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明：“你得知道你自己到底因為什麽做這件事。”
“我因為我不甘心。”
“你得想清楚你為什麽不甘心，是心疼自己如果不好好使用夢魘術的話，就會對不起辛苦學了這麽久的你自己嗎？”法明問。
趙重四感覺自己就是法明口中說的那樣。
看見對麵人一瞬間的遲疑，法明便確定了趙重四做這件事的動機。
那這件事總體來說還是好辦的。
趙重四道：“我確實，好像是這樣。”
“是哪樣？就是想單純的複仇？”
“不是。”趙重四搖頭。
“那是害怕你自己做的這些事情都白費了？”法明明知故問。
趙重四鄭重的點了點頭，“我沒有學成過什麽事情的，但是我好不容易學會一個術法，還用了這麽久，我覺得我應該要發揮它！”
法明道：“你很厲害，但是你沒有想過，是你拐賣關山月在先，他反抗你在後，你是一個講理的人，所以，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趙重四點頭：“我知道道長的意思。”
“知道就好。”
“那我不做這件事的話，我學夢魘術的意義就消失了。”趙重四說。
法明：“怎麽會消失？你以後跟著我，跟我除惡揚善就好了。”
“除惡揚善……”
“你現在回到閻王那裏的話，他會直接把你拋到油鍋裏的。”
趙重四往後退了一步，還睜開的左眼珠轉了轉，“我不敢回去。”
“你可以在人世間追求一些……”
趙重四道：“可我現在不想複仇了！我要跟著道長除惡揚善！”
法明：“……我隻是給你一個建議。”
趙重四搖頭：“我已經決定了。”
“你會解除夢魘術？”法明問。
趙重四點頭：“等我接觸以後，就跟著道長四處遊曆。”
法明：“其實你不需要這麽快做決定的。”
趙重四猛烈搖頭：“道長！我心意已決。”
法明最終慢慢點了點頭。
既然趙重四可以選擇另外的一條路，那麽讓他跟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我隻能躲在一個個的夢裏。”趙重四說。
法明：“慢慢來。”
“我先解除了夢魘術！”趙重四說著，便打算啟動咒語。
法明看了一眼**的小關山月，問：“那現在的陛下夢裏的事情是什麽？”
趙重四：“他好像，自己醒了……”
“自己？”
“夢魘術隻有一個辦法可以從外界打破，那就是正主自我覺醒。”
“所以現在？”法明看了看周圍。
四周開始扭曲了起來。
趙重四道：“我們馬上就會出去了。”
關山月醒來了。
趙重四說的沒錯。
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法明的眼前就變了樣子。
仔細一看，原來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之前的國都。
甚至都沒有走出關山月的寢宮。
法明慢慢的坐了起來。
夢魘術的威力在現在見識到之後讓法明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原來讓自己感覺到那麽真實的場景，不管在什麽時候看來都是一場夢的存在。
林雪初靠在另一張椅子上。
法明過去的時候，看見她的眼睫毛微微動了動。
在林雪初終於把眼睛睜開的時候，法明在聽見趙重四說的那些話開始就緊緊提起來的心瞬間回到原點。
林雪初坐直後扶著頭，在視線終於清明後便看見了法明。
“道長……”
“先喝口水吧。”法明把茶杯遞給林雪初。
林雪初道：“我現在在哪兒？”
法明：“這件事是我沒有考慮周全，我應該想到的。”
“到底怎麽了？我剛剛在夢裏看見陛下並沒有沉下去。”
“陛下的心魔已經化解。”法明道，“我們之前所在的，便是陛下的心魔所化的夢境中。”
林雪初不理解了，自己明明還在關山月的對麵看著他，但是在下一秒，就發現周圍變了一個場景。
“我們現在是在一個新的夢境中嗎？”林雪初看了看四周：“為什麽我們會回到這裏？”
法明搖頭，然後道：“我們一直在這裏，其實並沒有去任何地方。”
林雪初：“沒有去任何的地方？”
“我剛剛回到之前的客棧，那個時候遇見了那具屍體。”
林雪初點了點頭。
法明接著道：“而在同時，我周圍的場景都得到了轉化。”
“什麽意思？”
“夢魘術其實是從這裏開始的，我們都沒有從這個地方走出去。”
林雪初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但是法明的話卻讓她不得不陷入思考。
而在這個時候，林雪初想起了自己之前在路上見到的，在現實生活裏根本不能看見的眼光。
有些過於溫暖。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林雪初開口，“我之前見到了兩個太陽，但是在我看見的時候，我覺得我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現在想想……”
法明道：“我們在夢境中見到的一些事情都符合於我們夢境裏的認知。”
林雪初搖了搖頭：“所以，陛下一直以來都是被這些給困住了嗎？”
法明點頭：“趙重四說，隻要夢境的正主能夠自己從他的夢魘中走出來，那麽夢魘術就會自動破除。”
“之前陛下的夢魘，主要還是因為他的阿娘。”林雪初開口。
法明點頭：“我不知道陛下的第一個夢是怎麽出現的，因何而出現的，但是那個夢，其實是讓陛下從夢魘術中走出來的關鍵。”
“之前我們所猜測的那些事情，其實都是正確的。”林雪初開口，“還有道長說過的，關於第二個夢境的怪異。”
法明點頭，“但是不管怎麽說，陛下以後都不會被這些事情所困擾。”
林雪初想到什麽後問：“剛剛道長說，自己在陛下的第一個夢境裏看見了一個人，夢魘術的控製者嗎？”
“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第一家客棧裏停留的時候，那裏有一具屍體。”
“那便是了？”林雪初問。
法明點頭：“其實店家說的那個孩子便是陛下小的時候。”
林雪初回憶著當時的場景，“這麽說來，我們跟長大後的陛下回到的其實是他的小時候。”
法明點頭。
林雪初想起之前店家在描述那個孩子時候的眼神。
被那孩子狠怕了。
“眼裏的決絕，是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店家說。
一直以來，林雪初眼中的關山月都像一個小孩子一樣。
但是現在，林雪初才可以深刻的明白其實根本不了解關山月。
在小的時候便那麽狠，所以，有了現在的地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事情本就是變化無常的。
但是林雪初忘不了自己跟關山月在之前一起行走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的眼中還有著自己的純真。
那是屬於關山月的童年。
“陛下馬上就會醒來了。”法明開口。
林雪初忽然覺得這件事情就這麽完結了。
其實還是很想跟著法明還有關山月好好的去遊曆天下。
但是關山月已經帶了他年少時的夢，不會再將自己置身於青山之內了。
法明道：“隻有陛下自己可以走出來，那便是真的走了出來。”
關山月醒來的時候眼睛有些迷茫。
但是在看見林雪初跟法明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跟他們走了很遠的路。
“陛下醒了？”林雪初問。
關山月道：“我覺得我睡了很久。”
“沒有很久，太陽才剛剛出來。”林雪初開口。
“我現在的頭不疼了，之前的那些夢，很模糊。”
“陛下還記著自己做了什麽夢嗎？”法明問。
關山月道：“有個人說，我一定要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