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盜並非一片散沙,他們有聚居地沙城,有最高領導沙王。

沙王府內。

“王上,我軍此役損傷八萬士兵,卻連大武一座堡壘都沒能打下來。”

沙王叫馬騫,長得膘肥體壯,穿著士紳服飾。

他看起來不像部落的王,更像是鄉下土財主。

聽到手下將領抱怨,馬騫沒有臉色變化,隻冷聲問:“還剩多少可戰之兵?”

“還有十來萬。”

“這麽點?我三十萬大軍,死了八萬,還有十多萬去哪了。”

將領苦著臉回:“王上,他們都吃了您給的仙丹。力量確實增加了,但他們變得殘忍嗜殺,甚至失去人性屠殺自己人。死去的八萬裏麵,至少有一半死於自相殘殺。另有十多萬要麽殘廢,要麽半死不活,失去戰鬥力。”

馬騫這才變了臉色。

他沒想到,這所謂仙丹沒有增強己方戰鬥力,反而讓自己損失慘重,元氣大傷。

不久後,馬騫在內院接待一個麵具人。

“你TM騙我?說仙丹能提升士兵戰鬥力,可現在成了這副模樣,你怎麽說?”

麵具人泰然自若,坐著一邊喝茶一邊回話:“要真是完全提升戰鬥力的丹藥,我能給你那麽多?有所得就要有所失,我之前給你說得很清楚,隻怪你太貪婪。放心吧,我們不會虧待你。服用仙丹殘廢的那十多萬人,我們全部要了。事後,我保你一年內成仙。如何?”

馬騫臉色連番變化,慢慢平靜。

“哼,我算是明白了,你們一開始就在打我手下士兵的主意。”

麵具人哈哈大笑:“互惠互利嘛!等您飛升仙界,這裏的人重要嗎?不管他們死多少,隻要對王上有利不就好了?”

馬騫肥胖的臉逐漸露出笑容。

“好,十萬人給你,但是另一種丹藥……”

麵具人會意,馬上掏出一大把丹藥,全是修士丹。

“吃完這些,王上的修為會很快提升到煉神大圓滿,距離升仙一步之遙。”

“哈哈,希望快點。”

兩人談笑間,外麵有侍衛前來匯報:“王上,城裏很多百姓在鬧事。”

馬騫頓時拉起臉,斥問:“又是什麽事?”

“有謠傳,說王上在和惡魔做交易,這才導致沙族死傷無數。”

大武稱呼他們為沙盜,他們自稱沙族。

“混賬東西,查,速查,看誰散播的謠言,查出來五馬分屍。”

“是。可民亂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讓林三去鎮壓,抓住叛賊頭子砍了,其他人自然會退走。”

發完命令,馬騫回頭對麵具人笑臉相向,繼續商量成仙的具體細節。

……

沙城並不大,在大武也就相當於一個中等規模的縣城。

但沙族人多,約有百多萬,以至於城內擁擠不堪。

隻要有空隙,就有人住。

狹窄的街道上,無數衣衫襤褸的百姓頂著黃沙在遊行。

哭喊聲,大叫聲,嘶吼聲,混合在一起,卻及不上沙王府將軍的高聲怒喝。

“你們要造反嗎?現在若是回去,王上既往不咎。”

百姓們再不願忍氣吞聲,有瘦弱老人回斥:“你們還是沙族人嗎?自從馬騫把持軍權後,我沙族越來越弱,百姓越來越少。馬騫必須退位。”

有婦女哭訴:“我的要求不高,隻求把我家男人還回來。聽說他在戰爭中受了傷,為什麽還不讓他回家?”

“已經有很多人病死了,你們怎麽不醫治。是不是錢都被當官的貪汙了?”

“求求你們讓我爸爸回家吧!”

百姓們在街道上無邊無際,哭泣聲越來越重,甚至讓將軍都不忍再聽。

可是他沒辦法,這裏按照實力說話。

馬騫實力最強,他就是王者,其他人沒法反抗。

在街道另一邊的殘破酒樓裏,楚麟和陸飛儀正在品嚐沙族人的果酒。

“楚兄,我反正不敢喝,要不你試試吧!”

有缺口的瓷碗裏,盛著半碗黃澄澄的**,像極了黃沙水。

楚麟的視線在窗外,看著遊行人群,一口將果酒喝掉。

“有黃沙味,酸澀味,還有舌尖的薄薄甜味。度數不高,你可以試試,體驗一下風土人情。”

陸飛儀很嫌棄。

別說果酒,就算小二遞上來的烤雞,她也一點不吃。

自詡吃遍天下的陸飛儀,終於遇到了不敢下嘴的東西。

“小二先等等,外麵怎麽回事?”

小二是個瘦弱青年,他幽幽歎息:“王上打了大敗仗,死人無數。聽說還有十多萬人受傷,不但不給療傷,也不讓家屬接回去,就放軍營裏慢慢死去。可恨啊!”

吞了萬妖丹怎麽療傷,隻能憑運氣慢慢恢複。

但有些傷害是永久性的,根本恢複不了。

“你們王上是什麽樣的人?”

小二四處看看,低聲問:“你們是大武人?”

不需要隱瞞,楚麟點頭。

小二對大武人倒是沒有偏見,低聲說:“王上曾經隻是商人,在大武和沙族之間走商。後來不知為何,他的修為突然暴增,並且擊敗了原來的王上。這不,他上位了。”

修為突然暴增的原因很多,但聯係到覆天閣,就隻能是修士丹。

“之後呢?”

“之後啊,王上仿照大武製定很多規則,比如交稅,建立官署等等。對了,王上這個稱呼也是他設立的,以前叫族長。”

看來,馬騫這人沒什麽管理能力,隻是在大武學了皮毛。

小二又說:“之前各種政策,惹得沙族人怨聲載道。這次死那麽多人,誰能甘願。其實,士兵戰死也就算了,都有心理準備。關鍵是還有那麽多傷員,就這麽看著死去,王上於心何忍啊!唉,別說出去,當心被府裏的那些耳目聽到。否則會倒大黴。”

楚麟心中有數。

他此次前來,隻是和陸飛儀過來遊玩,秦武的大軍隨後就到。

沒想到,沙族內部矛盾這麽深。

“說起來,沙族人的祖先也來自大武。”

陸飛儀撇嘴:“你收了唄!反正在你眼中,乾洲全都是你的。”

“你也在乾洲!”

這話讓陸飛儀紅了臉,端起碗把果酒一口喝掉。

“咦?其實還不錯,別有一番風味。我試試烤雞。哇,很有味道的。”

楚麟無語。

吃貨隻要時候到了,沒什麽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