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布木布泰到清寧宮門口時,多爾袞依舊還在那兒踱步著,布木布泰遠遠的便看到了這道身影,於是乎便也停了下來。

而在多爾袞的餘光中,也出現了一道迎風而來的身影。

乍看到的時候,多爾袞的眉頭不由自主地挑了一下,這天吹著風,但是這個女人卻又是連一件鬥篷都不穿便出來了,莫非是覺得自己身子很好?

眼裏閃過一抹惱怒,多爾袞呼了一口氣,輕輕地哼了一聲。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層麵,為何她會這麽焦急的趕過來?這……是印證了自己的猜想罷。

心裏的不舒服頓時更多了,多爾袞嘴角抿了抿,又走了兩圈後這才停了下來。

“太後娘娘怎麽過來?”多爾袞笑著問道,甚至是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在這張清臒的臉上是如此的明顯。

布木布泰很想多看他臉上的笑容幾眼,因為實在是太久沒有看到了……夢裏的笑容一點一點的在變模糊,但是那種感覺卻是越發的讓人清晰。

然而……她終究還是自己所處為何地,所要做的事情是什麽。

微微一笑,布木布泰點頭,不客氣,不生疏,卻也一點兒都不親近道,“可真是巧了,不想攝政王也在這裏。”

“看來也是來尋太後娘娘的。”多爾袞點了點頭,對於這個“巧”字不置可否。

天底下有所謂的真正的巧字,畢竟無巧不成書。

更何況,你今日看此事不算巧,明日來看,或許又是巧之又巧。

但是也還有一種,是人為的巧,這種巧,便不是天意了,說出來便是會讓人覺得可笑了。

“嗯。”布木布泰點了點頭,眯了眯眸子,特意裝作不在意道:“不知道攝政王過來是為何事?”

“倒也不是什麽大事,隻是現在太後娘娘說是剛剛歇下,本王怕打擾了,故而在這兒等上一等,免得讓太後娘娘勞累。”多爾袞輕輕一笑,目光朝殿裏看了一眼,語氣體貼得非常,但是那聲音卻沒有絲毫的降低,反而提高了一些。

布木布泰驚了一下,自己一直就是擔心多爾袞之所以來的緣故是發現了或是抓到了自己姑姑的什麽把柄。

所以現在一聽到多爾袞這麽說,再看到自己姑姑這樣明顯是逃避的樣子,心裏沒來由的焦急起來。

或許是因為過於焦急,又或許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大風,布木布泰剛張了張口,便被灌進了一大口風,讓她重重地咳嗽了起來。

“你……”多爾袞看到布木布泰咳嗽起來,當即臉色一變,想要上前卻又在踏出腳的那一刻堪堪停下腳步。

他不能夠……

他怎麽能夠因為這個女人小小的咳嗽一聲而攪動了自己的心緒呢?

咳嗽的布木布泰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眼淚花都被咳嗽出來了,正要去摸自己的帕子時,一方帕子卻是放在了自己的麵前。

“擦擦罷。”白色的帕子上麵沒有女子帕子上精致的花碟之圖,隻用金文繡著一個金色的“睿”字,布木布泰看到的瞬間有些愣怔,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伸手去接。

多爾袞看到布木布泰不接,矛盾的心更加鬱悶了,剛剛他可是想了好一會兒才決定還是給她遞個帕子的,可是她居然……

多爾袞這麽一想,伸出的手便打算收回來。

或許是因為發現了多爾袞的這個趨勢,又或許是反應過來了,布木布泰嘴角一抿,當即從多爾袞手裏將帕子抽了出來。

白色的帕子在這樣的天裏甚至驚動不起半點風,但是卻攪動了不止一個人心頭的雲。

抓住帕子的那一刻,布木布泰覺得自己手心在某一刻是滿的。

也就在這時,那緊閉著的門突然打開了。

那嬤嬤看著在外麵的兩個人,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福了福身,“攝政王,娘娘,主子讓你們進來呢。”

“不歇了?”多爾袞輕輕咳嗽一聲,轉頭頭,看著那嬤嬤一本正經道。

倒是把所有的情緒都掩飾了起來。

“攝政王說笑了,娘娘剛剛隻是乏了,正好太後娘娘和您都來了,不如一起用個晚膳罷,奴婢這就去吩咐。”那嬤嬤跟在哲哲身邊也不是一年兩年,自然是不會這般輕易的被多爾袞給嚇到,福了福身便笑著退下了,並不給多爾袞為難她的機會。

多爾袞眯了眯眸子,嗤笑一聲,倒也不在意她的圓滑,轉而重新看向布木布泰,“走罷。”

既然都已經來了,那就去唄,畢竟……不是他見不得人不是?

布木布泰卻是帶了幾分猶豫,她不知道多爾袞究竟是現在要幹什麽,如果是傷害自己的姑姑……

她也是會阻止的。

這麽一想,不管怎麽樣,布木布泰還是覺得自己應該過去,免得真的發生什麽不堪設想的後果。

就算發生了什麽事情,自己在的話,至少還能夠阻擋一下的罷?

想清楚了,布木布泰點了點頭,“攝政王請。”

多爾袞這個時候倒是沒有再如何退讓或是謙讓,點了點頭,便拾階而上。

兩個人進到裏麵的時候,哲哲已經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兩個人進來,當即笑了笑,起身道,“怎麽的你們兩個都過來找哀家了?難不成是有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要同哀家說。”

“給姑姑做了一點兒槐花糕,特意給姑姑送來嚐嚐。”布木布泰呼了一口氣,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一旁的侍女。

侍女接過,放在哲哲的身邊,哲哲點了點頭,笑著揭開了蓋子,看了一眼便稱讚道,“大玉兒向來做得一手好的糕點,隻是哀家卻是許久沒有嚐過了,今日這槐花糕還是沒有比當年的差,攝政王不若嚐嚐?”

說完,哲哲對著身邊的宮女吩咐,讓她將糕點裝盤,繼而端向了多爾袞的麵前。

多爾袞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哲哲,卻是端的坐得風雨不動安如山,“既然是聖母太後娘娘所做,又是太後所誇讚的,本王看來還得好好嚐嚐了。”

說完,多爾袞笑著捏了一塊,塞進了嘴裏。

“味道的確不錯。”多爾袞吃完了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