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亂成一團的街巷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在哪裏都不缺少好事的人。
林予沒有在意那位拿著陣盤的青年,隻是雙眼微眯地盯著身前的高挑女子,如果按照前世的說法,這位女子的身高接近一米八。
一身緊致紫色長裙勾勒出迷人的線條,一襲烏黑的秀發直至那令人沉醉的臀部。白皙的臉頰,好似一灣溫柔的春水,讓人著迷,甚至是沉迷。
這是一個極其迷人的女子,那如月兒般的雙眸,好似能看穿每個男人的內心。
“古小姐,符城沒說不可以爭鬥吧。”拿著陣盤的青年陰沉地說道,雙眼中是掩飾極好的欲望。
“古小姐?難道是符宗少宗古寧熏?”
“聽聞這位古小姐在陣道領域的天賦極其驚人,三十來歲就能夠布置半步天元陣法。”
“不錯不錯,她也是唯一一個未到神尊便躋身九星神跡少宗的天驕。”
“但符宗好像一直沒確定符脈少宗吧。”
紫裙少女瞬間吸引了街巷中所有的目光。
“我要做什麽,用你來教?”這位古小姐撇了一眼那位青年,淡漠地說道,“再說一句廢話,從此天寶商會給我滾出符城。”
“你!”陣盤青年一腦門的青筋,想他堂堂八星神跡天寶商會旁係子弟,卻在這麽多人麵前吃癟,“走!”
不過,眼前這位女子,容不得你撒野。
若是真敢再說一個字,她真能把他們商會趕出符城,而自己,小小的旁係子弟,可無法承擔這個後果。
“天寶商會?”聽到這四個字,林予挑了挑眉,真是冤家路窄,有機會要宰了這個小子。
想歸想,現在可不是動手的時候,林予轉身就要離開,腦海中卻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聲線跟剛剛喝退那位青年的一樣,但聲音卻是極其溫柔,就像一絲清泉流入了林予的腦海。
“公子可是雪宗少宗林予?”
林予皺了皺眉點點頭,他沒想到隻是刻畫一枚冰雪地符,就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也隻怪這位女子過於冰雪聰慧,一般人還是無法聯想到的。
既然被人認出,林予也不太在乎,畢竟目前為止在元界還沒什麽仇家。
“那不知林少宗為何會我古家的符文手訣?”溫柔的聲音再度問道,隻不過這一次,其中蘊含了一絲強橫。
“古家?符文?”林予緊皺眉頭看著這位眼神中流淌著溫柔,卻又強橫的女子,“在下是第一次...”
說著說著,林予腦海中好似劃過一道閃電。
古家!符文!
這兩個信息匯聚出一位老者的身影,準確的說那是一道神念。
刀神大陸神陣宗老祖,古何!
開創了神陣宗的神明,為神陣宗留下一座接近九元的大陣,卻被一位不孝的義子,埋葬了宗門所有子弟。
古何老祖還留下了一座萬陣塔,塔中既有陣道傳承,又有錘煉氣血的階梯。
他的理念是,陣師在戰鬥中難以在第一時間布置出陣法,所以要錘煉氣血,增強近身戰力。
在萬陣塔中,林予參透了最終的奧義,摸索出八元陣法的痕跡,來到塔頂,遇見了古何老祖留下的那道神念,這才知道原來古何老祖是以符入道,並得到了他的符陣傳承。
自然而然,林予在那之後刻畫的符文或是陣法,都會印有古何的標記。
古何姓古,那麽這位女子口中所說的關聯就隻有這一種可能。
他原本以為這位老祖早已消失在歲月的長河中,沒想到來到元界依然會聽到他的傳說。
“敢問小姐族中,可有位長輩名為古何?”林予傳音問道。
“果然!”聽到古何二字,古小姐的麵色先是變得肅穆,然後是敬佩,最後是釋然,“聽聞林少宗是下界飛升之人,看來同我古家老祖來自同一個地方。”
“老祖?”林予沒有想到這位古何老祖,在元界混得這麽好,竟然是符宗這般九星神跡的一位老祖。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林公子隨我回符宗暫歇,明日便是萬陣塔開啟之日。”古小姐的聲音,溫柔中帶有一絲客氣,還有一絲期待。
看來這位古何老祖很受族人愛戴啊,林予點了點頭,開玩笑地說道,“還是叫萬陣塔嗎?古前輩還真是沒什麽創意。”
“這小子是誰?”手握陣盤的青年在人群中掃了一眼,發現那黑衫小子竟然跟著古家小姐走了,“該死的渾蛋,不管你是誰,敢搶本少爺的東西,都該死。”
“竟然跟符宗還有淵源?”慕冰城同樣站在人海中,若有所思地望著林予離去的方向,心裏卻還在想著剛剛好像少了些什麽。
符城往北再走百餘裏,便是符宗之所在。
這百餘裏路上,滿是林予都無法發現一絲痕跡的陣紋,目的就是怕有敵人搭乘域界傳送陣,攻陷符城後可以有個響應。
偌大的薑域,隻有兩個跨域傳送陣。
一個在薑家主城乾坤城,另一個便是在符城。
當年的上古之戰,天族就是依靠跨域傳送陣,突破了一道又一道防線。
如今的九星神跡,都會選擇與跨域傳送陣保持一段可以預警的距離。
搭乘著古小姐的交通工具,兩匹獨角天馬牽引的豪華轎廂,林予享受著同美女獨處的時光。
淡淡的處子清香飄散,將本就被紫色裝飾的轎廂,烘托得更加溫柔。
一身紫裙的古寧熏,慵懶地斜靠在躺椅上,好奇地打量著林予,漫長的曲線被勾勒出醉人的圖畫。
“咳咳,古小姐,您再這樣欣賞在下,林某可要跳下去了。”林予撓了撓頭,一副初哥的樣子。
“噗呲。”古寧熏嬉笑一聲,好像漫天都環繞著愉悅的芬芳,這是一位水一般的女子。
但林予知道,這也是一位翻臉不認人的女子,女人平靜時如水,憤怒時如狼,哦不,如浪。
“你也來自六芒大陸?”古寧熏彎著眉眼問道。
六芒大陸?
“沒錯。”林予心中頓了一下,在神陣宗的年代,那裏確實叫著六芒大陸。
“老祖在下界創建的宗門叫什麽?他老人家都不跟我們講當年的事。”古寧熏盯著林予,但溫柔的眼眸中隱藏著極好的警惕。
林予看著古小姐,以及那一絲警惕,知道這看似嬌柔實則精明狠厲的女子,是在考究自己的身份。
林予卻沒有在意地說道,“那裏叫著神陣宗,那裏也有一座萬陣塔。”
“我就是走出了萬陣塔,遇到了古何前輩留下的一縷神念。”林予沒有任何遲疑地回答著,“沒想到,古何前輩竟是以符入道,留下了他的符文傳承。那道神念便消散了,所以可能不經意間,我的捏符手訣便沾染了前輩的痕跡吧。”
“我要確認林公子的身份才好,請公子不要見怪,”古寧熏坐起身子,略帶歉意地說道。
“這是自然,”林予歎了口氣,略帶緬懷地說道,“不知前輩離去多久了?我能否為他點上一束香火?”
“噗呲,”古寧熏又是捂嘴笑道,那嫵媚的樣子比天邊的雲彩還要動人,“老祖聽到你這麽咒他,估計就不會收你為弟子了。”
“什麽?”林予驚訝地站了起來,轎廂都跟著晃了晃,“前輩他還活著?他可是三萬年前就飛升了啊。”
“所以我家老祖是神主大圓滿,壽元三萬年,”古寧熏溫柔的雙眸罕見地暗淡了下來,“老祖以符入道,已經能夠將符文刻畫在身體之中,壽元要比一般的大圓滿更長一些,卻也不剩多久了。”
“所以,老祖才讓我們到處尋找同他從一個下界飛升而來的青年。還好讓我遇到了你,若是讓謝家人找到你,你可能早就沒命了?”
林予站在轎廂內微眯著雙眼,不是在震驚這位神陣宗的老祖居然能修至神主大圓滿。
也不是在好奇如何將符文刻畫在身體中。
更不是在疑惑那個什麽謝家要弄死自己。
他隻是腦海中突然劃過了一道線,將來到元界兩年來發生的一些事情穿了起來。
當初從天寶商會的樓船逃出時,他還以為那位神主顧及修補樓船無暇自己。
但見識到了薑星河和慕冰城的手段,他終於對神主這個階位的手段有了一些了解。
所以即便那位神主是低星,對付自己這個小神君也絕對不會耗費一絲精力。
那麽,當時他為何沒有出手?
然後,自己加入雪宗,幾乎是順理成章地成為了少宗。
怎麽說雪宗也是個七星神跡,曾經的一域之主,就能讓一個下界飛升來的無名小子擔任少宗?
剛剛在符城,殘刀吸收刀片後散發出難以抑製的衝天刀意,好似沒有人關注。
之前忙於戰鬥,現在一想,當時就好像整個街巷就隻有自己一人。
最後,這位神陣宗的老祖,自己的老鄉,竟然知道自己要飛升。
當時在神陣宗萬陣塔塔頂,那道神念可是說過早已感受不到本體的存在了,那麽古何老祖又是如何知道自己來到了元界?
一些細節發生之時可能來不及多想,但如今當一連串的細節連成一條線時,卻會發現這其中竟然存在如此多的貓膩。
不過,暫時看來這些貓膩,並沒有對自己不利,而是好似一隻手,在推著自己。
又是一隻手嗎?
當年從道院下山回到北原,林予就感覺有一隻手在推著自己。
如今來到元界,又感覺到了一隻手。
隻不過,這隻手目前是在幫自己。
沒有這隻手,或許自己早已隕落。
那麽這究竟是誰的手?
這隻手的主人究竟要做什麽?
要自己做什麽?
怎麽到哪裏,都不能消停一點呢?
林予揉了揉眉心緩緩坐下,看來從踏入元界之時,自己就已經被某位大人物盯上了啊。
不過,知道了又能如何,就隻能先做一枚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