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玉的驚鴻一劍,讓原本圍在四周的叛軍都忌憚地後退了幾步。

雲心心中有千般疑惑,但是在兮玉安撫的眼神下,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這一變故也讓殷無問目光凝重了起來,他看了看兮玉,忽然記起了對方的身份,頓時眸中的冷意更深了。

想到對方不過是雲心從南風樓裏帶回來的男寵,上不得台麵的兔兒爺,但是現在連殺他三個手下,頓時感覺到了莫大的侮辱。

“上,把他抓住拖在城外,正好那群野狗也餓了,給他們開開葷。”

城外的野狗許多都是在大旱期間主人家不忍殺,為了節約糧食而棄養的,餓了不知道多少天,若是把人綁起來扔到城外,估計會被野狗啃食殆盡,死相淒慘,殷無問的決定無疑是十分惡毒又血腥。

周圍的叛軍對雲心或許還有猶豫幾分,但是對於兮玉卻沒有那麽多顧忌了,頓時前仆後繼朝他抓來。

而兮玉則是拿著手中的軟劍向前走了幾步,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他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朝著雲心粲然一笑。

“殿下,不要看,髒。”

一旁的容錦城被兮玉冰冷的眼神一掃,頓時一個激靈,趕緊站到雲心的麵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叛軍人馬充足,但是耐不住對方雖然身形纖弱,但卻是一個走哪殺哪的殺神,不一會兒,兮玉身旁就堆起了一小座屍山。

從頭到尾觀摩著兮玉一招一式的殷無問越看越心驚,越看臉色越黑,最後直接怒吼道:“廢物,都給我退下。”

周圍的叛軍如潮水般退去,漸漸給殷無問讓出了一條道,兩人各執一劍,隔著屍山血海對望,一時間火花四濺。

“當真是小瞧你了,能死在我的劍下,算你幸運。”

殷無問說完,正想動手,忽然四周響起了兵馬廝殺的怒吼嚎叫聲,忽然心底湧上了一陣不安,好像有什麽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期。

“怎麽回事,哪裏來的戰鼓聲。”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鮮血的將士跑了進來,跪在他麵前報:“將軍不好了,皇上帶著神甲衛和許將軍殺進來了。”

殷無問一聽,頓時頭痛欲裂。

“怎麽回事,神甲衛不是已經被我調走了嗎?還有許未怎麽回事,我讓他帶著餘下的七萬大軍鎮守邊關,他這麽在這裏。”

士兵顫抖著回道:“我們的調動神甲衛的令牌是假的,皇上已經把許未將軍策反了,如今許未將軍帶領七萬大軍歸順了皇室,和神甲衛已經殺到南宮門了,我們的人隻帶了一萬過來,還有四萬在外待命,根本無法來援。”

殷無問頓時雙眼布滿了血絲,他隔空看了看金鸞大殿上的寶座,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而後想抓住雲心當人質,結果看到站在她麵前的少年,頓時隻能當機立斷放棄。

“所有人聽令,隨我一同突圍,殺出一條血路。”

說完,殷無問飛身上馬,帶領底下的叛軍朝宮門外殺去。

然而他們的人卻還是一個個倒下了,最後直接被冀北宸率領大軍圍困在了皇宮裏。

殷無問望著衣袍不亂半分的冀北宸,對比此刻狼狽的自己,儼然好不威風,心中的不甘越發強烈。

此刻殷無問這邊隻剩下了六千多人,冀北宸望著滿身傷痕的士兵們,悲天憫人地說道:“同為大邕國的子民,降者不殺。”

被圍在中間的叛軍士兵們紛紛蠢蠢欲動,顯然被冀北宸說動了,而後站在冀北宸身後的許未接著勸說道:“陛下頒布新政,百姓安居樂業,你們的父母妻兒更是其中的受益者,大家同為天子的子民,本是同根生,如今互相廝殺本是不應,天災無情,人禍也偏因你們而起,你們對得起自己的家族,對得起自己良心嗎?忠君愛國難道隻是一句空話嗎?”

許未將軍句句振聾發聵,許多熱血男兒當場落淚,紛紛將手中的兵器扔了下來,跪在了冀北宸的麵前。

“罪臣願降。”

呼聲一聲比一聲高,最後烏泱泱的叛軍隊伍都自覺地站到了冀北宸這一邊,甚至有幾個做夢從龍之功的將領還被他們綁起來推到了冀北宸的麵前。

一時間殷無問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握緊拳頭卻無處發泄自己的怒火。

讓他向冀北宸服輸,他決不!

忽然殷無問眸中閃過一抹怨毒,拿起手中的利劍對準了人群之外的冀北宸,作勢就要殺去,周圍的弓箭手紛紛拿著箭對準了他,一旦他有異動,立馬萬箭齊發。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忽然一道著急的女聲響了起來,聲音喊到嘶啞也沒有停止,一邊喊一邊朝人群靠近。

“陛下,請手下留情,殷將軍隻是受小人挑撥,一時糊塗,他已經知道錯了,您饒他一命吧。”

隻見貴妃發釵淩亂,朝人群跑來,將士知道她的身份也沒攔著,於是貴妃直接擋在殷無問麵前,朝著冀北宸撲通跪了下來。

“陛下,殷將軍為我大邕征戰沙場,立下汗馬功勞,這些都不能抵他一條性命嗎?”

“陛下,你要讓這萬千將士心寒。”

周圍的人如何都一言難盡地望著還在自說的貴妃,顯然都被她的驚人之舉震驚到了。

雖不說她後妃的身份當著自己丈夫的麵為另一個男人跪地求饒,就說殷無問謀反本就是大逆不道。

若是憑著他的功勞就可以抵銷,未免太過兒戲,而且還對冀北宸道德綁架,顯然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隻有她偏偏要自欺欺人,還把別人當傻子。

貴妃以為眾人的沉默是被她說動了,就在她準備起身的時候,忽然一柄寒光的利刃架到了她的脖子。

貴妃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身後的殷無問,心中一痛,而後說服自己,這是他的權宜之計,於是想著如何配合他。

然而下一秒,撲天的箭雨襲來,越過她對準殷無問射來,貴妃望著自己胸膛上插著的箭羽,忽然感覺自己心痛至極。

“為.....為什麽?”

為什麽要拿她擋箭,明明那支箭是傷不到他的。

殷無問陰狠地看著對麵的冀北宸,根本不在乎她說了什麽。

貴妃忽然笑了出來,卻被自己口中的鮮血嗆到。

“你...到底....有沒有真正.....看過我一眼.....”

殷無問正想將倒在自己懷中的人推出去,忽然自己心口一痛,隻見一隻素色玉簪正插在他的心口,半根沒入了他心口。

“這是你唯一送給我的東西,上麵我抹了劇毒。”

“殷郎,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望著眼前儼然瘋魔的貴妃,殷無問臉色鐵青地一把將其推到了地上,貴妃笑著笑著忽然沒了氣息,隻是眸子還睜得大大的,注視著殷無問,死不瞑目。

殷無問狠狠將心口的玉簪拔了出來,朝著不知道何時來到這裏,正背對著他跟冀北宸說話的雲心,隨後用盡自己的全部內力朝著雲心擲了出去。

“殿下小心!”

“皇姐!”

雲心錯愕回過頭來,就看到兮玉溫柔依戀地望著他,而他的後背插著一隻玉簪。

雲心頓時感覺自己手腳冰涼,驚恐地上前扶住倒下的兮玉。

“兮玉,你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