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晚拿出一方早就準備好的藍色帕子,蒙在臉上。

隔著床幔珠簾,大概隻能看得到她的身形。

方才林知晚先用醒酒的熏香讓她清醒清醒,後來熏的那是可以使人致幻的熏香,她就站在珠簾外靜靜地等待於榮錦醒來。

於榮錦在輕輕動彈著,感覺到酒醉之後的頭痛,她緩緩睜開了眼睛,望向天花板便是一片昏暗。

她雙手扒在床邊,慢慢坐起身子來,有光線從窗戶透進屋子來,依稀可以看清楚她所處的是什麽地方。

她環顧著這間房,古樸的桌椅,陳設,掀開床幔,便是被風吹得叮咚作響的紫色珠簾,她略一抬眼,瞳孔驚懼一縮,掀床幔的手都抖了一下,床幔沒有掀起來。

“你……你……”

望著珠簾後麵那個若隱若現的藍色身影,於榮錦的心都快被揪起來了,理智讓她想要看清楚,可是畏懼讓她躲避,把身體不斷地退縮。

這個婀娜的身影,還有熟悉的海藍色衫裙,光影交錯間,可以看到那人清冷的眸子亮了一瞬……於榮錦感覺所有的聲音都堵在嗓子眼裏,恐懼使她不敢叫出她長姐的名字。

“於榮錦,見到長姐,怎麽不說話……”

林知晚的聲音幽幽****,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算賬的女鬼。

於榮錦雙手抱住腦袋,驚恐的搖頭,喃喃道:“長姐,什麽長姐……”隨後,她感覺腦袋一陣痛,歇斯底裏道:“於梁淺,你不是死了嗎……找我做什麽……”

林知晚幽幽一笑:“不找你,那我去找誰?你搶了張鴻朗,搶了我的嫁妝,還殺了我……你做下的孽這麽多,還想逃?”

“不是我,不是我……”於榮錦猛然抬頭,像是清醒過來了似的,“長姐,是於榮妍帶人殺了你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林知晚當時快要笑死了,真該把於榮妍也叫過來,看看她這個甩鍋的親姐姐是如何對待她的。

林知晚冷笑著,聲音忽然變得狠厲:“你們兩個,一個都躲不掉!”

說罷,林知晚看起來要衝過去,實則腳步放緩,雙手不斷地撥動著珠簾。

在這樣寂靜的深夜裏,唯有珠簾嘩啦啦作響,此刻於榮錦正受那致幻藥的折磨,又驚又懼,恍惚間看到那藍色身影像是要衝過來,嚇得驚叫失聲,直接跳下床,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鬼啊!救命啊!”

失控的於榮錦衝出房間,恐懼的聲音驚醒了整個慕王府,她瘋了似的跑出府門。

房間裏安靜下來,林知晚抓著珠簾,怔了許久,忽然輕笑了一聲。

她感慨自己的前世,竟然死在兩個蠢貨手上。

而蠢貨比她多的,不過是狠心而已。

“王爺,您沒事吧?刺客在哪兒?”

外麵傳來樊南帶著一大片護衛的聲音,關切地發問。

隻聽江慕雲淡聲回道:“回去睡覺。”

“是。”

人聲漸漸遠去,輕緩的腳步聲漸近,林知晚不用回頭就知道,是江慕雲。

“你從前認識她?”

這是江慕雲進來的第一句話。

林知晚心中一緊,她隻顧著嚇唬於榮錦,卻又忘記看熱鬧的江慕雲是什麽人了,他那麽聰明,又怎麽會看不出一丁點端倪?

林知晚笑著搖頭,緩緩轉過身來,清澈的眼眸含著嫣然的笑意。

“若不是我認的爺爺,又怎麽會認識這麽蠢笨的妹妹?”

江慕雲眯著眼眸,窗戶投進來的光線恰好打在他的臉上,那一雙眼眸透出攝人心魄的光亮,他低笑一聲。

“晚晚,你的秘密太多了……”

林知晚唇角輕揚,卻是笑意輕鬆:“保持一點神秘感,王爺才不會輕易厭煩我。”

拿起桌上的小包袋,林知晚輕道:“王爺好好休息,我走了。”

剛踏出一步,就被江慕雲那雙有力的手拉住。

林知晚眉頭輕皺,要奮力甩開,卻被江慕雲抓著,順勢按到了牆上。

“你幹什麽?”林知晚有點怒,卻隻能仰頭望著他,氣勢上立刻輸了一大截。

江慕雲低頭,眼睛一遍遍描摹著林知晚的秀眉、那雙時而嫵媚時而單純的眼睛,挺翹的瓊鼻,還有那雙香甜的紅唇……正是他夢裏都會夢到的這張臉啊。

“中秋團圓夜,你走了,我的家不就支離破碎了嗎?”江慕雲笑著,像是喝醉了酒似的,那一雙眼眸散發著迷離的光。

明亮的月夜,寂靜的屋室,連房門都大開著,可她也知道沒人敢踏進這裏半步。

但是與江慕雲四目相視的瞬間,她為什麽心跳如雷,為什麽頭腦不受控製,為什麽……身體發軟到根本無力推開他?

清風靜靜吹著,月光也有成人之美,隻打進來一簇光線。

氣氛,剛剛好。

江慕雲唇角含笑,眼眸中笑意淺淺,卻透著認真的神色。

他緩緩低下頭去,終於覆上了那雙紅潤的唇。

雙唇接觸的瞬間,仿佛有一種讓人拋卻一切的衝動,全身的血液和專注都集中在這一點上。

林知晚從未發現,世上還有接吻這樣美妙的體驗,這比吃到她最愛的甜點和水果,還要甜上許多。

那種甜,能從雙唇蔓延至全身,一直甜到心裏。

吻了許久,當江慕雲離開她時,林知晚這才想起來要呼吸,腦袋還在發暈。

江慕雲動情地望著林知晚,以拇指抹去了她唇邊的水潤,隨即用食指輕輕的摩挲著她,聲線都變得沙啞。

“晚晚,你不是想逃走嗎?怎麽沒推開我?”

聽到江慕雲的聲音,這才把林知晚的思緒拉回來不少。

她怔然的看著江慕雲,瞧見他眼中那一抹戲謔,不禁往後退了一步,雙腳已經抵在牆根了。

她把雙手放下,緊緊地捏成拳頭,讓自己快點清醒過來。

她垂下視線,輕輕道:“這屋裏……還有致幻藥。”

說罷,她推開江慕雲按在牆上的手臂,匆匆走出房間,快步離開了這裏。

江慕雲站在房門前,這一次沒有去攔她。

哪還有什麽致幻藥?林知晚根本是在胡說八道!

她不過,不敢承認自己的心罷了。

望著林知晚逃也似的背影,江慕雲沉思了許久,忽的笑了一聲。

“晚晚,你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