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軒看著麵前的飯菜,一點食欲都沒有。

不過母親說的也在理,現在除了周君與他站在一起,誰也幫不了他。周家商行規矩嚴格,沒人替他擔保,他很有可能被送去巡捕房。

就這樣惶惶過了一夜,胡軒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到商行。

周青用過早飯,和屠茗茗來上班,正巧遇到一臉喪氣的胡軒。

“怎麽了?”他在門前問道,胡軒抬頭,沒想到正是周青,頓時嚇了一跳。

“大......大少爺,早。”

周青點頭,“晚上早點歇息,不然白天工作沒精神。”

胡軒心中七上八下,暗自思忖,看來張士釗還沒有將偷賬冊的事情告訴周青,他還有時間周旋。

屠茗茗奇怪地看他一眼,跟著周青上樓去。

胡軒在櫃台後麵卸下包袱,心中祈禱今天周君來的比張士釗早一些。

或許老天聽到了他的祈禱,沒一會,周君真的出現在商行門口。

如同看見救星,胡軒趕忙上前,將周君拉到角落,他警惕環顧四周,發現沒有引起注意,趕忙說道,“君哥救我!”

“你幹什麽?”周君將衣袖從他手中拉出來,嫌惡地撣撣,“怎麽了鬼鬼祟祟的?”

“我昨晚偷賬冊被張叔發現了!”胡軒聲音顫抖,眼神中透露著恐慌。

“什麽!”這話無疑平地驚雷,讓周君大吃一驚。

沒想到胡軒這麽沒用,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可是眼下他還有用得上這人的時候,不能就此踹開。

周君定神問道,“你有沒有泄漏出賬冊的作用和我?”

胡軒趕忙搖頭,他在最後都沒有說出周君的名字。

“那就好,這事我來替你擔保。”周君點頭,心中稍微放下一些,既然胡軒還沒蠢到這種程度,他出麵也不是不行。

胡軒感激點頭,“謝謝君哥,我都是為了君哥才被抓住的!”

周君看他一眼,冷冷道,“你明明是自己蠢笨,不小心被抓,與我何幹,我幫你已是情分,別想胡攪蠻纏。”

胡軒沒想到周君竟然會翻臉不認人,隻是自己此時還要依仗他,不敢反駁,隻能賠笑點頭。

不一會,張士釗來了,匆匆上樓去,經過櫃台的時候,看了胡軒一眼,意味深長。

胡軒趕忙避開他的眼神,周君在一旁淡定喝茶。

“大少爺,昨晚賬房先生胡軒私自偷走賬本未遂,被我當場抓獲,這件事一定要嚴肅處理。”張士釗將昨晚的事情報告給周青。

周青推了下眼鏡,眉頭皺起,“胡軒拿賬本做什麽?”

“不知道,你最好親自問他。”

“好吧,把胡軒找來。”周青吩咐。

屠茗茗在一旁翻看月報,此時也停下來。張士釗將胡軒帶到二樓,沒想到周君也踱著步子上來。

“昨晚怎麽回事?”周青看著胡軒,沉聲詢問。

胡軒還沒開口,周君在一旁淡淡回應,“是我讓他拿的。”

“二少爺?”張士釗冷聲道,“這個時候包庇嫌疑犯是什麽後果,你不是不知道吧。”

周君看著他,“我知道,你不必著急,聽我說完。”

“這幾日我想看看賬冊數目,向哥學習管理之道,所以囑托胡軒將賬冊送來一看,沒想到他沒有知會張叔你,直接拿走了。想來以前沒在商行做過事,所以對裏麵的規矩不熟悉,這次就繞過他吧。”

屠茗茗冷眼旁觀,周君這番話倒是巧妙,一方麵自己出來給胡軒擔保,卻沒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張士釗沒有回話,既然周青在場,自然是他做主。

“大少爺,這件事你來定奪。”他看著周青。

聽了周君的話,雖然他心中仍有疑問,但是也不好發問出來,周青問胡軒,“君弟說的可是真的?”

胡軒此時自身難保,哪裏還有別的話,自然周君說什麽就是什麽,趕忙對周青點頭。

“好了,這件事君弟也有錯,不過還好沒有造成大問題,以後引以為戒,不可再犯。”周青一錘定音。

胡軒趕忙低頭道謝,周君微微點頭,算是應承下來,眼光掃過胡軒,不發一語。

既然周青不再追究,張士釗也沒什麽好說的,隻能作罷。

三人走後,屋內隻剩屠茗茗與周青兩人。

她開口,“青哥,這件事我覺得沒那麽簡單。”

周青擺手,示意到此為止,事情牽扯到周君,就算再怎麽查下去,也不會有什麽後果。上次的黴變絲綢事件他已經看得清楚,隻要沈玉瓊在周遠培麵前哭訴幾句,他就會心軟,更不用提周君是周家二公子的身份。

屠茗茗與周青心有靈犀,此時也猜到其中緣由,便閉口不再談。

張士釗下樓,沒看周君和胡軒一眼,出門自去忙碌。

周君見人走了,便對胡軒叮囑,“最近老東西盯你很緊,暫時不要動賬冊。其他的事情,聽我囑咐行事。”

胡軒點頭,目送周君離開。

周君在街上走著,忽然想起昨日與方漸鴻的約定,便抬腳往惠豐茶館去。

惠豐茶館。

方漸鴻早早就來到這裏,昨夜與周君在煙陽春花樓分別後,他心中一直想著這件事,今天一早迫不及待就到茶館等待。

早晨的茶館還算熱鬧,不少老人前來吃早茶吹水,方漸鴻在一樓客堂轉悠後,喝了一壺茶,沒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這才讓夥計將他帶到二樓包廂。

他定的包廂在最裏麵,打開窗戶就能看到外麵街道的車水馬龍,方漸鴻掃過外麵的行人,搜尋周君的蹤跡,這人不會不來了吧?昨晚看周君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方漸鴻心中有些疑慮。

周君走進茶館,店夥計上前來招呼,他徑直道:“我找人,方漸鴻。”

夥計立刻明白過來,在前麵引路將他帶到方漸鴻預訂好的包廂。

周君遣退夥計,推門而入,方漸鴻正在桌前品茶,見約定的人終於來了,眼底閃過一絲放鬆。

他還以為周君在耍他,或者會放他鴿子。

周君在桌前坐下,食指輕扣桌麵。

他直直望進方漸鴻的眼中,嘴角勾起邪惡笑容。

“方兄,從今往後,我們就是同一陣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