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如棠這幾句話,不光是寬慰了老夫人,找回了應有的體麵,還成功的點燃了老夫人心中的火苗。

對啊,林知行是這丞相府寶貴的少爺,就算他想霸占十個八個丫鬟,又能怎麽樣?

老夫人冷眼看著林知晚:“知晚,為了一個小小賤婢,你竟然打你弟弟,你知錯了嗎?”

就算前幾天那事,老夫人一直站在林知晚這邊,可林知弦她們卻心知肚明,老夫人重視的不是林知晚,而是丞相府的體麵。

然而,老夫人心裏的確有真正疼愛的孫子,那就是林知行。

站在老夫人身後的林知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看著林知晚。

生怕林知晚說了軟話,老夫人就心軟了,林知弦故意加把火:“祖母,大姐房裏就這一個丫鬟,她心疼些是應該的。”

“應該什麽?一個丫鬟,難道就比親生弟弟還要親?”老夫人果然生氣了。

林知晚流下眼淚,憤憤道:“祖母,您就隻疼愛知行嗎?這事傳出去,人人都會說您為了孫子,有失公允!”

“你!無法無天!”老夫人氣得半死,最注重體麵和名聲的老太太,怎麽能允許別人這樣威脅?

林知綺看了眼林知弦,好生得意和放心。

剛還在擔心林知晚會說好話博同情,看來真到了節骨眼上,林知晚的蠢相還是會露出來!

張如棠哀歎一聲,提醒著老夫人:“母親,看來知晚這丫頭不管教是不行了,將來進了慕王府的門,若還是這個樣子,恐怕……”

林知晚梗著脖子不服氣的模樣,令老夫人氣不打一處來。

還以為這丫頭經曆了上一次的事兒,會開竅了,沒想到還是這樣蠢笨!

關起門來管教孫女,老夫人是不怕人說的。

“明天一早,我會派人把你送去城北的清風庵,你去那裏跟著師太,好好靜心養神,什麽時候反省了,什麽時候再回來!”

說罷,老夫人決絕地轉頭就走。

林知晚哭泣大喊:“祖母,祖母,我錯了,我錯了……”

然而老夫人已經帶著林知行出了門。

張如棠母女三人還在,都擺著笑臉望著她。

林知晚眼神憤恨,指著她們道:“是你們,是你們故意把知行弄過來,害我被祖母罰!”

林知綺大驚小怪地笑:“呦,不傻嘛!的確是我們,你能怎麽樣?”

“我要去告訴祖母!”林知晚從地上爬起來。

林知弦十分不屑地笑:“大姐打了知行,這在祖母眼中已經是不可原諒的錯誤了,你認為祖母還有心去計較,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嗎?”

“你們,你們!”林知晚氣得要命,站在原地發抖。

林知弦露出勝利者的笑容,憐憫道:“大姐啊,原以為你真的是變聰明了,還真是讓我緊張了好幾天呢!”

張如棠仍舊是那副慈母的表情:“知晚,清風庵在半山坡上,風大天涼,你可得把衣裳帶足了!”

“你那些冤枉啊,留著去跟佛祖說吧!”母女三人笑著離去。

采蝶嚶嚶哭泣著,“都怪奴婢,如果不是因為奴婢,大小姐也不會被老夫人懲罰了……”

她偶一抬頭,卻意外地發現林知晚擦幹眼淚,臉上沒有剛才那種悲傷憤恨的神情。

“小姐,你……”

林知晚笑了笑,“明天早上就要去清風庵了,還不快收拾行李?”

滿頭霧水的采蝶,去收拾東西了。

林知晚坐在梳妝台前,望著鏡中的自己,陷入了深思。

剛才,她是將計就計。

林知弦她們招來老夫人,就是為了懲罰她。

老夫人最生氣的時候,就會把人打發得遠遠的,而她恰好信佛,便把犯錯的下人送去清風庵,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因此也不敢逾越雷池。

林知行是老夫人不能觸及的底線啊,林知弦她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林知晚呢,便順著她們設好的陷阱跳下去。

因為,她得離開丞相府,離開所有人的視線。

張如棠她們若眼見著她變瘦變美,一定會想法阻攔。

福禍相依,被罰去清風庵也不一定是壞事。

待采蝶收拾好後,都準備想去睡覺了,林知晚忽然從**坐起來:“采蝶,我得出去一趟。”

丞相府這母女三人,當然是希望她去了清風庵就不要再回來。

時間一久,她也怕被人徹底地遺忘,即便是在清風庵出了什麽事,也沒人管。

所以,在臨行之前,她得去找一個人。

安排了采蝶在房間裏裝作是她在睡覺後,她便偷偷溜了出去。

以她現在這副笨重的身軀翻過院牆,一路小跑來到慕王府的後門時,喘了好久才緩過來。

她敲門,被護衛帶了進去。

她被領到臥房的外室,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著。

“你可真會挑時候!”

江慕雲從內室裏走出來,一邊隨意係著身上披著的長衫,打了個嗬欠,神色慵懶又**。

林知晚放下杯子,起身行禮:“王爺,打擾了!”

“沒有個正經理由,今天你別想全須全尾地回家。”江慕雲坐在太師椅上,左腿翹在右膝上輕晃,衝著林知晚挑眉一笑。

林知晚從懷中摸出兩瓶藥,放在他麵前,顯得畢恭畢敬。

“王爺,這是下半個月的藥,我提前給您送來了。”

江慕雲眯眼看了藥,視線上移盯著林知晚,“怎麽,無事獻殷勤?”

“不是,我最近可能不在盛京城,因此提前給您送來了。“

“不在?”

林知晚倒是沒說假話:“我被祖母懲罰了,明早就會被送去城北的清風庵,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

江慕雲拿起那兩個小瓶,在手心裏摩挲了半天,這才嗤地笑出聲:“不知什麽時候回來……卻隻送來半個月的藥?”

林知晚點點頭,“也是加急趕製出來的,吃完這些,下個月就得勞煩王爺,去清風庵跑一趟了。”

“一趟?夠嗎?”江慕雲笑睨著她,仿佛能看得穿她心裏的小九九。

“如果清風庵附近有足夠的藥材,我會多做一些,讓王爺省點事。”林知晚不卑不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