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慕雲嗓音沉啞,低低笑個不停:“你大老遠深夜跑來,就為了我的性命著想,嘖嘖,本王真是感動,不如明天,本王就去迎娶晚晚,也好讓你免遭這次的懲罰吧!”
林知晚像是吃了蒼蠅一樣盯著他,她咽了咽幹澀的喉嚨,幹幹笑道:“王爺說笑了,我心知肚明配不上您……對了,記不住拿藥沒關係,但一定要記得,兩個月後,我得為您當麵清一次毒。”
“是嗎?”江慕雲笑得意味深長,“你這份救命恩情,讓我怎麽報答呢?”
“我與王爺有約在先,到時候履行約定,我就感激不盡了。”林知晚回答的很官方。
不知為何,江慕雲起身,繞著她走了一圈,隨即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著。
這讓林知晚心裏發毛:“王爺,您還有什麽事……”
“林丞相對你這個女兒,就這樣刻薄嗎?才這麽幾天,你都餓瘦一大圈了!”江慕雲嘖聲道。
林知晚忽然無言以對,那麽多人都看不出來,唯有江慕雲這雙毒眼看得出,他可真是萬花叢中過啊!
幸好他中了千手歸天之毒,否則不知道要禍害多少黃花閨女!
“王爺好眼力。”林知晚幹笑著,這便想走了。
“真的不用我幫你?”江慕雲叫住她。
深夜前來的目的,江慕雲才不會相信是為了他著想。
“不用了,王爺記得兩個月後,找我清毒就行。”
“原來是安排我這顆棋子,兩個月以後去撈你啊!”江慕雲鼓掌大笑,早已看穿一切。
在江慕雲麵前,林知晚知道,自己那些心思藏不住。
雖然有些臉紅……不過這樣也好,江慕雲清楚她的目的,她就不用再費心點撥了。
“放心吧,我的命還在你手裏,怎麽也得保住你的小命!”
江慕雲發了話,林知晚這就算徹底放下心來,這一趟沒白來。
腦海中思緒正亂飄,忽然感覺到肚子上那一圈……她低頭,一圈肉肉正在被一雙修長好看的手捏來捏去。
江慕雲快要笑翻了:“林知晚,你怎麽這麽胖啊!”
……忍!一定要忍下想要把他打爆頭的衝動!
出了臥房的門,林知晚又折回來,乖巧求助道:“王爺,能不能派輛馬車送我回去,跑起來實在是……太累了!”
江慕雲眨眨眼,目光狡黠:“說的也對,你真的跑瘦了,肚子上的肉就沒那麽好玩了!”
……忍吧,否則還能怎麽樣!
最終,江慕雲大發善心地派馬車送她回去,還叫了個會武功的,把她送進院牆裏。
回到房間,她倒頭就睡,再次醒來,就已經是在去往清風庵的馬車上了。
“采蝶,衣裳、被褥、幹糧都帶全了嗎?”林知晚一睜開睡眼,就趕緊問。
幸好老夫人還開了恩,讓采蝶也跟著過來照顧。
采蝶拍了拍她昨晚就準備好的大包裹,炫耀道:“奴婢辦事,小姐還不放心?”
眼珠轉了一圈,采蝶又疑惑:“小姐,老夫人是讓您去那裏跟師太禮佛,又不會缺吃少喝,咱們為什麽還自己帶啊?”
林知晚往後仰過去,靠在車壁上,扯出一抹笑:“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是為什麽了。”
話說回來,於梁淺和林知晚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於梁淺聰明睿智,凡事追求完美,心思縝密,隻不過是太癡迷於醫術,才會忽略宅門裏那些肮髒事,被自己的庶出姐妹算計了一道。
因此這一世做了林知晚,她不光擁有於梁淺的頭腦和心思,還多了一點:走一步看三步。
她需要步步為營,因為她真的很惜命。
靜安師太親自迎接,便喚了手下的妙音師太去安排林知晚的住處。
妙音師太看起來很年輕,跟蘇媚差不多大,可以看得出來出家前是個美麗精幹的女子。
“兩位施主,過路要借宿的香客也多,所以要留下足夠的客房,能騰開的房間,就隻有這一間了,兩位多擔待。”
都已經被發配到城郊半山腰上了,還在乎這些做什麽?
這些師太也都十分客氣禮貌,林知晚鞠躬拜謝:“多謝師太,以後要多多麻煩各位了。”
尼姑們都離開後,主仆倆進房間安置。
“小姐,這也太……”一推開門,采蝶嗆得直咳嗽,驚得瞪大了眼。
隻有後牆一扇小窗在通風,隻有一張木床和木桌,兩把椅子,屋子裏還有發黴的味道。
正如那位妙音師太所言,這得多擔待啊!
林知晚沒什麽驚訝的,對采蝶笑笑:“這下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帶那麽多東西了吧?”
說罷,林知晚拿起牆角的掃帚,開始整理打掃。
“小姐,您可真是神機妙算啊!”因為林知晚的未卜先知,采蝶幹著活也興奮得嘰嘰喳喳。
因為,她還沒有完全意識到,在這小小的尼姑庵裏要經曆些什麽。
主仆兩人好不容易把這房間收拾得像個樣子,林知晚洗漱了一番,躺在**歇息。
“小姐,這些尼姑也太欺負人了!”去打水的采蝶,拎著半桶水氣衝衝地跑回來。
林知晚坐起來,“怎麽了?”
采蝶放下水桶,氣得不行:“奴婢去打水,剛打上來一桶,一個尼姑經過踢倒了,又打一桶,又被踹倒了,打了四五次,井邊簡直水流成河了!奴婢正好提了剩下的半桶水回來了!”
這就開始了嗎?林知晚滿不在乎地笑笑:”那就隻好等她們睡著了,咱們再去打水,就是辛苦些了。”
采蝶插著腰,氣呼呼的,“辛苦點倒沒什麽,奴婢就是生氣,這些出家人,為什麽還這麽浪費水啊!”
噗!
林知晚被采蝶逗笑了:“你才應該留在這兒做個小尼姑!你比她們有良心多了!”
到了第二天,采蝶終於明白過來,林知晚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主仆兩人躲在房間裏,啃著帶來的幹糧,以此充饑。
采蝶灌了兩杯水,讓幹糧在肚子裏脹開,才能有飽腹的感覺。
回想起早上和中午在齋堂的情景,采蝶真的快哭出來了:“小姐,這裏真的是出家人嗎?她們的心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