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應,隻是怔怔地望著他。

“是我。”顧西洲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而真誠,“是我誤會你了。我以為你是膽小怕事,是畏首畏尾。”

“我沒想到你想得這麽深,這麽遠。你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

語落,他抬起漆黑的眼看向她。

女孩瑩潤的瞳仁映著他的影子。

“西洲哥。”薑知意語調輕柔,“你真厲害。”

“什麽?”顧西洲眉頭緊鎖,眼底帶著不可思議。

【這是什麽腦回路?好端端的幹嘛要說你真厲害?難道不該說謝謝嗎?】

薑知意看到彈幕抿唇一笑,“我覺得你是最厲害,最坦**的真男人。”

“有錯就認,才是真正的大男人!”

顧西洲,“......”

【瘋了!薑知意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薑知意仰頭,笑聲清脆,“我一直以為你是那種永遠都不會跟人道歉的人呢!”

不知怎的,顧西洲被女孩清脆的笑聲感染,眼底的冷意消融了幾分,“胡說。”

【我怎麽就不能道歉了?你不都說我是真男人?】

薑知意輕描淡寫,“好啦,今天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影響咱們一家人的心情!”

“等會我給你做針灸,真希望你的腿能早點好起來。”

顧西洲點頭。

心底裏隱約升起一股期待。

“西洲哥。”她走到顧西洲輪椅前,“我們開始吧。”

顧西洲沉默地點頭,將褲腿卷至膝蓋上方,露出因缺乏運動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小腿和膝蓋。

薑知意深吸一口氣,用溫熱的毛巾仔細擦拭了顧西洲腿部的幾個關鍵穴位,動作輕柔,眼神專注。

緊接著,她小心翼翼將幾滴藥液滴在指尖,然後均勻地塗抹在他腿部的足三裏、陽陵泉、委中、承山等幾個大穴周圍。

藥液接觸皮膚的瞬間,帶來一陣清涼的觸感,隨即又仿佛滲透進去,化作一股微弱的暖流。

顧西洲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薑知意凝神靜氣,拈起一根銀針,手指穩如磐石,完全看不出平時的嬌柔。

“今天感覺如何?”她輕聲問,目光緊盯著銀針下的反應。

“有些酸脹。”顧西洲如實回答,聲音低沉。

那酸脹感很輕微,但卻是他在這條腿上久違的“感覺”。

薑知意點點頭,手下不停,又依次將銀針刺入其他穴位。

藥液的氣息混合著薑知意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縈繞在顧西洲鼻端。

他垂眸,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側臉。

她抿著唇,長長的睫毛低垂,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汗水濡濕·了她鬢角的碎發,貼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看起來有幾分脆弱,卻又透著幾分堅韌。

“西洲哥,試著集中精神,感受一下膝蓋這裏。”她輕聲引導,指尖離他的皮膚隻有毫厘之距。

顧西洲依言,將所有意識都沉入那毫無知覺的膝蓋。

起初,依舊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幾乎要放棄了,認為那點酸脹感隻是心理作用。

就在他心神即將鬆懈的刹那!

一股尖銳的,如同被燒紅針尖狠狠刺入骨髓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從膝蓋深處猛地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