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也好,他那家裏,有個老人,他又常年不在家,有個女人也好照顧!不過當初咱們說好的,會替他張羅,如今咱們也不能說話不算,我知道你手裏不寬裕,我這裏還有二兩銀子,雖說不大夠,可是也差不多,隻要那戶人家別要太多的彩禮就成!”郝氏說道。
這親家舅舅成親,哪裏有親家拿錢的,冷萍也知道郝氏是為了補償上次拒絕梨老太來住的事情,也就說道:“娘,當初咱們就這麽一說,難道還真的讓咱們出錢?出一兩銀子,就當做隨禮就成了!我舅舅不會拿怪的!”
“這可怎麽行,當初我跟你舅舅這麽說,他也堅決拒絕,可是當初我是這麽跟你姥說的,這些年你又跟她不親近,咱們不能讓她拿著把柄,再說仁兒如今中了狀元,咱們家也要臉麵!”郝氏說道。
冷萍對這些人情世事不太懂,見郝氏如此堅決,也就說道:“既然如此,娘做主就是了,隻是銀錢我來出!”
郝氏搖頭道:“你的醫館剛開,有什麽錢,這事兒我就跟你說一聲,你別管了!”
冷萍還想再說什麽,郝氏則起身離開了。
冷萍也就將這件事情放下。
葛老頭轉了一圈,倒不像之前那麽聒噪,隻是默默的背著手在院子裏走來走去,時不時的還瞧一眼正在飯棚裏忙碌的冷萍。
辣子雞的香味兒飄了出來。
葛老頭不像莫正源那麽好吃,可是趕了半天的路,這會兒也是饑腸轆轆,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花兒開始擺放桌子跟碗筷。
葛老頭突然跑進大廳,一本正經的與花兒一起拜訪碗碟。
花兒奇怪的看了葛老頭一眼,不過沒有阻止她。
“小姑娘,我問你,你們冷家誰會做藥?”葛老頭低聲問道。
花兒一怔,突然捂著嘴巴咯咯的笑起來,“我們家姓郝,我們家隻有嫂子是姓冷的,我們家也隻有嫂子會做藥!”
“嫂子?”葛老頭一怔,“那小姑娘嫁人了?”
花兒笑著,語氣裏全是自豪:“老爺爺不知道嗎?我大哥就是三元及第的郝辰逸,我大嫂早就嫁給我大哥了!”
“郝辰逸?不認識!”葛老頭搖頭,他對仕途沒興趣,有興趣的隻是藥。他原本想旁敲側擊打聽一下冷萍的祖上,沒想到這是婆家!
“那你大嫂的娘家……”葛老頭不死心,這冷萍會瞧病,會種藥養蠍子,還要炮製藥,這些本事,沒有百年的沉澱是不可能的!他當真想不起來這世上還有哪個家族能做到如此!
“我大嫂的娘家沒人了,前幾年發瘟疫,都去世了!”花兒低頭說道。
葛老頭被噎了一下子,發瘟疫死了?冷萍不是神醫嗎?
花兒擺上碗碟,也就不跟葛老頭廢話,又跑著去端碗。
葛老頭一個人在屋裏坐著費神。
辣炒小公雞,拌野菜,蔥油餅,正宗的農家飯,冷萍將一切擺上桌,不用請,葛老頭已經自顧自的坐好了。
一家人開始開動。
葛老頭一開始心思不在吃上,但是吃了幾筷子之後,興致也提了起來,幸好再也沒有問冷萍師父的事情。
郝氏幾次禮讓,與葛老頭說著客氣話,讓她多多的教冷萍。
“小老兒是為人做工的,東家是主人,怎麽敢承老夫人這些話?”葛老頭說著,分不出是真心還是諷刺。
郝氏也就不再多說,隻是讓葛老頭多吃一點。
冷萍下午就要回去,在回去之前,她先做了一些清水蠍。
醫館裏也需要。
葛老頭眼巴巴的瞧著,一句話也不說。
冷萍也當做他不存在,自顧自的泡蠍子,煮蠍子。
傍晚的時候,將蠍子晾曬上,冷萍也就打算回裏城。
“不住一晚上?”郝氏有些舍不得,一個多月才回來一趟,一天不住也就走了!
“不了,今日醫館歇了一天,明日一早就要開門呢!”冷萍說著,接過郝氏給她準備的吃食。
郝氏做了野菜丸子,回去一回鍋就可以吃。
郝氏與花兒、祝桃將三人送到門口。
回去的馬車不好雇,三人打算走回去。
郝氏說道:“若是手裏寬裕就買輛馬車!”
冷萍點點頭。
郝氏與花兒、祝桃送出村口去,這才停住。
冷萍擺擺手,示意他們回去,三人也就上路。
葛老頭自從瞧了養殖的蠍子之後就一直表情嚴肅,一路上也是如此。
天氣冷,走路也不錯,到了裏城的時候,三人身上冒著熱汗。
葛老頭雖然年紀大,腳程可不比冷萍與懷夏差,到了醫館神情如常,大步一邁就進了醫館。
“這老頭,精神氣還真足!”懷夏呼呼的喘著氣。
冷萍點點頭,心裏也佩服的緊。
葛老頭從太平村回來之後就老實了幾日,不抓藥的時候就在那兒沉思,似乎想著什麽,這一下子安靜了,冷萍還真的有些不能適應。
第二日,司徒展宸的帖子就到了,邀請冷萍去郊外寒山寺吃齋。
帖子是五福送來的,聽說冷萍不打算去,百般的央求。
“實在是沒時間,昨日已經歇了一日,今日剛剛恢複正常,又要歇業,這怎麽成?”冷萍有些無奈。
“姑娘,咱們大人一片心意,您就不要推辭了!”五福笑嘻嘻的說道,就是賴著不走。
“好吧好吧,麻煩你跟你們大人說一聲,就說我下午晚點到,反正吃個齋,晚上也可以吃!”冷萍正忙著應診,實在是煩不過,也就將帖子收下,說道。
五福趕緊應著,笑嘻嘻的出了門,一出門,就擦了那腦門上的汗,低聲嘟囔道:“爺也真是,直接說身份不就得了,喜歡個女人,怎麽這麽麻煩?”
五福的觀點,隻要司徒展宸披露自己的身份,想要什麽樣子的女人沒有?何苦要看冷萍的臉色。
五福搖著頭,歎口氣,慢慢的走遠了。
“穆大哥,抓藥!”冷萍將藥方交給病者,大聲喊道。
“哎!”穆文這會兒滿頭大汗,已經應付不暇,一邊稱著藥一邊向裏麵望著,問一旁同樣忙的不可開交的穆武道:“那葛老頭哪兒去了?這都什麽時辰了,還不上工?”
穆武也著急,沒有了葛老頭,他們兩個人四隻手遠遠的不夠。
“懷夏,你去後麵瞧瞧,看看葛老頭起了沒?這都要忙死了!”穆文大聲喊了。
前麵在引導病患的懷夏趕緊應了一聲,跑到後院,穿過花園,梆梆的去敲葛老頭的房門,“葛掌櫃,葛掌櫃?前麵忙的很,您該上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