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陸婉馨難為情地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侍女，不情不願地吐出道歉的話，“對不起，我昨日一時衝動就為自己家的老奴打抱不平，去你哥哥的藥鋪裏找事了。不過這件事畢竟是誤會一場，你還是原諒我吧。”
她似乎隻有在徐墨鈺身邊才知道低聲下氣這個詞該怎麽寫。
如今被辜負的明明是顧念禾跟自己的表兄，陸婉馨卻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仿佛不需要顧念禾的諒解。
而顧念禾也不想讓陸婉馨痛痛快快地離開。
“陸姑娘憑什麽會認為我會原諒你？又為什麽會以為你欠我的隻有這一件事呢？”
顧念禾半笑著看著陸婉馨，可她的冷笑陸婉馨是看不到的，陸婉馨隻能看到顧念禾那雙仿佛淬了霜一樣的眼睛。
陸婉馨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看著顧念禾的目光卻多了幾分戒備。
她也是想不明白，顧念禾為什麽會突然換了一個性子，像原先那樣卑微不好嗎？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陸婉馨的腦子裏出現，“顧念禾難道你已經不是原先的顧念禾了？”
她這句話說得雲裏霧裏，周圍的人都聽不太懂。
可顧念禾聽懂了。
不過承認自己的身份是要扣除一定的積分的，顧念禾也把這件事模糊過去。
“陸姑娘，你莫非是失心瘋了？我就是我，還能是什麽人嗎？就算我的變化再大，陸姑娘也不能否認我就是顧念禾。”
她越是這樣否認，陸婉馨就越是懷疑。
“你知道我寫的詩詞——”
“我不想知道，陸姑娘還是聊一聊我們之前的事情吧。既然我跟你已經絕交了，那陸姑娘幹脆就把以前欠我的東西還給我吧。”
“我什麽時候欠你東西了？”
陸婉馨滿眼詫異，似乎是完全完了之前仗著原主的脾氣好搶了原主東西的事情。
“忘了嗎？那一套翡翠頭飾，以及你從我屋子裏搬出去的金絲楠木圈椅，還有大大小小的珠釵，你先前說是借用，我也就相信了，沒想到你竟然到了現在也沒想起來還……至於那些衣服，就算了，被別人穿過的衣服再穿到自己身上總有些噶應。”
陸婉馨的臉立刻變得青一塊紅一塊，她都沒有嫌棄那些衣服被顧念禾這個樣貌醜陋的女人穿過，這個該死的醜女竟然開始嫌棄自己了？
還有、還有……
“那些首飾跟家具不是你說要送給我的嗎？現在卻要跟我要回去，顧念禾，你一個大家閨秀難道不覺得丟人嗎？”
“有什麽丟人的？強占著我東西的陸姑娘都不覺得丟人，我又有什麽好害怕的？”
可那些東西本來也不是原主想給陸婉馨的，大部分都是陸婉馨自己半搶著拿走的，而原主為了自己的麵子硬生生忍了下來。
不過如今的顧念禾可不會慣著她，“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那些物件是我自願送給陸姑娘的，所以陸姑娘還是識趣一點，早一點把欠我的東西還給我，否則我就去報官了。官家女故意不還別人借給自己的東西，這樣的事情若是穿了出去，陸姑娘苦心經營的才女名聲會變成什麽樣呢？”
這句話精準戳到了陸婉馨的七寸，她突然不再爭辯，以及用那張被各種情緒浸染的臉死死瞪著顧念禾，“行，我今日回去之後就差人給你送過來。顧念禾，算你狠！”
身旁一直等著陸婉馨開口道歉的侍女有些不耐煩了，“陸大小姐，你再這樣下去，恐怕我很難跟太子殿下交代。”
陸婉馨整個人都要因為這樣強烈的衝擊恍惚起來，她用盡自己最後的理智跟顧念禾道了一句歉，“抱歉了，之前的事情的確是有些對不住你……”
“行了，你快走吧，你待在這裏很影響我吃飯。”
這一刻，陸婉馨仿佛聽到了自己因為過於憤怒，連頭骨都開裂了的聲音。
她逃也似的走了，而這個侍女也心滿意足地離開陸婉馨了。
畢竟太子交代給她的事情她已經辦完了，而她也絲毫不想在陸婉馨這個瘋瘋癲癲的才女身旁逗留，“陸大小姐，奴婢就先告辭了。”
“等等！”
陸婉馨叫住她，“你回去告訴太子殿下，就說婉馨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了，很想再見太子殿下一麵。”
“這……恐怕太子殿下不會同意。”
“不，隻要你告訴太子殿下，他就一定會同意的。”
顧念禾這個人她暫時是動不了了，可如今待在東宮的那個低賤的人她還是能動的。
而此時的佟塞婭還在惆悵。
徐墨鈺出了一趟皇宮之後脾氣就變得更加古怪了，現在佟塞婭一靠近徐墨鈺，徐墨鈺反而刻意去躲避佟塞婭。
“墨鈺，你這是怎麽了？”
對待佟塞婭徐墨鈺還是收斂了脾氣的，畢竟佟塞婭還懷著自己第一個孩子，他總不能太過無情了。
這件事也是徐墨鈺剛剛得知的，原來佟塞婭在他出宮之後就開始嘔吐，已經請了太醫去看。
太醫診斷出來佟塞婭是有了喜脈。
這是個大喜的事情，一下便壓過了徐墨鈺找到畫中女子的喜悅。
不過這種喜悅持續的時間很短。
佟塞婭固然好，可徐墨鈺還是更想得到那個美麗的女子。
不過他到底是決定收斂一點點。
還是不把佟塞婭趕走了，讓她變成側妃也行。
反正以她的身份本來就夠不到正妃，他就算真的貶了佟塞婭也不算什麽大事。
能把佟塞婭留下來，他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了。
他想了這麽多，麵上卻依舊是滴水不漏，“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怕離你太近會傷害到你跟寶寶。”
“……是嗎？”
佟塞婭可不是養在深閨中不怎麽接觸男人的千金大小姐，她從小就在泥潭中打滾，見過各式各樣的男人。
她自然也知道變了心的男人有什麽樣子。
眼前明明在自己身邊，眼睛卻時不時四處流連的男人心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了。
佟塞婭並不覺得很生氣，畢竟這樣的事情很正常。
索性她從一開始要的就不是徐墨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