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的手在她眼睛下停留,手指溫柔擦掉她的淚花,聲音喑啞,“怎麽吃個飯也讓人擔心。”

指尖的肌膚觸手細膩,少女新荔般的麵容讓他的手不願就此離去。

屠茗茗握住周青停留在她麵前的手,斂下眼眸,耳朵變紅一些。

“青哥,先吃飯吧。”她說。

周青點頭,收回手,餐廳內一片寂靜。

月光自窗外傾瀉進來,與室內燈光混在一起,金銀交錯,如同現在的曖昧氣氛。

到了現在,屠茗茗已經確定周青對她有情,隻是這人總不說破,難道延續了上一個位麵世界中的悶騷性子?

她不禁勾起微笑,心中湧起甜蜜的欣喜。

經過與夢蝶那次在輪船上的交談,周青逐漸看清了自己的心,不知不覺中,他的視線和心神,都離不開屠茗茗的身影。

擔心她受傷,關心她的生活和心情。據說當你對一個人產生憐惜的感覺時,你已經愛上那人。

他忍不住感慨,這話說的果然沒錯。

隻是,現在他剛接手周家生意不久,還未站穩腳跟,目前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他是在沒時間談情說愛,所以隻能用一些小禮物討她的歡心。

這對她不公平,他知道,所以更加愧疚和憐惜。

兩人用完飯,今夜月色很好,便在庭院裏散步。

看著頭頂的圓月,屠茗茗問,“青哥,你想過這個世界之外的事情嗎?”

周青微皺下眉頭,顯然沒明白這個問題,“這個世界外有什麽?”

屠茗茗苦笑一下,她果然還是想多了,怎麽能奢望一個來自位麵世界的人,理解“世界外”三字。

“算了,沒什麽,隻是胡言亂語罷了。”

周青點頭,眼神也望向月亮,“雖然我沒想過什麽世界之外,但是對於未來的事情,做過一些設想。”

聽到這話,屠茗茗頓時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這是周青第一次鄭重與人敞開心扉,自從母親去世後,再也沒人聽過他的心裏話。

“我想把周家商行,做到世界聞名,打出周家絲綢自己的牌子,當然,還有你,所有的設想中,都少不了你,茗茗。”

他聲音溫柔,尾音在風中飄散,屠茗茗忽然感動起來,鼻子酸澀,夜色掩蓋她情緒的波動。

“隻是現在,我承諾不了你什麽......”周青補充,趁著這次機會,他一定要給她說明白。

“我知道。”屠茗茗打斷他的話,她理解他的雄心壯誌,所以甘願陪在他身邊。

“青哥隻管去做你的事,我也會不斷成長,我們頂峰見啊,別把我看的太弱!”想起自己的使命,屠茗茗愈發堅定。

周青在原地站著,久久沒說話。

“茗茗。”一聲喟歎傳來,周青傾身將她抱在懷中,屠茗茗感覺到一股溫柔的力量。

忽然,他低頭吻過她柔軟的唇,如同親吻一朵嬌嫩的海棠。屠茗茗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隨即離開。

一個輕吻,徹底揉亂了她的思緒,夜色掩映下,她的臉上滾燙。

周青親了她!

這個認知讓她腦中一片混亂,之後的散步屠茗茗已經記不清周青說了什麽,直到兩人分別,她返回屋中,將自己埋在枕頭下,回味剛才的那個吻。

按說兩人已經在不同的位麵世界中相愛幾次,但是每到新的世界中,她麵對不同性格,不同麵容的他,還是如同初戀一般羞澀。

......

周君身披夜色回到家中,雖然他滿身酒氣,但腦袋卻很清醒。

剛才在煙陽春花樓,他送卿卿回房間後,果然見方漸鴻在樓梯前等他,身邊不見小鳶。

“你是誰?”方漸鴻單刀直入,此時一點醉態也不見。

“方公子,我你可能不認識,但是周青你一定熟悉。”周君勾起玩味笑容,“我是他弟弟,周君。”

聽到這話,方漸鴻眼神猛然變冷,眉頭皺起來。

看他眼神中彌漫懷疑,周君安慰道:“別緊張方少爺,雖然我是周家人,但是和你一樣 討厭周青,所以,有沒有興趣與我合作?”

方漸鴻眼神變化,“我如何信你?”

周君淡淡道,“不急,不用現在就信,明日在惠豐茶館,我們尋個雅座,好好聊一聊如何?”

煙陽春人多眼雜,實在不是談判的好去處,所以今晚周君隻是想與方漸鴻搭上話就行,再慢慢做打算。

方漸鴻眼珠一轉,發現對自己來說沒壞處,便答應下來。

隨後兩人分別。

坐在床前,周君手中把玩著懷表,腦中思考明日如何遊說方漸鴻與自己結成同盟。

周家商行。

胡軒將賬冊偷偷揣起來,正要像往常一樣帶走抄錄,身後忽然想起悠悠的聲音。

“你私自拿走賬本想要做什麽?”

他差點尖叫出聲,慌忙回頭,隻見早就走了的張士釗不知何時又回來,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後,眼睛緊緊盯著他的包袱。

“張......張叔,你怎麽來了?”胡軒結巴起來。

張士釗伸出手,冷冷道,“把東西拿來!”

胡軒低著頭,不敢忤逆,隻能將包裹中的賬冊掏出來。

張士釗拿過去翻看幾眼,發現是前幾日的賬目,“私自偷拿賬本,你好大的膽子!”

胡軒自知事情敗落,不敢多說什麽,低頭站在那裏,聽張士釗訓斥。

“你偷拿賬本做什麽,說!”他在椅子上坐下,朝他狠狠一指。

胡軒怎麽敢抖摟出來周君的事情,腦中飛快想著措辭。

“我......前幾日賬冊沒看明白,我想帶回去好好看一下。”他小聲說。

張士釗冷笑一聲,明顯不相信他的話,“之前老爺命令禁製個人私自帶走賬本,你不知道?”

胡軒此時隻能嘴硬,“確實是這個原因,張叔你非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此時商行內沒有旁人,隻剩下他們兩人,張士釗見天色已晚,他一個人也問不出什麽,便讓胡軒回去,明日周青來了再算賬。

胡軒回到家中,眉頭緊鎖,知道這件事必須有一個說法,否則張士釗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裴氏給他熱飯,見他心不在焉,便問怎麽回事,胡軒將事情告訴她。

自家兒子幫周君做的事,裴氏是知情的,此時不禁心中一沉。

“既然如此,隻能讓周君出麵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