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都說不錯,可見大玉兒的手藝這些年沒有給荒廢下。”哲哲聽到多爾袞這麽說,似乎很是開心的拍了拍手。
頓了一下又道,“但是有的東西可不能夠多吃啊,免得吃多了克化不了,引起積食讓自己難受。”
哲哲這句話說得語氣幽幽,布木布泰在一旁聽著隻覺得奇怪,她這句話的意味表達得太過於明顯,這是唯恐多爾袞不知道她的意思嗎?
然而,多爾袞也不是什麽三言兩語就能夠被激怒或是氣餒之人,輕笑一笑,又捏了一塊道,“太後娘娘放心,一兩塊甜點還是撐不死的,再怎麽說,過會兒太後娘娘賜的晚膳,還是得吃啊。”
多爾袞笑著說著,便又一口將手裏的糕點吞了下去。
布木布泰看著兩個人過招,以及見招拆招,你來我往,心裏說不出的複雜。
“還有一個。”多爾袞笑著拍了拍手,端起茶輕輕吹了一下,再抿了一口氣,這才慢悠悠的抬起頭來看著哲哲道,“其實吃了一點兒再吃反而無礙,最怕就是有那種餓得饑不擇食之人卻又立馬想要吃飽,若是如此,怕是要吃壞的。”
哲哲身子一怔,臉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固,她那裏聽不出來多爾袞話裏的含沙射影。
兩個人都是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人物,誰的道行也不見得比誰的低。
“哈哈哈……今日個攝政王倒是又給了哀家一個方向了,這個哀家以前倒是沒有注意。”哲哲不愧是哲哲,臉上的笑容又堆上了臉。
兩個人又過了一會兒你不明說我不明著回答的招數,看得布木布泰在一旁隻覺得內心五味雜陳,好在很快,那方才去廚房吩咐的嬤嬤回來了,笑著告訴幾個人菜馬上就來了。
這才解了幾個人的燒得越來越急,越來越旺的火。
眸子裏閃過一抹複雜,布木布泰端起茶抿了一口,突然聽到哲哲的聲音對著自己響起。
“大玉兒,你是個慣會養生的,不若你來和哀家及攝政王說說,方才我們二人所言,誰的更有道理?”哲哲望著布木布泰,嘴角的笑容似乎還帶著幾分寵溺與慈愛。
放下手裏的茶杯,布木布泰輕輕歎了一口氣,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姑姑居然到了這個時候還是要把自己一起拖下水。
不過既然如此,那她也便說說自己的想法。
“姑姑與攝政王所言,皆是言之有理,凡事不宜操之過急,操之過急則過猶不及,這是攝政王的道理,同樣的道理,水滿則溢,月滿則虧,這就是姑姑的道理,若是說誰的更有理,那我倒是還真的說不出的,但是我知道,隻要將姑姑的道理和攝政王的道理一起用,便是最為適合的養生之道。”
布木布泰說完之後,盈盈一笑,目光澄澈,神色溫和。
哲哲在心裏歎了一口氣,隻道是這個丫頭自己如今已經想不通她在想什麽了,卻也是不怎麽聽自己的話了。
多爾袞卻是在想,這個女人又讓自己看到了她聰明如斯的一麵,當真是一個挖不完的寶藏。
這麽一想,多爾袞的嘴角不知不覺的便揚起了一絲弧度,雖然他自己沒有察覺,但是卻被對麵的哲哲瞧了一個正著,當即心裏有些詫異。
被布木布泰這麽一“插科打諢”,這菜也很快布了上來,看著一桌子的菜,哲哲首先拿了筷子,“隨意些吃,自從先帝走了之後,除了陛下,今日還是第一回有別的人陪哀家一起用膳。”
便是再如何的美味,吃多了也會膩,更何況這些人本身就是吃慣了這些的。
便是再怎麽細嚼慢咽,也是有放下筷子的那一刻。
半個時辰後,幾個人相繼放下了自己手裏的筷子,看著坐在首位開始拿帕子擦拭自己嘴角的人。
布木布泰看著自己姑姑手裏那塊黃色的帕子,眸子閃了閃,不知不覺的就捏住了自己袖子裏的那一塊白色的帕子。
移走晚膳,便又是上了點心,這一次,布木布泰做的槐花糕便又被端了上來。
布木布泰看著那碟糕點,眸子閃了閃,自己也捏著吃了一塊。
那頓飯,吃得最食不知味的怕就是自己了罷。
“不知道攝政王今日突然到訪,是為何事啊?這天色漸晚,可別告訴哀家是特意過來哀家這兒蹭這頓飯。”哲哲哈哈笑道,一臉的興趣盎然,仿若當真是一點兒都不知道為何多爾袞會來。
多爾袞微微一笑,看著哲哲點了點頭,“倒還真是有事要和太後娘娘商量一下。”
聽到多爾袞這麽說,布木布泰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由自主地便緊緊的攪住了手裏的帕子。
“既然這麽晚了還過來,想必還真是有大事,攝政王請講,哀家洗耳恭聽。”哲哲心裏緊張,但是表麵上卻不敢表露出來分毫。
多爾袞是何等精明的人物,若是自己但凡露出一點兒別的心思,他便是能夠想個百轉千回。
況且現在她還是需要靠著他,至少現在不能夠動他。
但是哲哲千算萬算沒有算到的就是,眼前這個人早已經知道了她的計謀,並且……已經將其解決。
“本王以為,明餘孽已經不足為患,李自成好大喜功,為人又是個貪的,我們大清可以當發兵攻破之以全正統。”多爾袞一手把玩著一隻杯子,一邊不疾不徐的道。
仿若這些話於他而言,就如同剛剛吃過的那頓飯。
但是……在場的兩個女人卻是一個個的表情不同!
哲哲心裏想的立馬是大清入關之後的情景,若是那般便是當真完成了皇太極的心願。
布木布泰想的卻是……這一去,怕是又有危險了。
許久之後,哲哲呼出一口氣,看著多爾袞的眸子裏帶了幾分複雜,“攝政王於此事成功有幾成把握?”
“若是無天災人禍,當有七成把握。”多爾袞輕笑一聲,將手裏的杯子輕輕擱下。
“既然如此……那哀家就在此,提前祝攝政王馬到功成,再為我大清開疆擴土。”哲哲眼裏也多了幾分動容,便是語氣都變得激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