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關吊橋落下,橋下,那詭異的黑暗翻滾,也在這時才會發現,這些翻滾的黑暗並非是那種光的對立暗,而是無數黑沙,黑沙放大無數倍又會發現,這所謂的黑沙乃是一隻隻渺小無比的蟲子。

黑沙翻滾,圍繞著吊橋飛舞,吊橋上,一支支大軍飛奔而出,一座座大陣於此刻成型,直奔燭天關而來。

燭天關內,莫離見到這一幕,不由的麵色大變,來不及多想,立刻將消息傳給燭天關軍師,這軍師正在為燭天關爆發的各種事情焦頭爛額,此刻聽聞應天關來襲,不由的臉色劇變,連忙調遣軍隊防禦,這一次,燭天關大軍甚至連開關迎敵的想法都沒有,一門心思的撲在了防守上,隻要能保住燭天關,則一切安好,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應天關大軍來襲,陣法攪動,破碎燭天關布置的一處處禁製,絕殺,大軍過境,很快便破了一路障礙,來到燭天關之下,這裏,燭天關關頭的軍隊終於冒出頭來,這些軍人一個個呼吸急促,麵容上滿是疲憊,之前他們四處救人,後來又是安排海量的生靈,不久前還在追擊圩日大尊,現如今又趕會燭天關迎敵,實在是疲憊不已,不過,饒是他們疲憊不堪,此刻乃是燭天關生死關頭的時刻,那裏容得下疲憊感存在。

應天關大軍攻來,燭天關大軍守關,慘烈大戰頓時爆發,一尊尊平日裏強大無比的通神境強者在這裏卻如同綻放的演化,一刹那的閃耀之後,便是無盡的黑暗來襲,在這之後程度的戰場上,個人實力不值一提,別說是通神境強者,就算是神靈也需要統帥大量軍隊構建大陣才能夠保全性命。

燭天關易守難攻,乃是燭天世界第一險地,然而此時此刻,這座世界第一險地卻是在晃動,牆壁上處處是坑窪,破碎的禁製還殘留在其上,禁製前一刻在自我修複,後一瞬便被打的支離破碎。

易守難攻,那也要講究一個差距不會太大的前提,若是差距太大,人手不夠,那也是天方夜譚,而現在,燭天關正好遇上這樣的事情!

圩日大尊離開燭天關的時刻,獻祭了燭天關無數生靈,同時還獻祭了一部分的軍隊,燭天關大軍本來就不多,分散到燭天世界各地對抗天象就更少了,此時此刻,在應天關驚呼碾壓般的軍隊下,終於有神靈率領大陣衝上了燭天關內,大開殺戒。

陣法一轉一攪,便有大量強者死於非命,這神靈好似虎入羊群,神靈以下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即使是神靈強者也難以與他抗衡,畢竟一個是孤身一人,而另一個是依托大陣。

不是燭天關神靈不想組成大陣,而是沒那個人,分散守護燭天關的人手就已經很困難了,還想要抽調出人手來組成大陣,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應天關的這神靈哈哈大笑,斬殺大量強者,立下赫赫戰功,就在他想象自己改如何使用這些戰功,又會獲得多少好處的時刻,燭天關虛空深處突然迸射一道神光,此神光之強烈,那神靈沐浴在其中,等到神光消散,這神靈強者連帶著組成大陣的無數強者都在此刻被氣化蒸發,死的一幹二淨!

判令指揮大軍,見到己方一位神靈隕落,不驚反喜:“燭天關隻有三枚滅神炮,是能夠滅殺一切神靈境界的存在,上一次燭天關已經用過一次了,這是第二次,隻要最後一炮過了,便是我應天關大軍徹底爆發之時。”

燭天關軍師臉色陰沉如水,剛剛是他下令開的滅神炮,不開不行,現在燭天關局勢岌岌可危,軍隊數量比不上應天關,神靈強者也比不上,燭天關下麵的破關戰慘烈,而上方又有人突破防禦進入燭天關,這種情況若是放任不管,最後的結果就是這位神靈打開更大的缺口,放任更多的強者進來,那時候兵敗如山倒,燭天關也就是真正的被破了,所以,即使能夠滅殺判令這個層次的滅神炮用在一個小小的神靈身上是浪費,那也必須浪費了。

“莫離,你去喚醒主帥,讓他趕緊過來,燭天關還有最後一枚滅神炮,判令投鼠忌器,給燭天關的壓力還不算太大,現在還能勉強撐住,一旦燭天關再出現缺口,那時我燭天關必敗無疑。”

莫離凜然,連忙去儲放柳澤魂燈的密室,道:“主帥,快醒醒,燭天關撐不下去了!”

魂燈上,柳澤的元神枯坐在那,雙眼毫無靈動,莫離大急,道:“主帥,快醒醒,燭天關隻剩一枚滅神炮了,你再不出現,一旦最後一枚滅神炮用掉,整個戰場就無人能夠阻擋判令,燭天關被破也就在彈指之間!”

柳澤的元神顫了顫便沉寂了下去,還是像個石頭一樣,他在意整個燭天世界,正是因為他在意的東西太多了,所以他的道心才會這麽脆弱,畢竟,越是在意的多,失去的可能就越大,而因為失去的是在意的東西,道心受到的打擊也就越大,錯殺子明,錯殺麾下,這兩條已經給了柳澤莫大的打擊,令他根本抬不起頭來,他不知道怎麽去麵對燭天世界的生靈,也不知道自己去麵對麾下,也許這些人會理解他,但他自己不能原諒自己,在他對自己的認知裏,他柳澤就是一個殺了麾下的糊塗主帥。

莫離再喚柳澤,這次柳澤還是沒有動靜,莫離見此,冷笑一聲,元神出竅,一巴掌狠狠甩在魂燈元神臉上,這元神腦袋被打的瞥向一旁,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的看了看莫離,似乎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麾下在打自己的事實。

莫離元神回歸肉身,抬手一劃,一副畫麵在柳澤眼前展開,那畫麵裏有眾生在苦苦掙紮,在乞求上蒼,有的則是在祭祀自己信仰的神像!

“現在燭天關局勢不利到了極點,在這裏,我們隻是一個軍人,一個在戰場上微不足道的螻蟻,不過在這些凡人眼裏,我們還是神,還是庇佑他們風調雨順的神,你是世界之主,他們相信你,信仰你,祭祀你,供奉你,然而你呢,在他們最需要的時候愣在這裏,為了區區雞毛蒜皮的小事在這裏裝石頭,你對得起他們麽?你對得起你守護的眾生麽?一旦燭天關被破,燭天世界會有什麽樣的下場你知道麽?你的子明又會有怎樣的下場你想過麽?你沒有,你就是個懦夫,一點心理承受能力都沒有的懦夫!”

莫離張口就罵,罵的酣暢淋漓,隨後他又是一揮手,新的畫麵浮現,這次還是限於水深火熱的生靈,隻不過這一次,在這些生靈的上空,一道偉岸在心理上的身影高站蒼穹上空,他的背後天象神通不斷落下,落雷大雨劈啪作響,威勢驚人卻難以靠近此人絲毫:圩日大尊!

圩日大尊一身兩麵,獰笑著抬手,他掌心有一座陣法烙印,一掌落下,掌心陣法打開,膨脹擴張將房方圓百萬裏籠罩,大陣一轉,百萬裏內的一切生靈統統被他獻祭給天道,天道降下磅礴的力量,圩日大尊吸收了這股力量,身軀劈裏啪啦作響,氣息強盛不少,哈哈大笑著遠去!

“這是你養的先天神聖,當初發現圩日大尊的時候我就說這是一個反骨仔,後腦勺都要戳到南天門去,你不信,非要將他收服,說是可以培養,現在好了,你培養起來了,這圩日大尊也自由了,擺脫了你,他現在是無法無天,好幾位神靈去抓他都被他打傷甚至幾乎被打死,而他現在就在燭天世界內禍害萬靈,獻祭一些生靈給天道,獲取好處,這是你的養的,你要不要管管!”

柳澤的元神吃吃看著畫麵,莫離深吸口氣,長歎一聲,大袖一甩間,轉身離去。

柳澤盯著畫麵,看著凡人眼中的驚恐,聽著他們口中的哀求,感受著他們心底恐懼,眼中的波動漸漸強烈,他轉頭看向另一方,看著圩日大尊在大肆獻祭生靈,聽著那刺耳的大笑,感受著圩日大尊用人命換來的強盛氣息,他雙眼中一縷火苗浮現!

轟隆隆!

莫離止步,轉頭看去,隻見柳澤的魂燈元神雙眼燃燒,那火焰熾熱無邊,莫離輕歎一聲,嘴角揚起一絲弧度,轉身出了密室,外界,高空的星圖籠罩整個燭天世界,灑下無數天象神通,某一刻,這星圖突然爆發一聲強烈的震動,此震動之強烈,好似整個蒼穹都在顫抖,判令瞳孔一縮,指揮軍隊加大攻擊力度。

第二道震動隨之傳來,應天關又有一位神靈率領大陣衝上燭天關內大開殺戒,燭天關軍師眼角直跳,有心去開炮,卻又向著柳澤快點下來!

第三聲震動爆發,又有幾位神靈闖入燭天關內,燭天關軍師終於忍不住了,一道絢爛的神光爆發,幾位神靈連帶著大陣一起消融在神光內!

判令大喝:“全軍出擊,給我破了燭天關!”

“誰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