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大將軍造反的消息一經傳出來,舉國震驚。

無數的百姓難以置信,有一天他們的守護神會拿起武器,不是對準敵人,而是對準了他們效忠的君主。

叛軍從邊境集結一路向皇城殺來,因為是大邕國最為勇猛精進的士兵,過路的城池根本無法抵抗,無奈為了避免傷亡,最終隻能不戰而降。

於是叛軍一路高歌,不過半月的時間便兵臨城下,將皇城圍得水泄不通,但還是沒有逼得太狠,而是退居五十裏地,虎視眈眈,給城內的人莫大的壓力。

此時百姓惶恐離城,守門的士兵把守城門,沒有阻止,放他們離去。

因為本是同根,殷無問也無心為難無辜百姓,於是便沒有下令對離城的百姓圍追堵截。

城內的百姓離開皇城之後還要經過叛軍嚴格盤查,確保裏麵都是普通百姓方能離開。

離城的百姓天還沒亮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擁擠的人群裏,一對滿頭銀發,麵容衰老,互相攙扶著排隊的老夫婦並沒有引起注意,他們背著自己為數不多的家當跟在別人後麵離開了皇城。

雲心站在公主府門口望著蕭條冷清的街道,眸光微閃,想到此刻冀北宸和沈青嫻已經藏在百姓中離開了皇城,想到他們商定的計劃,雲心心中大定。

因為所有城北的百姓都離城逃難去了,雲心為了避免殷無問破城之後會遷怒她身邊的人,於是公主府的人已經全部被她遣散了。

雲心身邊除了幾個冀北宸留給她的暗衛,已經沒有其他下人了,於是想要進宮的雲心隻能靠自己走著過去了。

幸好當初建府的時候,為了方便雲心回宮,選址不算遠。

雲心走在荒涼蕭瑟的皇城裏,所有的酒樓商鋪全部緊閉大門,風吹起窗紙,沙沙作響,好像天地間隻剩下了她,一個人一座城。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在她耳邊響起,越靠越近,越近越急,直到耳旁傳來了一個焦急又驚喜的聲音。

“殿下,我回來了!”

雲心頓時瞳孔收縮了一下,猝不及防回過頭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她狂奔而來,而後眼角跳了跳。

“兮玉,你怎麽回來了!”

對方卻像是沒有聽出雲心話語間的怒氣,而是乖巧地朝著雲心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殿下,我擔心你,所以回來找你了。”

雲心心中無奈歎了一口氣,麵上卻是佯怒道:“快回去,好好在鳳臨國待著,這裏很危險。”

然而兮玉卻是沒有一絲害怕,反倒是有些猶豫地說道:“可是殿下,城中的百姓都已經走完了,叛軍已經縮小包圍圈,現在已經在十裏外了,我現在已經出不去了。”

兮玉一臉天真地說著讓人倍感無奈的話,但是他卻沒有一點危機來臨前的害怕,反倒是確定雲心沒有理由把他趕走後,由衷的開心。

頓時雲心頭痛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罷了罷了,那你就跟著本宮吧,公主府也不安全,隨本宮一同進宮吧。”

皇宮是最後一道防線,自然還有不少守衛的士兵,皇城裏現在哪裏都不安全,但是皇宮一定會是最後被攻破的地方。

於是,雲心無奈帶上了一個拖油瓶一同前往皇宮,沒想到剛到就看到容錦城帶著一幫家丁模樣的大漢正把守著宮門。

雲心頓時疑惑上前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容錦城還在訓話,看到雲心忽然笑著迎了上來,說道:“公主表姐,這不是宮裏缺人手,我帶著府裏的人來幫忙嘛。”

看著笑得一臉無害的容錦城,雲心眸光閃了閃。

現在容錦城可以隨意支配府裏的人手,雲心就知道他是真正掌控定安侯府了。

這些家丁臉上沒有一絲不情願,看向容錦城的目光也滿是信服,看來那日之後容錦城是真的成長了。

“你不怕?”

容錦城十分灑脫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道:“怕什麽,最多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雲心看著容錦城一副誓與皇宮共存亡的樣子,頓時好笑又無奈。

宮裏的宮女太監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冀北宸之前倒也沒有攔著不放,除了皇宮的侍衛,一生忠於皇室沒有離開,但是也一個個如臨大敵不敢懈怠,加緊巡邏著皇宮。

第二天一大早,攻城的鑼鼓敲響,皇城的守衛軍奮勇迎敵,最終還是被破開了城門。

叛軍以殷無問為首直接攻進了皇宮,奮勇反抗的守衛也被斬於馬下,但是他們都沒有選擇後退,而是前仆後繼舍生忘死。

“退下。”

雲心來到的時候,皇宮裏已經滿地屍體,有侍衛的也有叛軍的,橫七豎八地躺在宮殿裏,好不慘烈。

雲心的出現也讓這場廝殺停止了下來,站在戰場之外的殷無問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雲心,目光不再是以往的疏離淡漠,而是不加掩飾的濃烈殺意。

“長公主,皇上和皇後去哪了。”

殷無問發現冀北宸和沈青嫻不在宮裏,雲心並不意外,因為雲心知道若是皇宮被攻破,殷無問肯定第一就是確保沈青嫻安全,然後活抓冀北宸。

但是很可惜,他最在意和最不滿的兩個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逃走了,現在宮裏的主子隻剩下了雲心。

一旁的容錦城和兮玉有些緊張地看著雲心,容錦城更甚。

顯然他早就發現了宮裏的異樣,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皇上皇後丟下雲心自己逃了,留下雲心獨自麵對叛軍的怒火。

麵對團團包圍的敵軍,以及咄咄逼人的殷無問,雲心沒有一絲膽怯,反倒是氣定神閑地說道:“皇上和皇後自然有要事在身,哪輪得到你這反賊置喙。”

殷無問頓時被氣笑了,也不知道雲心是故意激怒他,還是在包庇冀北宸,總而言之他現在心情很暴躁。

“來人,把長公主綁起來吊在城牆之上,我就不信冀北宸會忍心看著他皇姐死。”

如今正值大旱,陽光毒辣,城牆上更是烤爐一般,把人吊在上麵,半天便去了半條性命,很顯然殷無問並不打算讓雲心活。

周圍的叛軍頓時都愣住了,顯然他們之前也不過是大邕國的普通百姓,是皇室庇護下的子民,突然讓他們對皇室成員動手,一時間都有點猶豫。

殷無問望著猶猶豫豫的將士,頓時冷笑了一聲,有幾個賊眉鼠眼的將士注意到殷無問的一臉不悅,頓時跑出來獻媚。

“將軍,我來,我來。”

人群中跑出了三個人,一臉凶相地跑向了雲心,此刻所有皇宮侍衛都被叛軍壓住了,誰也無法救得了雲心,頓時侍衛們都焦急又絕望地喊了起來:“殿下,快跑啊,快跑啊!”

然而,跑又能跑到哪裏去,這裏全部都是殷無問的人。

眼看著雲心就要被抓走,容錦城義無反顧就要擋在雲心麵前,一臉凶相地就要朝來人撲去,然而有人比他還要快。

一道寒光閃過,那三個朝雲心抓來的人已經全部倒在了地上,一時間周圍安靜極了,隻聽到了血液滴落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個站在雲心麵前,手拿軟劍的少年,誰也不知道他何時拔的劍,也不知道他何時出的劍。

少年還是那一副乖巧無害的模樣,但是眼底卻滿是肅殺的氣息,淩厲尖銳,鋒芒畢露。

看向少年的目光或震驚、或忌憚、或以不解,也有複雜,比如雲心。

“兮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