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清笑了笑，道：“不是這樣算的，我教彩雲和小小讀書識字是我樂意。”
宋秋則道：“那也不是這樣算的，我喜歡讓你住在我家，白吃白喝也是我樂意。”
周沐清：“……”
宋秋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好像有些那什麽了，趕緊輕咳一聲，起身道：“嗯……時間不早了，我出去看看。”
好在這個時候，在外麵已經等不及了的宋大壯宋二娃也叫了起來。
“秋兒，你人呢！”
“讓我倆把你的飯給端出來，可你跑哪去了？”
他們兩個人的話音剛落對麵的房門裏宋彩雲和宋小小趕緊跑出來，讓他們兩個人閉嘴——
這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宋秋心想該閉嘴的是他這兩個妹妹才是啊。
回頭看周沐清，發現她耳根子紅紅的，臉上的神色也有幾分不自然。
但她的目光依然堅定，清澈明亮地看著宋秋。
宋秋淡笑了下：“那，我先去吃東西了。”
“嗯，今天真的很感謝宋隊長。”
宋秋一笑，轉身走了。
後廚內，灶台上的鐵鍋冒著熱氣，昏黃的煤油燈將溫暖的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
屋外的寒風依舊呼嘯，但此刻的宋秋隻覺得心中一片暖意。
雖然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魚塘的建設計劃怎麽都應該放在年後再說。
但是，村裏發生這樣的情況，村隊的幾個幹事們顯然不想等了，於是第二天，發現天空沒有下雪，他們立即就開始組織人手，準備勘測地形，然後直接開挖開幹。
之前那些申請表都已經葬送在了村隊的大火裏，但是宋文書剛好有備份，並且把這備份帶回家了，躲過了村隊的這一場大火。
所以哪些人被選中了，哪些人落選了，他依然都有記錄在。
第二天，天氣特別好。
臘月裏的陽光難得明媚，照得甘化村一片亮堂堂的。
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樹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跳來跳去，抖落一地碎雪。
村子東北麵，和曬穀場相隔約有三裏地的河邊上早就圍滿了人。
漢子們扛著鐵鍬、鋤頭，女人們挎著竹籃，裏麵裝著熱乎乎的烤紅薯和薑茶。
小孩子們在人群裏鑽來鑽去，嬉笑聲此起彼伏。
快過年了，大夥兒臉上都帶著喜氣，連呼出的白氣都顯得格外歡快。
“哎喲！快看！”不知誰喊了一聲。
眾人轉頭看去，發現是於美麗和幾個女知青過來了。
尤其是走在中間的於美麗，她像一株突然綻放的山茶花，明豔得幾乎要灼傷人的眼睛。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
烏黑油亮的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發尾係著嶄新的紅頭繩，在陽光下紅得耀眼。
往日蒼白的麵頰今日透著健康的紅暈，不知是凍的還是抹了胭脂。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傲氣的杏眼此刻亮得驚人，眼尾微微上挑，顧盼間流轉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最惹眼的是那件紅格子棉襖，簇新的布料在雪地裏格外醒目。
棉襖掐出纖細的腰身，領口露出一截雪白的的確良襯衫領子，襯得她脖頸修長如天鵝。
棉襖下擺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擺動，露出裏麵深藍色的確良褲子和一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
……這身打扮在甘化村簡直稱得上奢侈。
她的精神狀態更是判若兩人。往日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鮮活的、帶著熱切期待的神采。
她的嘴角始終含著笑，不是從前那種敷衍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羞澀的笑意。
一過來，於美麗的目光就開始在人群中搜尋著什麽。
找了一圈又一圈，沒找著。
不過沒事，於美麗知道，宋秋肯定會出現。
宋文書和宋文韜都來了，此時就站在宋德厚和一幹村隊幹事身邊。
宋文書正在核對人頭，一邊對著，一邊吆喝。
有些人還真就抱著了一份僥幸，以為村隊著了火，他們被落選的事情就可以翻篇。
但是沒想到，宋文書一點情麵都不給，對於幾個人早就落選的人，宋文書眉頭一皺：“你們過來幹啥！上次不是都通知了嗎？你們根本沒有入選！”
有幾個人比較嬉皮笑臉：“哎呀，文書，咱們都這麽熟了，幹啥不讓我們過呢？”
“就是啊，為什麽我們就沒有被選中，我們也都是有一身力氣活的人！”
“你就通融通融嘛，多我們一個也不多，少我們一個，那就少了一個實打實能夠幹活的人了！”
宋文書像是鐵麵判官附體：“行了，別囉嗦了！實在沒有時間聽你們說這些都趕緊讓開，今天有很多事要幹呢！”
在周圍那些村民們的嘲笑聲中，這幾個嬉皮笑臉的人隻好灰頭土臉的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人群又傳來動靜。
“看看看！宋秋來了！”
“哎呀，真是宋秋！”
“宋秋！宋秋！”一個老人高興地揮著手。
於美麗聽到宋秋的名字是，也趕緊在第一時間扭頭看去。
當她看見宋秋時，整個人都明亮起來。
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
宋秋今天穿著件深藍色的棉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跟他一塊來的，自然還是甘化村的捕獵隊成員們。
宋大壯，宋二娃，丁未成，周正，還有昨晚回來的李和山，幾個人全部圍在宋秋身邊。
但無疑，宋秋是最惹人注目的那個。
周圍人的叫喚，讓宋秋抬起頭，看到他們後，宋秋隨便點了點頭，然後就繼續跟旁人說話了。
於美麗第一次有一種心跳非常快速的感覺——
宋秋實在是太耀眼了。
以前為什麽沒覺得宋秋好看過呢，現在宋秋這眉眼，越看越英氣周正。
她以前一直覺得王東好看，可是現在，宋秋這挺拔的身子，結實的小臂，還有陽光下格外清晰的側臉輪廓，都好像是王東所比不上的。
宋二娃這時忽然輕咳了聲，靠近宋秋一步，小聲對宋秋道：“秋兒，你那夢中情人一直眼巴巴地盯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