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下來,林知晚便了解到,鄭瑕跟江鳳兮做的就是表麵功夫,表麵上對江鳳兮俯首稱臣,實際上也瞧不起她是個不受寵的庶出公主,沒打算幫襯她,而是自己拚了命的往上爬。

想要往上爬,必定要借勢,這便幾次都踩著江鳳兮,借此來抬高自己,這種手段,鄭瑕用了不是一次兩次。

鄭瑕那是被鄭國公捧在手心長大的明珠,在盛京城的貴女圈裏也是說一不二的女老大,當初的花望舒也得看她眼色。

可江鳳兮呢,除了身上流著皇室的血脈,什麽公主待遇完全沒有享受到,那也隻是當年需要和親了,皇上皇後才想起來她這個庶出的長公主,讓她去和親。

她們倆那才叫一個天差地別,鄭瑕是打心眼裏瞧不上江鳳兮的,怎麽可能甘願輔佐?

既然來到北燕,鄭瑕也想開了,不如放手一搏,在這北燕後宮裏爭一爭!

因此,林知晚正是說到了江鳳兮的心坎上。

林知晚拉住了江鳳兮的手,好一番情真意切的許諾:“公主,你幫我進宮為妃,如果我得寵了,一定會幫公主,幫南越的!”

這樣說來,林知晚是一片好心啊。

江鳳兮笑著應承下來:“那是自然,玉妃不幫我,我一個人在北燕勢單力薄,如果有你在,沒準兩國許多矛盾都能就此化解了呢。”

見江鳳兮答應下來,林知晚滿心歡喜,千恩萬謝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林知晚微微抿起笑容,眼中仍是沉靜和安然。

她離開後,江鳳兮一定坐不住,肯定要氣死了。

她故意表現出急切想要嫁給蕭何的樣子,讓江鳳兮信以為真。

看江鳳兮那僵硬的笑容,她一定會相信,卻不會真去幫她跟蕭何說好話。

江鳳兮是什麽樣的心思,她早就摸透了!

兩天之後,江鳳兮就坐不住了,據說事情鬧大了。

原來,江鳳兮去找蕭何,的確是為了說林知晚的事情。

江鳳兮說:“陛下,無論是相貌還是才情,溫婉可人,聰慧無雙,榮安郡主在北燕和南越兩國,那都是數一數二的,哪個男人能得到她,那都是修來的福氣。”

見蕭何看她,她趕緊圓場:“陛下是九五之尊,能夠陪在陛下的身邊,那才是真正的三生有幸,陛下,妾認為,不如就把榮安郡主留在宮中伺候您,哪怕是南越追究起來,您給了她一個妃位,這也是抬舉了。”

想起前幾天鄭瑕就來找過,而江鳳兮又來,蕭何覺得有意思,也不表明自己的態度,就問道:“把這個榮安郡主收到後宮來,難道就百利而無一害嗎?”

這一問,江鳳兮為難了一下,歎了口氣這就說了。

“榮安郡主是盛京丞相府的庶女,隨便都能打聽得到,妾也不敢有所欺瞞。早年間她就被皇後娘娘看中,指給了五皇子,也就是慕王,後來更是混得風生水起,憑著自己的本事得到了太後的青睞,來這裏之前,是被封為一品女醫的……”

江鳳兮憂心忡忡:“一個姑娘家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本事,她一定長著一顆玲瓏心,妾雖是南越人,可出嫁從夫,家已經安在北燕了,妾也擔心,這樣聰明的姑娘會不會給北燕帶來什麽……”

言盡於此,更顯意味深長。

江鳳兮轉念又道:“陛下,妾倒是聽說了,玉妃來找您說過這事,她畢竟年齡尚輕,看不透人心,萬一榮安郡主真有什麽問題,誰也擔待不起……”

還沒等蕭何回應,隻聽一道嬌柔的嗓音委屈又生氣,喊道:“貴妃娘娘看不慣妾,也要拿到台麵上來啊,為什麽背後說妾的壞話?”

聽到這聲音,江鳳兮一驚,猛然回頭,一看是鄭瑕走來了。

恰好是這後半句,讓鄭瑕給聽見了。

鄭瑕一臉委屈,跟蕭何行了禮,這便眼淚汪汪的指控:“陛下,妾希望多一些可心人兒來伺候您,這有什麽錯?貴妃娘娘是怕郡主進了後宮,分了您的寵愛對不對?那這盆汙水,也不該潑到妾的頭上呀!”

鄭瑕掩麵哭泣著,正巧逮著機會,讓江鳳兮吃了個癟。

江鳳兮真是啞巴吃黃連,天知道她剛才隻是提了鄭瑕一嘴,怎麽這麽寸,就讓鄭瑕聽到了!

鄭瑕正愁沒有機會好好刁難刁難江鳳兮,這就抓著不放,跟蕭何說,江鳳兮是錯怪她了。

鄭瑕用眼淚攻勢,哭個不停,因為蕭何就吃這一套。

可鄭瑕不知道的是,蕭何喜歡溫柔又會示軟的女人,這是從江鳳兮開始的。

江鳳兮雙眉輕蹙,含著幾分愁緒,眼眶一紅,比痛哭的鄭瑕更委屈。

你說你有理,我說我沒錯。

夾在兩個女人中間,蕭何頭都大了,這便道:“行了,朕有皇後這個賢妻,還有你們這兩個愛妃就足夠了,朕知道你們的心意!”

幾句話哄好了兩個妃子,蕭何哪個宮裏也不去,借口有朝政還沒處理,這就走了。

雖然鄭瑕和江鳳兮都是南越女人,聲音溫柔,但架不住兩人哭哭啼啼,吵得蕭何頭疼。

一路往回走,恰好途徑長子蕭宏在皇宮裏的居所,蕭何停住了腳步。

蕭宏所在的宮殿,叫做煙波閣。

這裏沒有蕭駿的宮殿氣派,也沒有蕭柔兒的宮殿那麽奢華,小小的一處宮院裏,栽種了許多南國的翠竹,掩映著大片的池塘。

池塘彎彎折折的穿過竹林間,水中的魚兒遊來遊去,**起層層細波,蕭宏最喜歡這樣雅致的景色,便給宮殿取了個風雅的名字,煙波閣。

駐足煙波閣前,蕭何回憶起這個長子,一時間竟然想不起這個大兒子給他留下了什麽深刻的回憶。

譬如蕭駿,從幼年起就盛氣淩人,跟小孩子玩都是一副號令群雄的樣子;再如蕭柔兒,嬌生慣養,眼高於頂,那個嬌脾氣也是出了名的……

可是蕭宏……蕭何腦子裏一個激靈,想起很多畫麵。

他想起,蕭宏常常伏案看書的樣子,略顯笨拙,卻很勤奮;還有在朝堂上,但凡有對百姓好的事,他都紅著臉爭辯幾句,盡管大家私底下會笑他人微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