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多爾袞因從馬上墜落,受傷嚴重,需要靜養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朝堂。
一時間,朝野震驚,人人道攝政王多爾袞能征善戰,怎的會突然從馬上墜落,且受如此重傷?
不久,流言便紛紛傳出,更是有種甚囂塵上的意味,皆道皇帝如今年長,怕是容不下老臣了……
就在眾人持質疑態度時,攝政王多爾袞拖著受傷的身體出現在了朝堂,直接處置了兩人,道若是再讓他聽到這般挑動皇帝與攝政王不和的言論,便是要誅其九族!
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弱了下來,一個個看著少年皇帝的神色也變了。
因為此刻的他們,已經不關心攝政王是怎麽受傷的了,他們關注的是攝政王受傷之後的態度。
若是順著他們的話而言,之前那些支持多爾袞的八旗子弟自然是會一呼百應,可是如今……多爾袞卻是告訴了所有的人他的做法——真正的還政給皇帝。
此事之後,皇帝也特赦,攝政王多爾袞在身子未痊愈之前不再上朝,於府中靜養。
攝政王府。
布木布泰看著那個靠著枕頭眯著眸子笑著看著自己的男人,將手裏的書卷往旁邊一放,“你再這麽看著我,要我怎麽讀?”
這話雖然雖是抱怨,但是裏頭卻沒有絲毫的埋怨,聽起來就好像是嗔怪一般。
“你讀你的,我可有出聲?既然我沒有出聲,那怎麽能夠怪得我?”多爾袞低低一笑,眨了眨眼睛道。
看到多爾袞這般模樣,布木布泰不禁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因為他身子的緣故,自己也顧不得那麽多,跟福臨說了要來照顧他之後便到了攝政王府。
福臨倒是也沒有說什麽,隻是當時看著她的眸子裏的情緒有些複雜,她卻也在意不了那麽多了。
原本她想的是,若是福臨問起來為何她要到攝政王府親自照顧,便說是因為他救了他……
到了攝政王府之後,布木布泰便是細心照料,好在多爾袞也算是配合,如今的身子已經一點一點好起來了。
隻是這人的身子好起來倒是好起來,這性子卻也越發的讓人琢磨不透,準確一點兒的來說,市讓布木布泰猜不透了。
往日裏有的沒的,如今都成了有的,往日裏說不出口,不願意說的,如今這個男人便是張口就來。
比如此刻……
看著一臉無奈的瞪著自己,多爾袞哈哈一笑,眯了眯眸子,“大玉兒,你知道什麽叫作秀色可餐嗎?”
原本布木布泰還準備好生和他探討一下,隻是話剛剛說道一半,便被人打斷了。
隻見多爾袞低低一笑,搖了搖頭,“你啊……還真是不解風情。”
“你……”布木布泰呼吸一窒,拿了手裏的書佯裝要拍他,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秀色可餐就是……此刻的你在我的麵前啊。”多爾袞感慨了一聲搖了搖頭,神色無比的一本正經。
布木布泰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怎麽的就變得如此的油嘴滑舌了,跟個登徒子沒有兩分區別了呢?
看著男人這般得意的模樣,布木布泰眼珠子一動,勾了勾唇角,“我見青山多嫵媚,青山見我應如是。”
言下之意,你所言的,正是我心裏所想的。
多爾袞聽到布木布泰這般說道,又看到她眸子裏的狡黠之色,當即不禁有些愣怔。
這麽多年以來,人人道他多爾袞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倒是從未聽過什麽……秀色可餐。
不過……
從這個女人的嘴裏說出來,便是說他是個醜八怪,那也是認了的。
嘴角一勾,多爾袞索性順著布木布泰的話說下去,“你道我秀色可餐,卻不知道在你心裏頭,比起那上陣殺敵得戴麵具的高長恭,比起那芝蘭玉樹的王謝子弟,再比起那被人擲果盈車的潘安,我何如呢?”
被多爾袞這麽一問,布木布泰錯愕之餘更多的是詫異,他竟是不知道,多爾袞不僅能夠插科打諢,竟是還能夠接下自己那樣的話來。
若是一般男子,聽到方才那句話,怕是要惱了,氣了罷,便是多爾袞,她也想到了他或許會覺得難為情。
隻是怎麽想都沒有想到,他不僅回答得從善如流,反而還繼續把問題給自己拋了回來。
“怎麽樣?大玉兒,何如?你倒是給本王一個說法啊。”多爾袞挑了挑眉頭,竟是帶了幾分調笑。
布木布泰瞪著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男人,輕哼了一聲,將手裏的書卷往旁邊一擱,“既然如此,作為男子,你不該先行告訴我我在你心裏又如何嗎?”
“你如何?”多爾袞眉頭一挑,倒是沒有半點兒藏著掖著,“方才不是告訴你了嗎?秀色可餐。”
“這算什麽?那我說你如是啊。”布木布泰這一下算是學到了,嗤笑一聲打算將此問題就這般插科打諢過去。
“我的問題,我……想聽你的回答。”多爾袞搖了搖頭,看著布木布泰的眼睛,突然間正色了神情。
布木布泰看著他這般神色,猶豫了一下,最後點了點頭,一字一句道,“他們有多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若是他們在我麵前,你也在我麵前,我眼中……隻會有你。”
布木布泰一邊說道,一邊看著多爾袞,說道最後,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覺的便揚了起來。
這是……發自內心所言。
多爾袞看著布木布泰嘴角上的那點兒若影若現笑容,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你真好……真好看。”
人麵何時最美,大抵便是這真情流露的時刻,女子何時最美,大抵就是在心愛的人麵前,或是嬌羞,或是認真,若是歡喜的表露自己心意的時刻。
感受著那隻手在自己麵前落下滑過,布木布泰伸手抓住,十指緊扣,“你也是。”
後來,布木布泰想,若是沒有那件事情……若是在多爾袞養病的日子,她們能夠日複一日的如此,多爾袞會不會真的因此養好身子,她們會不會真的走到真正的白頭,而不是經曆那樣一場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