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安是一個不安分的人,最終還是把桃花酒變了出來。
林雪初接過一壇,聞了聞後道:“這就是桃花酒?”
季長安將酒壇上的綢子給摘了下來,喝了一口後道:“這個季節沒有桃花,是我之前釀好的杏花酒。”
“很好聞。”
“也很好喝。”
林雪初跟著季長安的動作喝了一口,然後道:“確實很好喝,就是有點苦。”
“酒都很苦,但是喝醉了很自在。”
林雪初又喝了一口,然後道:“我不能喝酒,一下就醉了。”
醉了以後林雪初還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子。
季長安笑了笑,“是嗎,但是醉了的感覺真的很好,可以無所顧忌的說很多平時克製的事。”
“你有醉過嗎?”林雪初問。
季長安道:“當然了,不然我怎麽期待再次喝醉。”
“多喝幾壇就是了。”
林雪初看了一眼季長安已經變紅的臉:“我怎麽覺得你現在就是醉酒的狀態?”
季長安突然穩穩當當的站了起來,“隻是很久不喝了,有點兒上頭。”
“你小心馬上就摔倒了。”林雪初頗為擔憂的看著季長安。
季長安笑了一聲:“我好歹是個神仙。”
林雪初道:“我現在也是個神仙,但是我的酒量就不好,我可以很直觀的感受到我已經醉了。”
季長安蹲在林雪初麵前:“那是你沒有練過,我之前把整個酒窖的酒都喝完了,醉了……我想想,放在人間的話我就醉了一百多年吧。”
“那你現在練出來了?”林雪初問。
季長安越靠越近,最後隻是輕輕在林雪初臉上點了點:“小狐狸,你的臉已經紅了。”
“啊?”林雪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覺得我現在很熱。”
“要不你睡會兒我再帶你走?”季長安問。
林雪初:“我們要走去哪兒?”
“見皇上,你忘了我們的目的?”季長安道。
林雪初搖了搖頭:“我覺得我現在去見皇上並不是很好,我分分鍾暈倒。”
季長安笑了,林雪初發現他一直都在笑。
“那我等等你吧。”季長安道,“小狐狸你先睡。”
林雪初:“我叫小雪。”
有名字的。
季長安道:“好,小狐狸我知道了。”
“你……”
“關鍵是你昨天的原形可愛到我了。”
季長安回想起林雪初的原形,光是這麽一想,便又被萌到了。
林雪初:“你不是變成樹以後就沒有知覺了嗎?”
季長安道:“那是我騙你的。”
“你個騙子。”林雪初道。
季長安:“對啊,你是不是想打我?”
林雪初覺得自己眼前的人影已經變得模糊了起來。
季長安給自己的這酒後勁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不對,是自己的酒量不好。
“我想咬你。”林雪初道。
說完,沒等季長安有什麽反應,林雪初便直接咬住了他的胳膊。
季長安的叫聲響徹雲霄:“疼——!!!!”
林雪初鬆開了口:“不咬了不咬了,我累了,先睡會兒。”
“你去哪兒?”季長安問。
已經站起來的林雪初道:“去找那棵樹,昨晚靠著他睡很舒服的。”
季長安舉起手:“你的樹在這裏!”
林雪初眯著眼睛看著季長安:“你不是啊。”
“現在便是了。”
眼前的人突然變成了一棵樹。
“你變成樹了?”林雪初走到了季長安的身邊。
樹搖了搖自己的葉子,比昨晚塌上的高點,枝葉茂盛點。
“謝謝。”林雪初直接睡在了樹的腳下。
然後便變成了狐狸。
樹低了低葉子,然後往前挪了挪。
最後樹也睡了過去。
……
林雪初是被一陣喧嘩吵醒來的,那喧嘩中伴隨著哭聲、爭執聲、暴怒聲。
慢慢睜開了眼睛後林雪初發現自己還在柴房裏,不過最後的記憶好像是一棵樹前。
現在不知道被誰還是自己移到這個犄角旮旯了。
隻記得季長安的杏花酒。
最後,前麵的哭聲直接把林雪初的目光給吸引了過去。
這個時候林雪初才發現自己其實是藏在這個地方的。
把雜草撥開後,林雪初便看見了站在自己不遠處的季長安。
此時的季長安麵無表情,他的斜對麵站了個女人。
一直在哭。
而在季長安的後麵。
林雪初微微站了起來,把剛剛雜草擋著的地方都看見了。
季長安身後站了一大堆人。
而季長安本人就在那一大堆人中冷傲的站著。
林雪初搖了搖頭,這個季長安的形象真的是多變的,表情管理也很好。
季長安開口:“我說了,我不會回去的。”
然後季長安對麵那人哭的更高聲了,“五百年!五百年了,你竟然說出這種話!”
季長安平靜道:“起碼在這五百年裏我是照著我自己的心走的。”
“你的心!你按照你的心走你讓母妃,還有你父君怎麽辦!”
“我已經長大了,過些日子我便一千歲了,我比以前更加知道我需要什麽。”
季長安他娘:“你知道?你的任務就是跟我回去!母妃已經缺你很多次生日了!你必須跟我回去。”
“我不。”季長安道。
季長安他娘:“為娘養你到底有什麽用啊!你怎麽可以這麽對待我跟你父君!”
“天君本就是誰都能當,阿弟也可以,為什麽要讓我回去?”季長安道,“我之前走的時候說的很明確,此一去,便是總和了之後的所有日子,你們不必尋我,也尋不到我。”
“你知道你母妃在這五百年裏究竟是怎麽過來的?”季長安他娘旁邊站著的人開口了。
季長安:“但是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和追求。”
“你的追求就是在這凡間,渾渾噩噩的過下去?”
“在天宮的那五百年便是真的渾渾噩噩!”季長安的聲音終於揚高。
“你、你簡直辜負了為父對你的期望!”
季長安的視線放到了說話那人身上:“辜負?如果我真的按照您的意思當了太子,千年後然後再去當什麽天君,那便是辜負了我自己!”
“你……你……你這個……”
一旁的林雪初直接愣住了。
現在季長安的身份一目了然。
各種零碎的關鍵詞再次刷新了林雪初對他的印象。
這這這。
這季長安根本就不是什麽樹仙,而是未來的天君,管理萬事萬物的那個人!
林雪初不會動了。
這個反轉確實有點令人震驚。
而此時,季長安對麵的婦人,也就是他娘側過了身子擦著眼淚。
林雪初這才看清了那人的容貌,連帶著安慰這婦人的,季長安他的天君爹。
什麽叫仙家氣質!
什麽叫天界氣質!
什麽叫神仙氣質!
一目了然!
林雪初已經開了眼界了。
仙家姿態簡直光彩照人。
季長安的身份,放在人間的古代說,那便是太子,備選皇上。
放在現代的話,得是哪個國家領導的兒子或者什麽集團總裁的兒子。
但是這個季長安在他的父親看來,逆子就是要隨著心走,不去繼承大業。
好好的大業!
一統江山的大業!
就是不繼承。
“隨隨,你便跟著我們回天宮吧,叔知道,你這些年不好過。”
“離叔知道我這些年的行蹤?”季長安問。
“我……不知。但我知你過的並不好,吃不飽穿不暖,你看看你現在穿的是什麽!除了天界還有什麽地方適合你?”
季長安冷冷道:“我可以在我想生活的任何地方活下去,還有——”季長安看著他叔,“離叔既然不知道我這些年快樂與否,便沒有資格說我過的不好。”
“隨縱!你怎麽跟你離叔說話的?”天君開口。
“我說的是事實,父王便當我逆反吧。”季長安道。
“你真是,真是我們不知道怎麽說你!”
“那就別說了。”季長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