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廝爭先恐後想搶了這個差事逃離院子,結果出去通報那個回來的時候比其他下人抖的更厲害,跟個鵪鶉似的。
他伏跪在地,一臉哭相:“公子,小的無用,沒見到公主就被駙馬院子的裏的潤雨趕了出來,他不許小的靠近公主一步!”
“他秦扶光什麽東西,一朝得勢連個下人都敢踩到我頭上。”蘇建安踹了這個小廝一腳,頹喪坐地哭的越發淒慘。
“公主為駙馬做了種種,怎能叫我不嫉妒!”蘇建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騰”的站起來,在屋子內翻扯出一條白綾,搭上房梁,打了個結。
“公子。”小廝們眼見不好,趕緊上去阻攔,“你這是要幹什麽?”
蘇建安悲苦一笑,把腦袋往白綾裏放,失魂落魄的:“我現在不敢求多,隻奢求公主一絲憐惜。若是連這都得不到,我寧願去死!”
“公子!”小廝們大驚失色,唯有日常伺候蘇建安的小廝突然領悟到了什麽,忙跑出去。
他知曉自己進不去駙馬的院子,隻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徘徊著,半柱香,眼見洛紫瑛終於出來,他一把就撲了上去,拽著洛紫瑛的裙擺。
“公主,求您心疼心疼我們公子,去看看他吧!”
這府內還能被稱為“公子”的隻有蘇建安,洛紫瑛本來嚇了一跳,聽此擺手,不然桑枝把人拉下去懲罰,好奇的問:“你家公子怎麽了?”
小廝默默垂淚:“您為著駙馬冷落公子許久,他傷心下以為您不要他,正鬧著要自殺。”
洛紫瑛用眼神詢問桑枝這小廝說的是真的嗎?
替公主掌管公主府的桑枝得了些風聲,悄聲跟公主道:“蘇麵首鬧自殺不假,不過公主,他鬧好似是因著聽說了您為駙馬求了官職,連院子裏上好的瓷器都被他憤怒下全砸了。”
洛紫瑛就說蘇建安怎麽早不自殺晚不自殺,合著就是借這表達她為秦扶光求官的不滿呢!
洛紫瑛都有些後悔把他留在府裏了,真是個能搞事的。
“夏青。”洛紫瑛暴躁道,“帶著我的話,去蘇麵首院子裏走一趟。”
至於這個小廝,還是拉下去再讓人教育教育。
蘇建安要自殺不過是裝裝樣子,實際上,他就口頭上喊兩句,一雙眼熱切的看著門口,等著洛紫瑛到來。
約麽一柱香後,人來了,卻隻是個丫鬟。
“公主呢?”蘇建安一瞬間控製不住麵部表情,尖銳道,“是不是你們這些下賤的,沒有把我的話完全傳遞給公主!”
“蘇麵首還是安生些。”夏青毫不客氣,她讓幾個粗實婆子把蘇建安從白綾前架下來,按著他,才冷聲道,
“奴婢來傳公主的口令。蘇麵首無故鬧事,份例縮減至一半。若是下次再用自殺博取她的關注,倒不如直接攆出去,方正出去也是死,在公主府也是死,就別鬧得公主府不安生。”
這話冷酷無情的無異於生生剜蘇建安的心,他失神搖頭:“不,不可能的,公主不會這麽對我。”
訓斥的話說完了,夏青看都不看蘇建安這模樣,撤走了院子裏一半小廝後,她也走了。
既然份例縮減,伺候的人當然也要縮減。
現下他院子裏隻剩兩三個小廝,蘇建安瞧著這滿目荒涼,一狠心鬧起了絕食。
公主之前那麽寵愛他,他不信如今就半點不心疼他了。
隻要洛紫瑛還對他有一絲心軟就好,不然再過一些時日,公主府裏人盡可欺的便成了他!
蘇建安這場絕食鬧得轟轟烈烈,飯怎麽端過來就怎麽端走,大有把自己餓死也要讓洛紫瑛來看一眼的勁頭。
總不好真讓蘇麵首沒了,桑枝猶豫一下,還是把這事報給了洛紫瑛。
洛紫瑛頭都不抬道:“無需管。”
她說不用管,公主府內的其他人自然不會給蘇建安一個眼神。
已經餓了整整三日滴水未進,昭陽公主仍舊沒有理他。
蘇建安躺在**,捂著臉低低笑了起來,越笑越魔怔,可謂悲哀莫大於心死。
公主果然是個絕情的,有了新歡,舊愛就入不了她的眼了。
他再不會對洛紫瑛抱有任何幻想。
掙紮著從懷裏掏出一封信,蘇建安盯著其上的文字看的出神。
“若想再次得到昭陽公主的寵愛,不如與我聯手,我會幫你除掉秦扶光。”
落款是薑妍。
相府果然是手眼通天,連公主府都能安插進人手,通過這人,薑妍暗地裏一直在拉攏他。
他喚了一聲,叫來了院子裏一個小廝,陰鷙道:“去告訴你主子,就說我答應了她的要求。”
—
秦扶光接賜官的聖旨,不日將上任。
開封府的小兵官早早的把官府給他送來過來。
是一身暗紅色的衣裳,通體沒有太多的裝飾,唯有下擺微微散開,走動間帶著飄逸。
就這麽一件樸素的官服,穿在秦扶光身上仍舊乍眼的過分,他隻勾唇一笑,不像是要巡街,而是宛若瓊林宴中打馬而來彬彬有禮的探花郎。
一手支著腦袋慵懶躺在榻上的洛紫瑛眼睛一亮,露骨的把秦扶光上下打量個遍。
“公主。”秦扶光微微一笑,作揖行禮,束腰的官府掐的男人更是豐神俊朗,“時間不早,臣該走了。”
洛紫瑛應了一聲。
等人走後,洛紫瑛急急起身:“桑枝,快把我那件淡青色的素衣拿過來。”
盡量穿的不起眼,好似在人群中根本注意不到的那種,洛紫瑛放棄華貴的頭麵,換了一根普通的銀簪挽發,鬼鬼祟祟跟上秦扶光的腳步。
秦扶光自從定國公府出事後,閑賦許久,怕他首次上衙門露怯,洛紫瑛左思右想,決定親自送他去任職。
甚至還嫌不夠,擔憂這京城遍地高官貴人有一個不順心欺負了秦扶光這個小小巡街管事,洛紫瑛便偷偷跟在他身後保護他。
若是有什麽不長眼的,洛紫瑛暗中教訓一通,準備叫那些紈絝子弟見秦扶光跟老鼠見了貓一樣乖巧。
可巧,秦扶光上任第五天,又遇到一個不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