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未成這麽一說，宋二娃也有些擔憂：“是啊，秋兒，你已經給了我們三個一人一張大團結了，這要是再從裏麵拿十五張出來，就不剩多少了。”
周正在旁還真的掰起手指數了起來：“30減去3，再減去15，這就還剩下12張了，我沒有算錯吧？”
宋秋一笑：“你們想啥呢！我說捐給村隊的那三百，給了你們仨一人一張，還剩下兩百七，放心，這兩百七我絕對不碰。這十五張大團結，是我賣藥得的。”
說著，宋秋一左一右，勾在丁未成和宋二娃的肩膀上：“走吧，回去黑市！”
羅金明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手裏的短刀握得越來越緊，硌得他手心發疼。
這幾個年輕人朝氣蓬勃，充滿活力，彼此之間關係似很好。
而宋秋，他有著年輕的麵容，挺拔的身姿，還有那三人都對他恭敬有加——
這種恭敬並非因為“隊長”這個頭銜的緣故，看得出，他們是發自內心的尊敬他。
隨著這幾個年輕人遠去，他們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遠，羅金明漸漸聽不到了。
“媽的，走著瞧！”
羅金明惡狠狠地想，他絕對會在最短時間裏找到他們的家人，然後，先從他們的家人開始折磨虐殺，讓他們每一個人都生不如死。
宋秋似有所覺，突然轉頭看向身後，眉頭深深皺起。
“隊長，咋了？”丁未成也回頭看。
周正也好奇張望。
宋秋看了圈，搖搖頭：“沒什麽。”
他收回視線，繼續去往黑市，邊壓低聲音道：“我想的是咱們村裏建魚塘的計劃依然不變，所以我給你們的這15張大團結是拿去買建魚塘的材料的。”
幾人的眼睛一亮，欣喜道：“隊長，真的？！”
宋二娃激動不已：“我靠！秋兒！有魚塘，那咱們就能創收，是吧！”
宋秋道：“嗯，之前跟我一起來的是丁未成，宋文書，還有周正，你沒在。現在讓丁未成和周正帶你去，賣材料的那幾個地方，他們兩個應該還記得。”
周正趕緊道：“記得記得，價格和型號我也都記得！跟那老板混熟了，肯定還能再談一談價格！”
丁未成道：“嗯，那隊長，你去忙你的，我們去忙我們的！”
宋秋點頭：“你們這邊裝貨可能比較慢，我那邊比較快，到時候我來找你們。”
周正和宋二娃同時應道：“好！”
分工明確，於是回去黑市後，他們幾人各做各的。
丁未成和宋二娃、周正去賣木料和石料的那條街，宋秋則回去善安堂附近。
黑市的繃帶和藥物都比較快，尤其是近年關。
他在這裏可以嚐到賣東西的甜頭，自然也要品嚐一下買東西的苦楚。
黑市平時的價格就已經比供銷社貴出2~3倍，現在在年關，東西就更貴了，甚至能達到5倍，還有更離譜的稀缺東西能達到10倍。
不過沒辦法，已經給出了承諾，他就必須做到。
買了10塊錢的繃帶，還有20塊錢的傷藥，和20塊錢的補藥，宋秋跟善安堂的夥計打聽，一共傷了那些人。
他還特意討要了紙筆，把這些傷員的名字或者特征大致記下。
善安堂內彌漫著濃重的藥香，混合著艾草燃燒的苦澀和當歸的甘甜。
宋秋站在櫃台前，粗糙的木台麵上散落著幾味藥材的碎屑。他正俯身在一張黃紙上記錄傷員名單，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善安堂的這個夥計自稱姓李，讓宋秋喊他小李。
他站在宋秋旁邊，眉頭緊鎖，手裏端著個青瓷茶碗：“……那個人好像叫張鐵柱，又好像叫張鐵石，也可能叫張鐵林。手臂被刺了一刀，但應該不嚴重，我看他衣服穿的挺厚。”
宋秋邊寫邊道：“是小攤販還是來買東西的？”
“要是來買東西的，我未必連他姓啥都知道，那必須是善安堂附近的小攤販嘛！賣肉包子的！”
宋秋點點頭，記下來。
小李繼續道：“還有那個賣豆腐的老王，腿上挨了一下，這個我記得比較清楚。不過這個老王被他家的婆娘壓得太狠了，脾氣特別的懦弱，所以他受傷了，估計也不敢聲張，可能是自認倒黴，然後稍微收拾包紮一下就算了事！”
宋秋又點點頭，繼續記下。
由於是黑市裏的分舵，這邊的善安堂非常簡陋。
大堂裏麵全是藥味，采光也不好，櫃台上點著好幾盞油燈，油燈忽明忽暗，將宋秋的影子拉得很長。
由於在這裏站了很久，他身上的棉襖都帶起了寒氣，他甚至不自覺低頭呼了一口，暖一暖一直在寫字，凍僵了的手。
這時，櫃台後麵的藍布簾門一動，被人從裏麵掀開。
一個個頭矮小清瘦的年輕女人從裏麵走出來。她約莫二十五六歲，頭發簡單地挽在腦後，眼圈通紅。
出來後，她一眼就看見了櫃台前的宋秋，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雙目浮起怒意。
“是你！”顏金妮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伸手指著宋秋，“對，就是你！都是因為你！！”
宋秋放下筆，扭頭看去，這才發現對方是在罵自己——
他定睛打量這個女人，很快想起，當時在混亂裏有一個身穿灰色外套的壯漢，手裏拿著擀麵杖，一棍子敲在了羅金明的腦後。
“呃，大嫂，抱歉。”宋秋誠心道。
“你跟我說抱歉有什麽用？”顏金妮的聲音顫抖，“我家伯翰因為你，現在還在裏麵縫針！你知道那針穿進他的皮膚裏麵有多疼嗎？他是活生生的人啊，他受傷的部分是有血有肉的，他不是石頭不是木頭！”
宋秋低下頭：“對不起，嫂子。”
“你還要跟我說對不起，都怪你，你為什麽要招惹那個瘋子，幸好現在沒有出人命，要是出人命了，你看你怎麽辦！你拿什麽去還這些人命債啊？”
宋秋真不覺得是自己的錯，他也不想被羅金明這條瘋狗糾纏上啊。
不過，對方情緒這麽激動，他就當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