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跟之前那些仗著父輩的功績當街欺辱良家婦女的紈絝子弟還不同,是洛紫瑛曾經的心慕者。

他騎著馬從街頭橫穿而過,撞翻了一個小販攤子,事後並不悔改,還得意大笑著準備揚長而去。

秦扶光伸手把人攔下:“這位公子,我朝有律法,不允許在街頭縱馬。還有,既然撞翻了人家攤子,自然該有賠償。”

“呦。”縱馬者湊近一看,嘻笑著鄙棄道,“這不是駙馬爺嘛。聽人說你當了個小官事,居然是真的。這樣吧,隻要你跪下把我的鞋舔個幹淨,我就賠給這賤民銀錢怎麽樣?”

哪怕被羞辱,秦扶光依舊不卑不亢:“既然識得我,公子想必也識得汪禦史吧。他方才在前頭那條花街轉悠,再僵持下午,他老人家保不準等會過來看見你。”

“這後果可不是光賠錢就能了的。”

“艸。”縱馬著咒罵一聲。

禦史負責檢查百官言行品行。尤其這汪禦史跟條瘋狗似的,逮著官員品行不端就要冒死諫上諫。加上他年紀長,曾經又是帝師,陛下都得給他兩分麵子。

是而被他諫言的官員都沒好果子吃。

這縱馬者父親在朝中官職不小,若是真讓汪禦史看見他犯事,他爹就會先扒了他一層皮。

“算你走運!”不敢多待,縱馬者扔下一錠銀子,火急火燎的用馬鞭抽著馬屁股跑了。

不過因為心裏氣還沒出,馬先撞了秦扶光一下才跑遠的。

秦扶光雖然躲得及時,但胸口還是一疼,他眉頭絞起,顯然不好受。

見此,洛紫瑛眉頭一豎,分散在人群裏的公主府侍衛已經轉身去堵那個縱馬者,並且不引人注意的拖到了一處僻靜的巷子裏。

“敢對本宮的駙馬出手?!”

陰暗的陽光難以直射進的巷子裏,洛紫瑛把縱馬的紈絝子弟踩在腳底下,讓他已經腫了臉對著地麵反複摩擦,手裏持著鞭冷笑,

“本宮告訴你,這麽多天你是膽子最大那個。連秦扶光駙馬的身份都不在意,怎麽著,你是看不上本宮?”

已經被侍衛悶頭痛揍一頓的縱馬者哭的眼淚不是眼淚的,抱著洛紫瑛的大腿嗷嗷求饒:“公主你放過我,我以後一定懂事,離駙馬遠遠的!”

“哼。”見他還算識相,洛紫瑛眉眼驕縱,抬起腳:“記住你說的,滾吧。”

這紈絝子連滾帶爬的跑了,連馬都不要。

洛紫瑛正準備吩咐侍衛繼續分散混到人群裏,結果還沒出聲,一個聲音含笑在身後響起:“公主好大的威風。”

豁然轉身,秦扶光正慢慢走近他,雖是笑著,但眸光繁雜,叫人一眼窺不清楚:

“臣說怎麽之前鬧事的後來一見臣都離的遠遠的,原來是公主在身後護著臣。”

洛紫瑛埋怨的瞥了眼那群低頭不敢看她的護衛怎麽不及時提醒她,同時緩聲道:“你初次任職,遇見的困難怕是不少,我隻是想著能幫你一把是一把。”

秦扶光道了句“冒犯”,握著洛紫瑛的手走出巷子,“巷子陰冷,公主金尊玉貴,還是在這些地方少待為好。”

既然發現了,也沒有遮掩的必要,洛紫瑛幹脆跟在秦扶光身後,歪著頭,嬌嬌悄悄笑道:“那我便同駙馬一起,下次遇見挑事的,直接教訓,也不用來這種不見光的地方了。”

“公主。”秦扶光輕聲道,“實在不用為臣做這麽多。”

“我自願的。”洛紫瑛眨眨眼,趁著這機會剖白心跡,她眸光既軟又柔,纏綿的仿佛春天的河水,脈脈的隻倒影秦扶光一人的身影。

“駙馬不需要覺得受之有愧,我對你有著真切的情誼,自然希望你萬事都好。”

“於我來說,你隻成為一個小小的巡街管事便是屈就受委屈了,我又怎舍得你還要在這個位置上被一些不如你的紈絝憑白欺負!”

淡色輕衫顯得洛紫瑛有一股純真不諳世事的美,她眸波流轉間更添一份嫵媚,簡直矛盾的誘人。

秦扶光喉頭上下一滾,似乎覺得自己再也維持眼底的寒冰,撞上女子嬌豔的麵容,那份冷漠都要化成水。

不光他動容,見這麽個大美人真情流露,男子還一動不動跟個木頭似的,一旁的小販都恨鐵不成鋼:“小兄弟,你夫人都這般了,你還不說些好話買些胭脂珠花表示表示?”

他出聲,洛紫瑛側頭想應和,下一刻卻被他攤子上的東西吸引了,彎腰端詳:“這纏繞著梅花的珠釵倒是好看。”

古代雖不如現代社會發達,但有些工藝玩意倒是精巧,洛紫瑛興致勃勃把這攤子東西看了個遍。

秦扶光搖搖頭,隻覺得昭陽公主轉了性子後,怎麽有時還跟個孩子似的。

但他眼底分明有一股無奈的放縱。

從袖口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銀稞子放到小販手裏,秦扶光捏起梅花珠釵,緩緩插到洛紫瑛發間,眸光帶了三分暖意。

“您合該用著寶石頭麵,何苦穿素衣帶銀簪著來這兒陪我受苦。您該坐於高堂,不染塵埃,明天便別來了。”

與這話一同響起的,是好感度提升的的提示音。

看來方才那番話觸動了這男人,叫他罕見的情感外露,言辭露骨。

說明有效!

洛紫瑛繼續肉麻煽情:“駙馬別勸我,我幫不你了太多,隻好陪你多受些苦。你的心願暫時難成,我的小心願你就允我實現吧。”

她“心願”本意指的是跟秦扶光同甘共苦,結果不知道哪個點讓他誤會,他露出了悟的神情,溫和道:“公主放心,臣今晚就回去侍寢。”

洛紫瑛懵了,大庭廣眾她那純潔的一句話是怎麽讓秦扶光想到這方麵的?

她委婉拒絕:“駙馬白日巡街太累,侍寢便暫時先緩緩。”

牽著洛紫瑛的手繼續在街上巡視,秦扶光從小販的草架上買下一串糖葫蘆遞給洛紫瑛,眉眼彎彎說了句玩笑話:“公主莫不是擔心臣跟上次一般半途而廢?放心,臣這回是自願讓公主舒服。”

洛紫瑛一邊咬糖葫蘆一邊腹誹,就是擔心你不半途而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