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方漸鴻歪歪扭扭走來,眼睛眯成一條縫,肥厚的手臂耷拉在一個女人肩膀上。
剛才那句話,正是從她口中說出。
他自然沒有認出來周君,小鳶扶著他繞過周君,進了花樓。
“哎呀,小鳶這回走運了,傍上方家少爺!”卿卿在一旁,嘴裏拈酸。
自從跟了方鴻漸,小鳶的日子過得愈發舒坦,方鴻漸對她出手闊綽,買了好些華美的衣服和鞋子,讓她們很羨慕。
周君若有所思,卿卿見他半天沒反應,還以為他生氣了,便上來攬過他的手臂。
“我沒有比較周公子的意思,君哥兒別往心裏去呀。”
周君麵上露出笑容,任由她帶著自己往裏麵走。
此時,煙陽春花樓。
樓下的散座歪著一堆人,正在喝酒調笑玩骰子,不亦樂乎。卿卿領著周君要上二樓包廂,周君眼睛四處尋找方鴻漸,忽然看到他就在樓下散座。
“卿卿,今日我在樓下玩,不去包廂。”周君止住腳步。
叫卿卿的女子訝然,平日周君嫌棄散座吵鬧,從來不願去,今天怎麽忽然該心性了?
周君也不多說,抬腳就往散座區走,在方漸鴻不遠處坐下。
卿卿沒辦法,隻好跟過去。
“來,咱倆喝一杯啊,心肝兒!”方漸鴻舉著酒杯,臉上呈現出醉意。
小鳶嬌媚一笑,與他碰杯,兩人花哨地來了個交杯酒,逗的方漸鴻很好大笑。
周君的心不在焉,終於惹得卿卿不滿起來。
“君哥兒,你怎麽不喝酒啊?老是發呆做什麽?”卿卿倒好兩杯春酒,舉到他的唇邊。
周君看她一眼,斂下心中情緒,就著她的手將杯中酒喝下。
看他終於回神,卿卿眉開眼笑,“這就對了嘛,來花樓不喝花酒,算是白來!”
兩人也拿過骰子開始玩起來。
玩了一會,周君忽然提議人太少不盡興,不如把隔壁桌的客人拉來一起,人多也熱鬧些。
卿卿瞥了一眼隔壁桌,正是方鴻漸和小鳶,心中便有些不樂意。
她本就嫉妒小鳶,卻不好拒絕周君這樣多金的客人,隻好上前搭話。
方鴻漸與小鳶喝了一輪,感覺有點無趣,忽然被一個漂亮的女子邀請一起玩,頓時來了興致。
四人在桌前坐定,周君沒喝多少,腦袋還算清醒,方鴻漸已經 醉了七成,眼神已經開始漂移。
“怎麽玩?”方鴻漸大著舌頭問道,肥手肆無忌憚地摸上卿卿的肩頭,另一半還摟著小鳶,倒是一點也沒耽誤。
周君手中執一杯春酒,眼神冷冷掃過方漸鴻,心中思忖如何與他搭話。
卿卿將三枚骰子放在盅裏,聲音嬌媚。
“咱們就玩比大小如何,誰搖出的骰子點數加起來最大,就能問其他人一個問題!”
“好!”方鴻漸很捧場,周君聽到卿卿的話,心中有了計較。
遊戲開始,首先從東南方向開始,周君將骰盅倒扣在桌麵,手下用力,骰子在裏麵瘋狂跳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開。”周君猛然停下,聲音冷靜。
他打開骰盅,隻見三枚骰子竟然都是六點朝上。
卿卿驚訝不已,連小鳶都驚呼出聲,“哇,公子你好厲害!”
周君嘴角勾起,自然很享受女人的誇讚。方漸鴻通紅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到我了。”他將骰子拿過來,聲音低沉。這把若是他的點數不能與周君打平,就要被他問去一個問題,男人的勝負欲被激起,方鴻漸握緊骰盅。
一陣搖晃過後,他打開來,隻見三個骰子點數分別是六六五。
該死!竟然隻差一點,方鴻漸忍不住啐一口。
兩個陪酒的女子自然不敢拂這兩位公子哥的麵,玩起來也是虛虛應付,四人比完,周君第一輪獲勝。
卿卿看了方鴻漸一眼,見他沒有異議,便開口道,“看來是君哥兒手氣好贏了,有什麽問題就問吧。”
周君眼底閃過得逞的微笑,“說出你最討厭的人。”
這話猶如激起平靜湖麵的小水滴,卿卿與小鳶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不知道周君唱的哪出。
四人詭異沉默片刻,連方鴻漸的酒都醒了不少,今晚第一次,他仔細打量對麵的男人。
卿卿率先開口,說出一個人名,周君不認識,倒也不在意,輪到小鳶,她說是她的嫂子,看來平日這嫂子沒少苛待她。
最後是方漸鴻,他盯著周君的眼睛,冷冷吐出兩個字,“周青。”
聽到他的回答,周君不禁心頭一震,繼而狂喜,他果然找對人了!
四人又玩了幾局,問的問題都是無關痛癢的東西,周君目的已經達到。沒一會,卿卿推說自己累了,周君趁機結束賭局,陪著卿卿上樓而去。
即將走進樓梯拐角的時候,周君回頭看一眼,方漸鴻正盯著他的背影,眼神中藏著某種東西。
周君知道已經引起他的注意,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轉身離去。
夜深。
屠茗茗與周青奔波一天,終於回到周府。晚飯時間早過去了,傭人為他們送上飯菜,在溫暖的光芒下,兩人在餐廳用飯。
“今天辛苦了。”周青看她一眼,想起這丫頭跟著自己東奔西跑,太陽又大,吃了不少苦。
屠茗茗搖頭,“不辛苦,跟著青哥果然能學到很多東西。”她語氣誠懇,很認真地說。
周青低頭歎口氣,沒想到屠茗茗竟然這麽懂事,若換成平凡女子,早就因為這樣的奔波叫苦不迭了。
“我很喜歡你......”他停下手中刀叉,忽然說。
聽到這話屠茗茗差點噎住,“這種堅韌的性格。”他接著說。
“咳咳!”她被嗆到,低聲咳嗽起來,這人說話怎麽大喘氣,害得她飯都吃不安穩!
“怎麽了?”周青趕忙遞上餐巾,屠茗茗接過,捂住嘴巴。
她抬起頭看向“罪魁禍首”,眼中盛滿被激出的淚水。
眼前的女孩眼角泛紅,眼中水光點點,好像月光下的琥珀,晶瑩剔透,睫毛被淚水濡濕,根根分明,看起來如同小鹿一般無辜。
周青不由得被攝去心神,他還沒反應過來,大手已經撫上她的臉頰。
屠茗茗不禁愣住,“青哥?”
她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