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哈欠!”當連著打了兩個哈欠的時候,對上蘇沫兒那無奈的眼神,布木布泰擦了擦鼻子,繼而無奈的笑了。
“主子你還笑。”蘇沫兒簡直是又生氣又心疼,將帕子先是遞了過去,又將手裏的薑湯遞了過去,“何必呢?”
“你不懂。”布木布泰接過薑湯,抿了一口,嘴角帶笑的眨了眨眼睛。
看著眼前這位明明是吃盡了苦頭卻還笑著的人,蘇沫兒撇了撇嘴,用力的將衣裳裹緊了自己,提高了音量,“我自然是不懂的,我可是怕冷得緊。”
“噓……”布木布泰轉頭看了一眼外頭,搖了搖頭之後,看到蘇沫兒明顯柔和下來了表情,不由淡淡一笑。
她哪裏不知道這是眼前這個人在打趣自己,可是這種事情,遇到的時候,哪裏還顧得了什麽冷暖康健。
今日白天的他們……是真的走到了白頭,今日白天的那一瞬間,從門外到門口的那一段路,每踏過一步,她的腦海裏便會浮現出與他經曆的點點滴滴,以至於到了最後,甚至她自己都以為,這是已經過了一輩子……
看到布木布泰的神色,蘇沫兒臉上的所有的情緒,最後都隻能夠成為了無奈。
罷了,如今這樣的局麵,她也是歡喜的,既然是如此,那她又何必去說這麽多敗壞了人的興致?
舒了一口氣,蘇沫兒上前將蓋在布木布泰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一些,“主兒還是早些休息罷,喝了薑湯發一身汗,免得明日王爺知曉你的身子不適,屆時又擔心。”
“好。”布木布泰順勢躺下,緩緩地閉上了眸子。
看著難得如此願意聽自己的話的主子,蘇沫兒不由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了,不由搖頭歎了一口氣。
主子這哪裏是聽自己的話呢,這是因為在意自己話裏的那個人的做法呢。
同攝政王分開進來之後,自家主子便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之所以如此想也不用想定然是因為今日那一幕給著涼了,隻是因為怕攝政王殿下擔心,一直忍著沒說罷了。
輕輕呼了一口氣,蘇沫兒垂下身給布木布泰掖緊了被角,在心裏搖了搖頭。
也希望自家主子明日起來之後能夠得償所願,身子無病無痛罷。
躡手躡腳的退下,蘇沫兒的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而在不遠處的另一間屋子裏,身材頎長的男人卻是佝僂著身體站在窗前,一手撐在窗帷上支持著自己的身子,一邊忍不住地咳嗽。
“主子……”阿索爾站在多爾袞身後,腳步踏上前卻又退了回來,臉上的表情頗為為難。
“沒事。”順了一口氣,多爾袞擺了擺手,轉過了身來,蒼白如紙的臉上卻是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色,“莫要讓大玉兒知曉。”
“奴才明白。”手指捏緊又鬆開,阿索爾輕輕呼了一口氣,重重的點了點頭。
剛剛自家主子之所以用了晚膳就立馬離開,怕是就是因為這個緣故罷……
也不知道這一陣咳嗽到底隱忍了多久,以至於剛剛來得如此強烈。
“今日你也早些歇下,明日下午咱們啟程回府,夜裏安排本王進宮麵聖。”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多爾袞有條不紊的安排著明日的事情,就仿若剛剛那個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的人絲毫不存在一般。
“主子,明日這雪如此怕是會下得更大,要不咱們晚一些再回罷。”阿索爾順著窗子看去,目光裏帶了幾分擔憂。
他怕的是,主子這身子,能不能這般來回奔波。
“無礙。”多爾袞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眸子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隻管去做便好。”
阿索爾在心裏歎了一口氣,最終隻能夠點了點頭,其實自己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也能夠想到被主子拒絕,隻是……
萬籟俱寂,雪落下的夜裏顯得格外的安寧,有道是瑞雪兆豐年,明年想來又會是風調雨順的一年。
次日,布木布泰推開門的時候,外麵的雪已經將整個地方都覆蓋滿了,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讓人看去如若置身於一個初生的嬰兒的夢境裏。
忍不住地,布木布泰上前了一兩步,伸出了手……
“莫要淘氣。”就在布木布泰的指尖要沾到雪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帶著歎息而又寵溺的聲音。
如同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般,布木布泰立馬將手指縮了回來,藏在了身後,轉身看向那道迎風踏雪而來的身影,嘴角勾了勾,“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
剛剛蘇沫兒過來告訴自己,說是多爾袞在飯廳裏等著她一起吃早膳。
而這個人分明……
“若是本王不來,怕是看不到這一幕了。”輕輕哼了一聲,多爾袞幾步走到布木布泰麵前,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這麽大的人了,難不成不知道疼惜自己的身子?這雪花冰冷,凍著了該如何是好?”
“哪裏有那麽嬌弱……”布木布泰任由男人將自己的手握住,嘴角勾了一絲弧度,眸子微微閃爍道。
她雖然這麽說,但是心裏卻在慶幸,還好昨天夜裏發了那一身汗,否則今日怕是起都起不來。
“你說若是本王不在了,沒人看著你,你該如何是好?”看著那一根根白淨的手指,多爾袞眯了眯眸子,幾乎是呢喃的道。
清晨的風有些大,布木布泰心裏方才也有些事兒,一時間沒有聽得太清楚,皺了皺眉頭,“你剛剛說什麽?”
多爾袞身子一怔,抬起頭來,笑著道,“我哪裏有說什麽?分明是你聽岔了,走罷,免得早膳都涼了。”
說罷,將布木布泰的手拉在手心裏就要往外麵走。
這句話,她沒有聽到才好,若是她聽明白了,自己該怎麽和她解釋呢?
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多爾袞看了一眼那下的越來越大的雪,努力的將自己心中所有的不安都掩埋在這風雪之下。
“你剛剛明明就有說什麽……”沒有抗拒多爾袞的動作,布木布泰卻也沒有完全放棄剛剛想要詢問的問題。
多爾袞收斂了神色,恢複了他的斬釘截鐵,“沒有。”
聽到這兩個字,布木布泰步子頓了一下,臉色變了變,最終沒有再多問了。
罷了,他說沒有就沒有罷,不過幾句話而已,隻要不是不愛,又有什麽值得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