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帶了被子和草席過來,宋淺淺把這些在地上鋪好,又叫小二準備好熱水。

坐了一天的馬車,她也需要洗漱歇息了。

江言在一邊慢慢的喝茶沒有看她,宋淺淺鬆了口氣。

她把屏風拉好,慢慢地脫下衣物,就走進這浴桶之中。

浴桶邊緣水霧繚繞,重重水霧很好地把視線遮擋住了。

江言往屏風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若無其事地繼續飲了一口茶。

因為房內有人在,宋淺淺覺得渾身不自在,隨便洗了一下就從浴桶中走了出來。

她穿好衣服,見江言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裏,心下放鬆了些許。

對啊,她現在是個男子的身份,貌似不用怕他打自己的壞主意?

宋淺淺想著走了過去坐了下來,問道:“江言,你為什麽想來這蒼雲山啊?”

看他也沒有穿正規門派的服飾,他到底是哪個門派的啊。

在客棧的時候頭頭說過他的名字,宋淺淺能知道他也不覺得意外。

雖然,之前直呼他的名諱的人現在的墳頭都有一米高了。

但是江言此刻想的不是這個,而是……

眼前之人現在剛洗完澡,離他又近,他似乎聞到縷縷香氣飄到他身旁,讓他臉色微滯。

江言停頓了會,然後看著宋淺淺,意味不明的說了句:“殺人。”

宋淺淺:“……”

為什麽要看著她說?

難道他上蒼雲山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就因為前幾天她目睹了那些事情?

宋淺淺立馬就腦補出了一個自己知道了天大的事情而因此被殺了滅口的悲傷故事。

宋淺淺心情複雜地噢了一聲,根本就不知道江言是在逗弄她的。

江言隻不過對她的一雙眼睛感興趣,至於她的性命他是暫時不想取的。

也不知宋淺淺知道他的內心想法之後是該喜還是該憂。

她卷起被子就自己縮成一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在心下決定,一定要打起精神來,不然晚上被人殺了都不知道。

宋淺淺躺在草席上,眼睛睜得老大老大的,但她堅持了沒一會,還是擋不住睡意的合上了眼睛。

房間中很快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一道黑影在此刻無聲無息地入了房內,他單膝跪下,恭敬道:“屬下參見少主。”

江言輕搖折扇,一臉的風淡雲輕,“來這所為何事?”

黑影說:“主子讓少主盡快回去,圖紙的事情主人已交給左護法他們去辦。”

“我自有打算,你且先退下吧。”

“屬下告退。”黑影不敢有任何質疑之意,他低著頭應了聲,就消失在這房內。

江言轉過身來,慢慢地走近在地上歇息之人。

他蹲下身子,手掌輕移,慢慢地落到她的臉頰之上,輕輕撫摸了一會,然後移到她的眼眸之處 。

江言修長的手指微動,正在思索著怎麽樣挖這雙眼睛會讓人少了痛楚,他就聽到了一聲輕喚。

“江言。”

是地上已經睡著的人兒的聲音,她的聲音輕輕的,就似一隻小手撓過江言的心口,他覺得有些心癢難耐。

“江言。”

睡著的人兒又喊了一聲,她的聲音軟軟的,莫名的,江言從中聽出了幾分眷戀之意,好似她對口中之人很是在意。

這次她不僅出聲了,還突然捉著他的手。

如果不是她神色寧靜,江言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裝睡了。

她的手心很柔滑,江言的內心難得有幾絲波動。

他從未跟任何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

燭光下,男人的眸光微閃,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如果挖了她的眼珠子,就隻是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眸,沒有原來那麽靈動了。

男人寬大的手掌在那裏停留半響,最後還是移開了。

江言覺得有些煩躁,他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如果江言此刻沒有離去,他就能聽到宋淺淺的下一句話,“江言,不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