的,而且他找了好幾個和自己相貌相似的人假扮自己,遇到有鄉紳或者地方上有權勢的官員宴請他,都是以替身前往。
狡兔三窟,劉黑七幾十窟都不止。
所以,雖然八路軍多次圍剿他,卻沒有傷過他半根汗毛。
劉黑七和黃鳳仙纏綿之後,黑著臉,似乎心事重重。
“七哥?怎麽啦?不滿意?”黃鳳仙嬌滴滴地問。
“不是啊,寶貝,我在想那個沈九來意不明呀!”劉黑七說。
“怎麽會來意不明?沈九不是七哥的好兄弟嗎?”黃鳳仙有些意外地問。
“以前是好兄弟,可是我們已經分開了兩年了,人都會改變的,兩年了,什麽都變了呀!”劉黑七微微歎息了聲:“按道理,兩年前我們在大澤山被八路軍打散,他早就該來了,為什麽今天才來呢?”
“無論他來意如何,把他的人安排在小柱子山寨和蘇四的人一起守寨門,如果有八路來攻打我們,讓他的人打頭陣,對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害,七哥有什麽值得擔心的?”黃鳳仙安慰他,一番甜言蜜語,說得劉黑七連連點頭。
直到現在,劉黑七還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日本人的身份,隻以為她是一個唱戲的。
“是啊,我擔心什麽呢?我有兩三千人,武器糧食充足,就是八路軍115師全部來攻打我,有日本人給我撐腰,我也不怕。”劉黑七終於放心下來,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大早,黃鳳仙就起床了,勝本一郎早就在院子裏等她。
劉黑七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卻一定會相信勝本一郎,因為勝本一郎給他提供大批的武器軍餉武裝他的土匪,可以這麽說,沒有勝本一郎,就沒有今天的劉黑七。
他們是為了共同的利益而被拴在一條繩子上。
甚至,讓勝本一郎在自己的身邊,能保護自己。因為他的武功非常厲害。所以,勝本一郎可以自由地出入劉黑七的院子。
“菊子小姐,那個沈九是什麽來路?”山口菊子是勝本一郎特意安排在劉黑七身邊的女人。
“閣下大可以放心,沈九身邊那個高大的男人也是帝國的軍人,他的名字叫中井田造。”山口菊子忙說。
“那我就放心了。”勝本一郎點了點頭。
“按照閣下的意思,方圓幾百裏的老百姓都被我帶的人殺絕了,劉黑七沒有退路,八路沒有後援,隻要我們繼續鼓動劉黑七和八路作戰,最少能牽製八路三個團的兵力。一旦時機成熟,我們就殺出去,和大日本帝國軍隊匯合,全部殲滅山東八路,山東的戰爭,將以大日本帝國完勝而告終。”山口菊子說。
“菊子小姐,辛苦你了,你一個女人,卻能抵得上帝國一個旅團的力量。”勝本一郎讚許地說。
“為了帝國偉大的事業,辛苦是值得的。”
“對了,菊子小姐,今天我要去見見那位中井田造。”勝本一郎忽然說。
“需要我安排嗎?”山口菊子說。
“不必。”勝本一郎搖了搖頭。
唐漢,何榮貴,沈九在駐紮的上柱子山寨門前的營地裏,三人仔細研究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柱子山地形險要,易守難攻,更何況劉黑七的槍炮都是日本鬼子送的,裝備精良,如果我們外麵的部隊強攻,必然傷亡慘重。”唐漢分析說。
沈九,何榮貴點了點頭,麵色沉重。
“劉黑七讓我們守山寨大門,雖然把我們置於陣地的最前沿,然後對於我們大部隊的進攻,這卻是最好不過的,因為我們的人能夠迅速控製大門,讓我們的隊伍以最快的速度打進山寨……隻是我們對從上柱子山寨到劉村,再到下柱子山寨的防禦情況一無所知。”唐漢繼續分析說。
“沈九對這個情況了解有多少?”何榮貴忙問。
“我了解的隻是兩年前的防禦情況,不知道現在有多少變化了。”沈九為難地說。
“所以,我們必須要搞楚小柱子山寨到劉村之間的防禦情況。”唐漢想了想,忽然雙眉一揚:“我們消滅獨眼龍的時候,不是有幾車煙土和大洋之類的東西嗎?把這些東西送給劉黑七的女人山口菊子,我們不就能正大光明地偵察沿路的防禦工事嗎?”
“對呀!這個辦法好。”兩人立刻讚成。
“你曾經和誰的關係最好?”唐漢問沈九。
“蘇四,這個人和我脾氣最對,而且他也曾反對過投降日本鬼子,我覺得,能夠把他爭取過來。”沈九說。
“現在不能爭取他,稍有不慎,全盤皆輸。不過我們要利用他一下。”唐漢說。
“怎麽利用他?”沈九不解地問。
“讓他帶著你和我前去送禮,這樣才不會引起劉黑七的懷疑。唐漢說。
“對。”
唐漢把那幾車東西整理好之後,沈九先帶唐漢去見蘇四。並送了他一些禮物。兩人從前的關係最好,蘇四本來想找沈九好好聊聊,隻是昨天喝了太多的酒,沈九來的時候,他還沒有起床。
蘇四連衣服也沒有穿好,赤著腳出來迎接沈九。
“四哥,這是兄弟送給你的禮物。”沈九說。
“狗屁,我們兄弟還要送什麽送?”蘇四臉一沉。
“隻是兄弟的一點心意。”沈九忙說。
“先什麽都不要說。”蘇四讓手下的土匪煮了大鍋的肉,拿出幾壇好酒:“咱兄弟兩年沒在一起了,先好好喝幾杯。”
“好,今天陪四哥一醉方休。”沈九說。
蘇四哈哈一陣大笑。
“這位是我昆崳山上的兄弟,名叫唐漢。”沈九給蘇四介紹。蘇四昨天也就注意了唐漢,從他身上的氣質也可以看出,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你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喝酒怎麽樣?”蘇四問唐漢。
“行。”唐漢幹脆地說。
本來蘇四還想問句:殺人怎麽樣,但是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因為他覺得日本鬼子侵略中國,而自己還在殺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這有什麽值得炫耀的?
“喝酒,吃肉。”
三人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不過沈九卻看出蘇四臉上隱隱約約有不快之色。
“四哥?這些日子可好?”沈九試探地問了句。
“兄弟,你不在昆崳山逍遙自在,跑到柱子山來做什麽?”蘇四歎了口氣。
“我不是想四哥和七哥嗎?”沈九低下頭,自己喝了一大杯。
“是啊,兄弟就是兄弟,在一起也好,隻是我們現在的情況比鼎盛時期的人少了一萬多人,而且被山東的八路軍部隊視為眼中釘,就是因為我們和日本……人攪在一起,八路軍的勢力不比日本人的勢力差,更何況八路深得民心,日本人早遲要完蛋的,日本人一旦完蛋,我們也完蛋了。”蘇四愁眉不展。
唐漢和沈九悄悄地對望了一眼,什麽都沒有說。
“不談這些了,喝酒,吃肉,反正,活一天是一天了。”蘇四哈哈一笑。
三人繼續喝酒,沈九終於說:“這次來,還想請四哥幫一下忙?”
“隻要能做的,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不會說個不字。”蘇四挺起胸膛說。
“我帶了幾車東西想送給七哥,想麻煩四哥,四哥也知道,如果我帶領我的兄弟,七哥會懷疑。”沈九不好意思地說。
“老七就這樣,疑神疑鬼的,這個小事,等明天,我陪你一起到劉村走一趟。”
蘇四酩酊大醉,唐漢和沈九也是腳步踉蹌。兩人告辭之後出門,沒走幾步,唐漢就看到了勝本一郎,他的後麵還有幾個日本人,其中居然有三個人唐漢見過,一個就是被他折斷過手的東條二郎,一個就是和他摔過跤的本多壯男,還有一個是唐漢曾經在煙台的大街上見過的渡邊中尉。
唐漢心中一驚。
他不擔心渡邊,但是擔心東條二郎和本多壯男會認識自己。
而勝本一郎是特意來找唐漢的,因為山口菊子說他的身份是日本曹長中井田造,隻是來的時候唐漢不在,一打聽,和沈九到了蘇四的院子,於是就趕來了,卻不想兩人剛好出來。
隻在那一轉瞬之間,唐漢和沈九摟抱著跌在地上,唐漢用手抓了些黑泥,在自己的臉上抹了幾下,估計東條二郎和本多壯男在一眼之間不能認出自己。
“八嘎。”唐漢居然用日本話罵了句。
他是臉朝下的,沈九也明白了唐漢的意思。
勝本一郎臉色一沉,使了個眼色,東條二郎,本多壯男就過來扶起沈九說:“朋友,你喝醉了,我們送你回去。”
“我沒有醉。”沈九搖搖晃晃,故意掙紮,卻被兩人架著走到一邊。
唐漢爬了起來,勝本一郎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怒道:“八嘎,你這樣簡直不是一個帝國軍人,而是一個徹底的土匪樣子。”
“閣下。”唐漢立刻立正:“我這是在執行任務,我有分寸。”
“很好。”勝本一郎露出了一絲笑容。
“大日本帝國水源旅團中井田造曹長,是不是山口菊子小姐向閣下說過我?”唐漢看了看四周,沒有別的人,兩人在一個牆角簡單地交談了幾句。
“大日本帝國特別先遣隊黑龍會山東會長勝本一郎。”勝本一郎說。
“幸會。”
“曹長有沒有詳細的行動計劃?”勝本一郎問。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明天我會與沈九,蘇四到劉村,希望有機會和閣下單獨詳談,”唐漢不動聲色地道。
“好。”
本多壯男和東條二郎把沈九送了回去,唐漢自己搖搖晃晃地回去,心裏暗暗地叫了聲,好險!
第二天一大早,沈九和何榮貴就發現唐漢的額頭上纏了條白紗布,右邊臉上有兩道深深的血痕,左邊臉上一團淤青,麵目全非。
兩人吃驚地看著唐漢。
“我和以前有沒有一些變化?”唐漢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有。”兩個麵麵相覷。
“額頭是我用石頭碰破的,臉也是我用石頭擦破的,現在那兩個日本鬼子應該認不出我來了。”唐漢淡淡地道。
沈九和唐漢帶著幾個戰士,推著幾輛車先去見蘇四,蘇四一見唐漢就吃驚地問:“兄弟怎麽了?”
“昨天酒喝多了,摔的。”
沈九和蘇四哈哈大笑。
然後蘇四讓自己的人推了車,和兩人一起到劉村,一路上,唐漢暗暗留心防禦的工事,因為是蘇四帶路,沿途的土匪對他們必恭必敬。
到了劉村,劉黑七和黃鳳仙聽到土匪的報告之後,親自出來迎接。雖然沈九送的隻是煙土和大洋之類,但是數量不少。讓劉黑七有些感動,這至少說明,沈九還是很服他的。也就對沈九的戒心少了幾分。
在沈九,蘇四,劉黑七兄弟聚會的時候,唐漢和勝本一郎在一起。
“閣下,八路軍魯南,魯中軍區已經有主力部隊要來圍剿劉黑七的殘匪。”唐漢先說。
“這一點我已經知道。”勝本一郎微微點了點頭。
“我的任務是如果能協助劉黑七防禦八路的圍剿,那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不能,就消滅劉黑七,絕對不能讓他落入八路的手中。”唐漢繼續凶狠地說。
“我們的任務也完全是一樣的。”勝本一郎深信不疑;“如果我們在此擊敗了八路的主力部隊,再帶領劉黑七的部隊殺出山去,與大日本帝國大軍匯合,定能夠全殲山東八路,取得最後的勝利。”
“閣下的人有沒有守在下柱子山寨的?”唐漢忽然問。
“有,一個傘兵中隊和近千的土匪。而今上柱子山寨有你的人和近千土匪,而且我們的武器精良,又占據絕對優勢,八路想攻打上來,沒有那麽容易。”勝本一郎露出一絲猙獰的怪笑。
“閣下,我以為,八路初來的時候,士氣高昂,我們宜堅守不出,八路久攻不下,必然士氣大落,然後我們趁機而動,這就是中國的兵法:避其鋒芒,攻其不備。”唐漢提議說,實際上他是想以此穩住這些日本鬼子。
“正合我意。”勝本一郎連連點頭。
“閣下,能不能把你的人安排幾個在我的身邊,好協助我。”唐漢說。
“可以,為了帝國的偉大勝利,有何不可?”勝本一郎連連點頭。他本來就有這個意思,想不到唐漢主動提出。
兩人商談之後,一起參加了劉黑七再一次的接風酒席。
天黑之後,沈九,唐漢回到了上柱子山寨之後,劉黑七派本多壯男和七八個日本傘兵也來了。以前守山寨門的李滿又多添了一百多個土匪。
山寨門的重要性,劉黑七很清楚,所以才讓自己最忠心的兄弟李滿守衛。
這樣,劉黑七就完全放心了。
沈九憑記憶把上柱子山到劉村之間的大概防禦的情況畫了下來,唐漢認真地對照了一下,感覺差不多。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派人下山和圍剿的主力部隊取得聯係,再裏應外合……該如何下山呢?派誰下山呢?
向東文沿途跟蹤唐漢留下的標記,已經確認他們到了上柱子山寨。
而此時,八路軍魯南,魯中兩個軍區的十幾個主力連隊,還有地方民兵組織,突擊縱隊,四五千人,已經把柱子山主要道路封鎖,包圍,現在的關鍵就是,如何攻打柱子山。
消滅劉黑七,死要見屍,活要見人。軍區司令羅榮桓親自指揮,兩個團長張光中、王麓水都在一線戰鬥。
魯南軍區第三團特務營鐵亮的隊伍剛剛在山嶺上和一股土匪交火,這些土匪狼狽地敗回了上柱子山寨。
正想法下山的唐漢眼睛忽然一亮,有了一個主意。
唐漢找到了本多壯男,對他說:“閣下,八路到了,但是我們卻不清楚八路的實力如何,這些中國土匪貪生怕死,根本不可靠,決定這場勝利的還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軍人,你去請示勝本一郎閣下,我們帶部分人下山去偵察清楚,才能應對八路。”
本多壯男人頭豬腦,立刻去請示了勝本一郎。
勝本一郎也認為有這個必要。
唐漢就帶著劉仇,龍飛,宋嶺春和十幾個戰士,本多壯男與三個日本傘兵,還有李滿的屬下一個叫周二的土匪小頭目和另外十幾個人。
這些人之中,周二的職位最高,他是這個偵察隊中的頭目。
在下山之後的第二天,在一個無名的小山嶺上,唐漢一行發現了沿小山而來的八路軍部隊。
“八路,是八路,真的是八路,好多的八路。”周二被八路軍打破了膽,一見到八路頓時臉色蒼白,驚恐不已。
他的十幾個部下也一陣慌亂,躲了起來。
“八嘎!”本多壯男怒道:“幾個八路就把你們嚇成這個樣子,如何戰鬥?”
唐漢不動聲色,他身後的人也沒有一個有絲毫慌亂的神色。
“你的人,大大的勇敢。”本多壯男對唐漢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注意警戒。”唐漢手一揮。宋嶺春和十幾個戰士不慌不忙地在山路兩邊找好位置加好了槍。龍飛,劉仇和另七八個戰士站在唐漢身後,唐漢正用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番,可以確定,來的八路隻有一百多人,應該是八路的先頭偵察部隊。
“閣下,八路距離我們還遠,我們應該悄悄下去仔細偵察一下,八路應該沒有發現我們。”唐漢平靜地對本多壯男說。
本多壯男點了點頭。
“我們一起下去。”唐漢說。
“好。”
唐漢走在最前麵,本多壯男跟在唐漢後麵,三個日本傘兵被龍飛,劉仇夾在中間,一行人翻下了一道坡。唐漢回頭看了一眼,埋伏在山嶺上的周二和他的部下已經看不見了。
是該動手的時候了!
“注意。”唐漢忽然回頭喊了一聲,大家立刻四下散開隱蔽起來,本多壯男正奇怪前麵並沒有人的時候,感覺自己的手被唐漢的手扭住,肥大的身體居然騰飛了起來。
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鬥,重重地跌了下來。
臉貼在地上,往前蹭了兩尺。
也就在那一瞬間,另三個日本傘兵同時被兩三個戰士按在地上,連絲毫反抗的機會也沒有。
“八嘎。”日本傘兵可以罵出半句,後麵的話還沒有罵出來,刺刀就紮進了身體,有一個被劉仇用樸刀砍下了腦袋。
唐漢把本多壯男摔倒在地,和大半年以前那一次用的招式幾乎一模一樣。
本多壯男眼前一黑,幾乎昏迷了過去,然後他聽到自己的手臂關節發出“喀嚓”一聲脆響,然後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是唐漢把他的關節扭斷了。
另幾個戰士撲了過來。
“捆起來。”唐漢冷冷地喝道。
幾個戰士把本多壯男捆得如粽子一般,本多壯男瞪著一雙絕望的眼睛大叫了聲:“八嘎,你什麽人的?偷襲的幹活,大大的卑鄙。”
“你小鬼子不卑鄙?”龍飛踢了他一腳。
“我不服氣。”本多壯男怪叫道。
“小鬼子,你不是我對手,這是第二次‘地上見’了。”唐漢冷冷一笑。
“是你?又是你?你究竟是什麽人?”本多壯男吃驚地道。
“八路軍,血魂團,唐漢。”唐漢一字一頓地道。
“天啦!八路軍,血魂團,唐漢!”本多壯男哀嚎了一聲,氣急攻心。
兩個戰士把他拖到一邊。唐漢說了聲衣服,一個戰士把一件黑衣服和一件白衣服捆在一起,係在一根樹枝上,站在一個開闊的的山崖邊搖晃,不過久,唐漢就看到山下一個開闊地也有一個八路軍戰士搖著一件白色的衣服。
“是我們的人,我們下去。”唐漢立刻說。
轉過幾道彎,遠遠就看到十幾個人上來了,最前麵的兩個人就是鐵亮和向東文。
“團長。”向東文欣喜地喊了起來。
“唐漢,我們又見麵了。”鐵亮也大喊了起來。兩人同時伸出了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山嶺上,周二和他的十幾個土匪兄弟心急若焚,見唐漢和本多壯男下去之後久久不見消息。
“兄弟,你們下去看看吧,會不會發生了什麽意外?”周二焦急地回頭對埋伏在路邊有利位置的宋嶺春說。
“他們不會有事情的。”這些人顯得異常地平靜。
“這麽久了,你們怎麽一點也不擔心呀?”
“沒事,耐心點。”宋嶺春說。
“我怎麽能耐下心來。”周二走了過來,一邊生氣地說:“我叫你們下去看看。”
周二剛走過來,宋嶺春身邊的趙小二忽然跳了起來,步槍對準了他的胸口,冷冷地喝道:“不許動。”
烏黑的槍口,冰冷的槍口。
“你……”周二吃驚地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叫你的人一個也不要亂動,誰動,誰死。”趙小二冷冷地道。
“什麽?兄弟,有沒有誤會?”周二的冷汗從額頭上滾落了下來。
“我們是八路軍。舉起雙手,轉過身去,喊你的人把槍扔在地上,雙手抱頭走過來,叫他們不要跑。”趙小二用槍捅了一下周二的胸膛,周二終於明白了,身體一陣哆嗦,慌忙舉起雙手,轉過身去,顫聲喊:“兄弟們,我們已經被八路軍包圍了,不要跑。也不要慌,把槍扔在地上,雙手抱頭走到這邊來。”
那邊的人早看見了趙小二用槍對準周二,隻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聽他這麽一喊,有幾個土匪爬起來就跑。
宋嶺春不慌不忙地扣動扳機,砰!一個剛爬起來的土匪腦袋上騰起一片血霧,人如一根木頭一般撲倒下去。
砰,砰,砰。槍聲大作,有五六個想逃跑的土匪被打中,其中有三個是被宋嶺春一槍爆頭。
其餘的土匪不敢亂動了。
“叫他們過來,八路軍不殺俘虜,更何況你們是中國人,當小土匪沒有什麽罪過。”趙小二喝道。
“兄弟們,我們隻是小土匪,八路軍不會殺我們,八路軍都是神槍手,大家不要跑呀!”周二渾身冷漢如雨,他親眼看見幾個人被槍打中,沒有一個能逃掉的,忙喊。
這些土匪果然沒有一個敢再逃跑的。都把槍扔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走了過來,宋嶺春和幾個戰士用槍警戒,另幾個戰士過去把那些武器都收繳了。
“我們團長說了,隻殺劉黑七,大家都是中國人,都是五尺高的漢子。日本鬼子強占我們的土地,殺我們的親人,**我們的姐妹,大家為什麽還要幫鬼子賣命,當漢奸?”趙小二大聲疾呼。
這些土匪個個低頭不語,羞愧難當。
上柱子山寨,勝本一郎,李滿,蘇四,沈九四人都站在寨門上,各懷心事。李滿如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走來走去,不時地問:“怎麽還沒有一點消息呢?早該回來了呀?”
勝本一郎雙手抱胸,眼神裏也有一絲焦急之色。
沈九和蘇四小聲地交談著,他也有點急了,因為唐漢沒有回來,就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行動。
蘇四用望遠鏡仔細地看了一陣,忽然,他激動地喊了一聲:“回來了!”
李滿,勝本一郎,沈九三人都渾身一振。
唐漢回來了,他的身上背著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本多壯男。等大家七手八腳地把本多壯男抬下來,讓日軍醫生緊急搶救的時候,唐漢才告訴大家,他們的人在幾十裏外遭遇到八路偵察連的襲擊,幾個日本傘兵戰死,其餘的投降,本多壯男在逃跑的時候受了重傷,自己不能丟下他,就把他背了回來。
他帶回來的消息是:八路已經來了。
本多壯男背後中了兩槍,日本軍醫檢查了他的傷勢之後說:“雖然他昏迷了過去,但是他還活著。”
“一定要讓他清醒過來,要讓他說話。”勝本一郎沉默良久,終於吼了一聲。
“嗨。本多君的生命特征穩定,明天就一定能夠清醒過來。”日本軍醫不敢怠慢。
在日本軍醫緊急搶救本多壯男的時候,渡邊來了。
“渡邊中尉,現在的形式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你,我,還有每一個帝國的軍人,都要做好決一死戰的準備。”勝本一郎說。
“會長請放心,一旦八路來襲,我們隻要堅守住十天,我們的大部隊就能夠趕來救援,而且在柱子山外麵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到時候我們裏應外圍,把魯南,魯中的土八路一網打盡。”渡邊胸有成竹地說。
勝本一郎點了點頭。
“我們的電台,隨時能和我軍第五十九師團聯係,師團長藤田茂指揮官也非常重視這裏的戰況,這是關鍵一戰,這裏的輸贏能夠決定以後的戰爭形式。”渡邊嚴肅地說:“所以,我們必須死守住這裏。”
“明白,今天晚上,我調動一半的傘兵,你就守在上柱子山寨。”勝本一郎說。
勝本一郎從下柱子山寨調動了二十多名日本傘兵,安排在唐漢的隊伍之中,他現在很相信唐漢,絲毫沒有對唐漢的身份起疑心。
因為唐漢把身負重傷的本多壯男背回來,符合日本人不拋棄傷員的特點。更何況本多壯男很快就能蘇醒過來,蘇醒過來就能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這就是唐漢和魯南,魯中八路軍行動的高明之處,而且行動的時間是今天晚上八點鍾。他相信,本多壯男不能在八點鍾的時候醒過來。
天黑了,守寨門的土匪酒足飯飽之後,就開始賭博,幾十個人圍在一起,一個人用一個碗,蓋住三顆色子,猜單雙,贏的歡天喜地,輸的叫爹罵娘。兩百多人分成四五堆,歡呼聲此起彼落,熱鬧無比。
渡邊看到這樣的場景,氣得臉也綠了,不住地大罵:“八嘎,八嘎。”
但是他卻沒有辦法。
這些都是李滿的人,雖然他是一個日本中尉,也是劉黑七的座上客,但是這些土匪並不賣他的賬。
“閣下,他們是土匪,不是軍人。”唐漢也聞聲過來了,卻不以為然。
渡邊黯然,和唐漢一起離開李滿的營地,不過看到沈九的人之後多少寬了些心:“防守的任務就隻能依靠你的人了。”
“這個但請閣下放心,山寨陡峭,易守難攻,八路不會攻上來的。”唐漢平靜地說,心裏卻在冷笑:“小鬼子,今天夜裏,就是你們的死期。”
二十多個日本傘兵在呆在自己的工事裏。
他們的工事是防守城門最重要的地位,沈九的人在他們的左右兩邊,雖然日本傘兵的軍事實力在日本軍隊之中算很差的,但是和土匪畢竟不一樣。
渡邊也沒有離開工事。
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時間是夜裏七點半。幾十道火把燃燒,亮如白晝。
沈九的營中,傳來了一陣吵鬧聲,然後是兩個土匪扭打在一起,起初是兩個土匪對打,漸漸就有五六個人圍毆,幾個打不過的就竄進了日本傘兵駐防的工事裏麵。後麵的也追了進來。
那些日本傘兵也是百無聊耐,一看到打架,都來了興趣,見那些人竄進了他們的工事,還沒有回過神來,兩邊忽然就衝進來如潮水一般的人。
個個手中都是雪亮的刺刀。
三五個人圍住一個日本傘兵,刺刀亂戳。
渡邊驚叫一聲:“不好。”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唐漢躍到麵前,手中揮動著一把軍刀,軍刀一閃,渡邊的腦袋就橫飛了出去。
一分鍾,戰鬥結束了。二十多個傘兵沒有一個逃脫,也沒有一個開了一槍,全是被刺刀消滅的。
“脫衣服。”唐漢一聲怒吼。
陣地上的戰士們迅速地把上衣脫了下來,赤著上身。
“機槍準備。”
一顆藍色的信號彈飛上了夜空,片刻,山下也飛起來了一顆藍色的信號彈。
也就在那一瞬間,山寨大門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山寨大門倒塌了。這是沈九帶領的人炸開了山寨門。
“八路軍打進來了,八路軍打進來了。”人的喊叫聲,槍炮聲,手榴彈的爆炸聲,頃刻之間,震天動地。
唐漢的人分成三路,進攻。
他們本來隻要堅守住寨門半個小時,下麵的大部隊就能夠衝進來。但是唐漢卻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向李滿,蘇四的守匪發起猛烈的進攻。
正在賭博的土匪一聽到槍炮聲,頓時亂成了一團,又一陣手榴彈爆炸之後,這些土匪立刻棄了工事,狼狽而逃。
此刻,鐵亮的特務營三個連就在山下幾裏之外,他們一看到信號之後,立刻開始衝鋒。防守山寨門的土匪都被唐漢的人打跑了,所以,他們根本就沒有遭到抵抗。
衝鋒號響徹夜空。
衝在最前麵的還有劉仇,龍飛,宋嶺春,向東文,他們都換了八路軍的軍裝,為的就是不能誤會。
山寨裏的八路軍都是光著上身。
這是約定好了的。
李滿的人很快被唐漢帶領的戰士衝殺得七零八落。狼狽而逃,唐漢的人一匯合了鐵亮的特務營,就開始向劉村方向進攻。在短短的十幾分鍾內,八路軍魯南,魯中軍區已經有六個連的戰士衝進了上柱子山寨。
蘇四和他的營被沈九帶領的人逼在幾個院子裏,動彈不得,沈九在外麵用大喇叭高聲喊:“四哥,你我都是中國男人,你的兄弟們也是中國男人,當土匪情有可諒,但是當漢奸卻罪不容誅,如果你們願意當八路軍,打鬼子,就把上衣脫下來,掉轉槍頭,八路軍隻殺劉黑七一個人。”
裏麵的土匪膽顫心驚。
“兄弟們,你們要怎麽辦?”蘇四看了一眼這些跟了自己很多年的兄弟。
“我們都聽四哥的。”這些土匪立刻回答說。
“兄弟們,我們當土匪,給日本鬼子當漢奸,殺的是我們的親人,這簡直是禽獸不如啊!如果大家跟我,就脫了這身匪皮,從此以後,隻殺鬼子。”蘇四大吼一聲。
“脫了這身匪皮,隻殺鬼子!”
“我們要當八路。”
蘇四命令打開了院子的門,外麵沈九的人果然沒有開槍,沈九站在最前麵,揮手大喊:“兄弟們,我沈九以前也是殺人放火的土匪,八路軍既往不咎,讓我重新做人,大家如果願意,就跟我一起去殺日本鬼子,大家如果不願意,就放下武器,回家種田。”
“我們去殺鬼子。”
“大家跟我一起衝!”
從上柱子到劉村,十幾裏路,一路上勢若破竹,土匪潰不成軍,唐漢,鐵亮一口氣殺到劉村口,勝本一郎,劉黑七緊閉村門,隻見漫山遍野都是火把和喊殺聲,不知道來了多少八路。
“村裏的人聽著,我們隻殺日本鬼子和劉黑七,不相幹的人,放下武器投降吧!”唐漢一聲高喊,身後就響起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隻殺日本鬼子和劉黑七,不相幹的人,放下武器投降。”
劉黑七做匪二十年,打過無數的惡戰,卻從來沒有感覺過如此恐懼,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失敗。
他遠遠地看見提著一把軍刀,威風凜凜的唐漢。驚慌地看了一眼勝本一郎:“閣下,這不就是你說的日本人嗎?怎麽變成八路了?”
勝本一郎也是又氣又急:“八嘎,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情呢?”
“連你也不知道,我怎麽知道?”劉黑七怒道。
“閣下,我們隻要堅守住此地兩天,我們的軍隊就能趕來救援,我先去呼叫空中支援,最多一個小時,大日本帝國的飛機就能趕來轟炸這些土八路。”勝本一郎狂叫。
他是孤注一擲。
劉黑七仿佛溺水的人真的抓住了一根稻草:“快去呼叫日本飛機,我帶人在這裏守住。”
“給你們最後一分鍾的時間投降。”唐漢在下麵怒吼。
“打。”劉黑七拔出駁殼槍,高聲喊打。劉村是劉黑七的老巢,很多明碉暗堡,而且裏麵的人都是他的心腹,徐福德是他的生死兄弟,李滿的人一半也在裏麵,李滿也剛剛逃了回來。原來唐漢發起進攻的時候,李滿並不在營地裏,聽到槍炮聲,預感上柱子守不住,就先跑到劉村。
“用迫擊炮轟,狠狠地打,打開一個缺口。”唐漢吼了一聲。十幾具迫擊炮架了起來,一番轟炸之後,村子就被炸開了一個缺口,戰士們一湧就衝殺了進去。
劉黑七的土匪畢竟是烏合之眾,燒殺搶掠時如狼似虎,但是一旦遇到英勇頑強的八路軍戰士,哪裏能夠抵擋?
李滿,徐福德都死於亂槍之下。劉黑七眼見大勢已去,長歎了一聲,下了一個地道,出了劉村,用一根繩子滑下了一道懸崖,逃走了。
但是他永遠想不到的是有兩雙銳利的眼睛已經盯住了他。這兩個人就是沈九和何榮貴。原來沈九的人在村裏打死了兩個和劉黑七相貌,身材相似的人。但是沈九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劉黑七本人。
沈九立刻想起多年前劉黑七無意之中對自己說起過,劉村左邊的一道懸崖上能逃生,就和何榮貴兩人趕到了這裏,果然發現了劉黑七。
兩人一邊開槍,一邊追趕。
劉黑七落荒而逃,不僅僅被拌倒摔了一跤,而且身上沒有了一顆子彈。
“劉黑七,你已經無路可逃走了,投降吧!”何榮貴追了上來,忽然感覺腳上一聲響,頓時疼痛難忍,才發現是被劉黑七扔出的石頭打中了。
何榮貴一個翻身就跪在地上,手中兩把駁殼槍啪啪一陣點射,前麵逃跑的劉黑七一頭就栽到在地上,痛苦地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何榮貴跳了起來,一看,劉黑七已經腦漿迸濺,一命嗚呼了!
“劉黑七被我打死了,劉黑七被我打死了。”何榮貴興奮地大喊了起來。
劉村的戰鬥還在進行,唐漢帶領一部分人直撲山口菊子的院子裏,裏麵有山口菊子,道崎,木風,勝本一郎,東條二郎和一些土匪,一挺重機槍和幾挺輕機槍,強大的火力封鎖住前進的道路。
當時唐漢不知道劉黑七已經被擊斃,惟恐劉黑七跑了,命令戰士們用手榴彈轟炸。
幾顆手榴彈扔進了院子。
幾聲爆炸之後,機槍都啞了火。唐漢一聲怒吼,從一堵牆上飛身躍進了院子。
落地的那一瞬間,唐漢看到一個麵目猙獰,一身是血的鬼子正掉轉一把輕機槍向他掃射。唐漢在地上幾個翻滾,子彈在他的身後打出了一條線。
唐漢忽然跳了起來,撞開了一堵窗戶,翻身躍入了一個房間。
房間裏有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日本人正在忙亂著。
居然是勝本一郎。
原來勝本一郎眼見大勢已去,正在毀掉電台和一些機要文件,卻不想唐漢居然撞了進來。
他“唰”地拔出了武士刀。
唐漢還在地上就聽到刀出鞘的聲音。渾身的血液沸騰了起來。
唐漢喜歡用刀,隻有用鋒利的刀向鬼子複仇,那才夠痛快。
勝本一郎是一個日本武士,是一個用刀的行家,他要用刀和唐漢決戰。
“八嘎,你究竟是什麽人?”勝本一郎厲聲問道
“中國人,八路軍,血魂團,唐漢。”唐漢冷冷地回答道。
“什麽?你說什麽?”勝本一郎渾身一顫。
“中國人,八路軍,血魂團,唐漢。”唐漢不慌不忙地又說了一遍。
“啊!”勝本一郎發出一聲驚歎:“在煙台海岸炮樓裏殺十幾個日本士兵,在煙台碼頭燒日軍物質倉庫,在紅崖村組建八路血魂團。襲擊萊陽的人就是你?”
“正是。”唐漢冷冷地說。
“太行山上有一個血魂團,團長唐漢是不是你?”勝本一郎又問。
“是我。”
“好,太好了,我正要找你。”勝本一郎忽然發出一陣大笑聲。
唐漢微微一怔。
“你是最強悍的中國軍人,我大日本帝國的每一個戰士,以打敗你為榮。”勝本一郎咬著牙,惡狠狠地吼道。
“來吧!我們用刀說話。”唐漢輕蔑地說。
外麵機槍聲和喊殺聲不停,屋裏麵兩個男人冷冷對持,兩把冰冷的刀忽然劃出美麗的弧度光芒。
電光石火。
刀鋒凜然。
一轉瞬之間。
兩個人各回到自己剛才站的位置。
勝本一郎左邊的耳朵被唐漢的刀削了下去,如果不是他閃得快,連肩膀也沒有了。
好快的刀。
勝本一郎的刀從唐漢的右手臂上削了過去,削下了一塊皮肉,鮮血湧了出來。
勝本一郎圓瞪雙眼,發出如餓狼一般凶殘的光芒。
他不怕死。
他好鬥。
他要用日本人引以為自豪的武士刀和這個中國人對決。
唐漢不得不承認,這是他遭遇到最強勁的對手,而且是用刀的高手。
唐漢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越強勁的對手,越能激發他的鬥誌。
兩個人都全神貫注地盯著對方,真正的高手對決,一招就已經足夠了。
沒有人先動手,雖然人未動,但是心都在尋找最佳的戰機。
忽然,一顆手榴彈從窗子飛了進來,落在唐漢的腳邊。
手榴彈還在哧哧地冒著青煙。
也就在那一瞬間,唐漢和勝本一郎各自跳開,唐漢的人撞開了另一扇窗子,進入了另一個房間。感覺身後一股巨大的汽浪衝了過來,然後才聽到一聲巨響。
唐漢落地的瞬間,感覺背上一陣炙熱,但是他已經顧不了這麽多,因為他的眼前就是兩個瞪著驚恐眼睛的敵人。
兩把槍對著他。
還沒有來及扣動扳機。
閃光一閃。
唐漢的“斬風刀”從兩人的前麵飛掠了過去,四隻手和兩把槍一起跌在地上。
唐漢迅速地在地上一個翻滾,人靠在牆上,發現被自己砍的兩個敵人已經跌在地上。
外麵的房間又傳來幾聲手榴彈的爆炸聲……
“團長,你在哪裏?團長,你在哪裏?”院子裏傳來戰士們焦急的呼喊聲。
“不要扔手榴彈了。”唐漢想這些手榴彈應該是戰士們無意之中扔進來的。他的話剛吼完,人就又翻進和勝本一郎決鬥的房間,裏麵已經一片廢墟,不知道勝本一郎是不是已經被埋在廢墟之下。
院子裏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木風和道崎的屍體躺在地上,居然不見了山口菊子,劉仇,龍飛,宋嶺春和十幾個戰友剛剛衝進了院子。正對地上還在動彈的敵人補刀。
“來幾個人,找一下裏麵,有沒有一個拿刀的鬼子。”唐漢喊了一聲,大家都湧了過來,然而並沒有發現勝本一郎的屍體。
這個老鬼子居然逃走了嗎?他是怎麽逃走的?唐漢暗暗奇怪。
劉村一破,下柱子山寨經過半個小時的激戰,也被八路軍打了下來。
天亮之後,戰鬥全部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