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暮無法反駁，祁拾月那邊的消息還沒有傳回來，他確實走不開。
可他也不能放心讓唐芊芊一個人去查可能有毒的水源。
唐芊芊看著秦朝暮陰沉著臉的樣子，忍不住皺眉，“怎麽？看不起我？怕我死在外麵？”
“別胡說！”秦朝暮簡直恨不得用手捂住唐芊芊的嘴，“我答應過涼兒，要平安地帶你回去。”
唐芊芊看了秦朝暮一眼，也不戳穿他的謊言，“總之，我一定要去，既然來了，我就沒打算躲在後麵當縮頭烏龜，明日若是顯得藥方仍沒有起色，我後日便出發。”
唐芊芊的語氣斬釘截鐵，秦朝暮知道這女人的脾氣有多倔，深覺頭疼。
他攔不住唐芊芊，無心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身邊竟然沒有一個可靠的，能去保護唐芊芊的人。
唐芊芊也不管秦朝暮在想什麽，總之她就是這麽決定了。
用完晚膳，歇了半個時辰，唐芊芊便又往城南去了，回到疫區，便見聶一程仍在原地站著。
“聶太醫，你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唐芊芊自然而然地走過去，接替了聶一程手裏的活。
聶一程也沒再推脫，看了唐芊芊一眼，便轉身走了。
唐芊芊借著一點微弱的燭火，仔細地研究手上的藥方。
藥方是他們三個人下午商量出來的，用量都嚴格做出了標記，但還需慎重。
這裏的病患大多血虛，藥的劑量不對，立刻便會引起難以估計的後患。
血虛……唐芊芊的腦海裏始終不停地轉著這兩個字。
基本隻有大量失血的情況下，才會出現血虛的情況，可安歇病人，沒有一個有大量失血的症狀。
唐芊芊隱約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但仔細想想卻又抓不住。
“你在想什麽？”
孫英正的聲音猛地響起，嚇得唐芊芊一哆嗦，之後，便什麽都忘了。
唐芊芊：“……”她想把孫英正的狗頭擰下來！
“你怎麽了？”孫英正還後知後覺地，探頭去看唐芊芊手裏的方子，“也不知道這方子會不會有用。”
“大抵不會。”唐芊芊道，“我們還沒有找到病因，有因才有果，沒有病因，如何能根治？”
“怪就怪在這裏。”孫英正頗為苦惱道，“史上，每一次瘟疫爆發都是有誘因的，例如山洪暴發，或者是大旱之年，屍橫遍野，腐肉糜爛，再不就是鼠疫之類，這無緣無故便引起瘟疫的情況，還是頭遭出現。”
“難不成真是天神降災？”孫英正喃喃道。
人還沒回過神來，腦袋上就被重重地敲了一記。
孫英正捧著腦袋，疼得眼淚汪汪，不解地看著唐芊芊。
“胡扯什麽？”唐芊芊白了孫英正一眼，“此事絕不是天災。”
“那就是人禍？”孫英正詫異道，“誰如此狠毒？自這災情起，前前後後死了數以萬計的人，這怕是要遭天譴……”
“若真有天譴，現在便該天降一道驚雷，劈死作惡的人了。”唐芊芊無語地搖搖頭，“後天我便要出去尋找此次瘟疫爆發的誘因，大概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這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你去哪兒找誘因？”孫英正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唐芊芊，“你一個人？”
“應該不是一個人。”唐芊芊覺得秦朝暮不會讓她一個人行動。
孫英正想說跟著唐芊芊一起去，但又覺得不好，便沒有開口。
“咱們保持聯係，若是我找到了誘因，會想辦法通知你。”唐芊芊正色道，“所以，你務必要保護好你自己，吃食方麵千萬要注意，來曆不明的東西莫動，最好能先驗過毒之後再吃。”
“我知道。”孫英正點點頭，他對唐芊芊說的話，一向是奉為金科玉律的。
如此一來，唐芊芊也能放心了，“好了，這裏也沒什麽事情了，咱們回去休息吧，等明天再來試試這藥方的效果。”
“我希望這藥方能有效果。”孫英正撇撇嘴道，他雖然腦子不靈光，但也知道，唐芊芊此去多半是凶多吉少的。
“我會保護好自己。”唐芊芊見孫英正一臉悵然，安慰道，“若是我回來了，發現你小子偷懶，我可饒不了你。”
“自然不會。”孫英正想翻個白眼黑唐芊芊，他是那種會偷懶的人嗎？！
兩人在太守府花園道別，唐芊芊回到自己的房間，才看到秦朝暮已經在她房間裏等著了。
“有事？”唐芊芊狐疑地問道。
“一定要去？”秦朝暮盯著唐芊芊的眸子問道。
“自然。”唐芊芊堅定地點點頭，“不用攔我，你知道我有很多法子避開你。”
“不用避著我。”秦朝暮笑不出來，“我隻有一個條件，你不能明目張膽地去。”
鬧得大張旗鼓，說不轉半路上就被人截了，太危險。
“好。”唐芊芊點頭答應他，沉默半晌，又忍不住道，“若是……若是我出現了什麽意外……”
“絕無可能！”還不等唐芊芊說完，秦朝暮便開口打斷唐芊芊的話。
“你聽我說完。”唐芊芊蹙眉白了秦朝暮一眼，“若是我出事了，請你幫我照顧好涼兒，他很乖，不會鬧的，我隻有這一個心願，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是化成厲鬼，也會來找你算賬的。”
秦朝暮氣急，偏偏這節骨眼上，又不能對唐芊芊怎麽樣，隻能生生忍著：“我說不可能就不可能，我不會讓你出事，涼兒不能失去母親。”
唐芊芊聽秦朝暮說完，下意識就像反駁幾句，卻見秦朝暮拍了拍手，門外立刻閃進來一個高挑細長的身影。
唐芊芊定睛一看，是個冷麵少女，少女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卻依然可見絕色，隻是背上背著兩把彎刀，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柳眉，負責在路上保護你。”秦朝暮言簡意賅道，“你不要推辭，有她在，你找水源的事情，進展會順利些。”
唐芊芊原本也沒打算拒絕，找水源的事情勢在必行，但唐芊芊也不想因此喪命，既然秦朝暮都安排好了，那她自然樂意接受。
“好，我帶著她。”唐芊芊歡快地點點頭，好奇地去看柳眉背上的彎刀，看著倒是個好兵器，唐芊芊有點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