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今晚沒露麵,老夫人她們這才叫人傳話。

林知晚的右手隨意搭在藤椅的椅把上,隨便一抓,就摸到了牆角蜿蜒生長著的牽牛花,拽下來一朵玩。

她望著碩大的月亮,手中扯著牽牛花瓣,淡道:“不去。”

采蝶的眉頭立刻皺緊,思考了片刻,便舒展開來,“那奴婢現在去回話。”

興許是在林知晚身邊伺候久了,身為傻白甜的采蝶也機靈了很多,知道大小姐這樣拒絕的時候,該找什麽理由回話了。

采蝶去正廳回話,蘭苑又留下林知晚一個人。

草木在默默生長著,微風在輕輕吹著,月亮也掛在夜空中,安安靜靜的。

林知晚仰頭望著天邊的圓月,忽而想到去年的中秋,她是和那個敗類一同度過的……

一個失神,手上沒控製住力道,牽牛花被扯破了一瓣,林知晚索性又拽了一朵花。

她麵無表情,徒手撕花的力氣卻像是在泄憤。

她自言自語著:“江慕雲,你有種……”

當她念出江慕雲的名字時,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才回過神來,環顧四周有沒有什麽人經過,這才放下心來。

低下頭,然後心中竟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她在失落什麽呢?她自己都不知道。

隻不過,腦海中一直都在回想著在慕王府的場景,於榮錦醉倒在那兒,江慕雲笑眯眯的連個屁都不放……

果然,哪有不偷腥的貓!是個敗類沒錯了!

無名火騰然而起,林知晚又覺得自己可笑,江慕雲敗類不敗類,與她何幹?

“晚晚想我想得……瘋了?”

熟悉的戲謔聲就在耳旁響起,驚得林知晚猛然坐直身體,轉頭一看,江慕雲彎著腰,正用那雙迷死人的笑眼看著她。

林知晚捂著胸口,驚魂未定,喃喃道:“你怎麽會來……”

靜下來之後,林知晚心中升起很大的喜悅,她強自壓下欣喜的感覺,裝作冷淡。

江慕雲悠然一笑,繞過她,隨意坐在了藤椅旁的台階上,轉頭仰視著她,笑得痞氣:“我得來陪你過中秋啊!否則,你這一晚上要殘害多少生靈?”

江慕雲低頭掃了眼地上被撕碎的無辜牽牛花,笑得賤兮兮。

林知晚躺了下來,雙手放在小腹上,露出平靜的笑容:“陪我做什麽?王府裏有美人醉於懷,王爺還舍得出來?”

“林知晚。”

江慕雲的聲音忽然很嚴肅,讓林知晚不得不看他,隻見他歪著頭,用審視的目光掃量著她。

“女人是不是,都口是心非呢?”

“……”林知晚偏轉過頭,默默不語。

江慕雲摘下一朵牽牛花,用花瓣掃了掃她的手背,撓的她直癢癢。

林知晚側過腦袋,強忍住要上彎的唇角。

清風吹過,月影成雙。

林知晚都沒有想,她那顆失落的心怎麽就忽然變得充實了……

“王爺就打算,跟我坐在冷風裏看月亮發呆嗎?”

坐了一會兒,林知晚忽然覺得很無聊。

江慕雲長歎一聲,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狡黠,眯著眼睛湊近林知晚:“大好月色,著實浪費了……”

“……”林知晚猛然起身,江慕雲差點仰頭栽過去,哀怨地盯著她。

林知晚已經趴在房門邊,笑得一臉神秘:“等等我,咱們玩點有趣的!”

當林知晚再次走出來時,讓江慕雲眼前一亮。

她穿著一件十分素淨的海藍色長裙,頭發也和平時不同,隻用一個素簪子做修飾,墨色長發披在身後,不笑的時候,整個人氣質都十分冷傲,很難以親近的樣子。

這與平時笑眯眯又友好的她,完全不同。

可江慕雲卻不知道,這本就是她於梁淺該有的樣子。

江慕雲勾唇笑笑,摩挲著下巴,在心中歎道:本王的女人,怎樣都好看!

“王爺,於榮錦還在王府吧?”林知晚問。

算算時間,他們前腳離開,江慕雲應該後腳就跟上來了,應該還沒有空把於榮錦趕走。

江慕雲已經霸占了藤椅,翹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如果你快一點,興許樊南還沒有動手把她扔出去。”

林知晚挑挑眉,將手中的小包裹一卷,這就不客氣的拽江慕雲:“王爺,那咱們還不快點走?”

於是乎,兩人偷了丞相府的一匹馬,飛奔回慕王府。

他們趕到的時候,樊南才找到兩個力氣大的婢女,抬著於榮錦往外走。

看到江慕雲和林知晚去而複返,樊南驚訝:“王爺,郡主……”

江慕雲挑眼看向那醉醺醺的於榮錦:“怎麽還在?”

樊南苦下臉來,王爺走前交代,說把這個女人扔出去,可他曾經跟采蝶保證過的,絕對不碰其他女人,這才磨蹭到現在,找到了兩個婢女。

這些兒女情長的話講出來,王爺一定會鄙視他。

樊南又不會撒謊,於是用便秘臉對著江慕雲,半天不說話。

“快把她抬進房間。”林知晚卻笑盈盈地指揮著。

婢女們看向江慕雲,江慕雲便反問:“女主人發話,還用得著看本王?”

婢女們眼前一亮,麻利兒地把於榮錦抬回去了。

林知晚的小臉微微發紅,快步走進客房,卻沒看到周遭下人互相看看,默契的點點頭:嗯,以後府中誰是老大,心裏有數了吧!

進了客房,林知晚便打開她那個小包裹,從裏麵找出兩支熏香,一支一支地湊到於榮錦跟前來熏。

“殺人這麽複雜?”

江慕雲的聲音忽然冒出來,林知晚轉頭,趕緊塞給他一塊帕子,自己也把口鼻堵上了。

不消片刻,熏香散了,林知晚便把帕子拿開,收好東西之後,她趕緊湊到江慕雲耳邊,小聲笑道:“王爺想看熱鬧的話,請去外麵窗邊看吧!”

隨後,林知晚眼中閃過調皮之色,這便趕緊去拉了暗色的窗簾和床幔,房間裏瞬間灰暗下來,隻留了一縷忽明忽暗的光線投在地上。

林知晚在忙活著,江慕雲卻站在原地,臉上掛著沉醉的微笑,半天沒動靜。

林知晚剛才湊近,帶來一股子清香味,他實在舍不得動。

“唔……”**的於榮錦忽然哼了幾聲,像是要醒。

在於榮錦快要睜眼之前,江慕雲一臉掃興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