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盛直奔場內，繞著兩人奔走一圈，堪堪拉住馬匹，朗聲道：“王上，雲妃。”
屠茗茗與蕭景澍轉頭，看清楚來人，兩人心中皆是一沉。
“王叔來了。”屠茗茗率先開口，“怎麽不去你的跑馬場，反倒來宮裏的演武場？”
上次臨朝，蕭盛特意上奏，請求批複跑馬場，屠茗茗已經準奏了。
蕭盛笑意擴大，“王上公務繁忙，怕是不知道，跑馬場剛剛圈定，還未配置齊全，暫時不能使用。”
“既然如此，進宮使用演武場，也需要事先知會雨公公，難道攝政王不知道？”
蕭景澍在一旁，終於開口。
蕭盛訝然，還以為是屠茗茗配合蕭景澍打壓他，眼中閃過冷光。
“這是自然，我已經知會過雨公公，難道他沒告訴王上嗎？”
這個雨公公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
屠茗茗暗道，蕭盛左手揚鞭，在馬腿上狠狠一抽，馬匹疾馳在演武場，他的聲音傳來。
“待我熱熱身子，王上，一會咱倆過幾招！”
此話一出，屠茗茗震驚，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蕭盛竟然要單挑她？她怎麽可能打得過！
求救的眼神望向蕭景澍，後者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別擔心，有我在。”他聲音很輕，剛好能讓她聽見。
蕭盛在演武場繞場三周，終於勒住韁繩，馬匹長嘶一聲，在兩人麵前喘著粗氣。
“王上。”他將長劍橫在身前，溫潤的麵容下是**的挑釁目光，“可否前來一戰？”
蕭景澍驅馬前來，淡淡道，“我來與攝政王比一場如何？也讓攝政王看看我的武藝有沒有長進。”
他知道屠茗茗以前在王府中的事情，這時候說起來，也是希望將焦點轉移到自己身上來。
果然，蕭盛看向他，眼神複雜。
屠茗茗順驢下坡，“既然雲妃這麽說了，本王給你們兩人機會，來吧。”
說完，趕忙催馬到一旁觀戰，蕭盛不禁皺起眉頭，蕭景澍什麽時候這麽膽小怕事起來，難道在玩什麽花樣？
眼前閃過一道劍影，蕭景澍先發製人，蕭盛趕忙回神，專心應戰。
兩把長劍碰撞在一起，發出錚錚之聲。
這丫頭的功力什麽時候提升到這種程度？蕭盛心中一驚，他習武多年，雖不是絕世高手，但對手武功的高低，交上手後，他立刻就有感覺。
蕭景澍手中長劍翻轉，舞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劍花，直直朝向蕭盛，驚得他**馬匹嘶鳴著不斷後退。
蕭盛奮力抵擋，兩人大戰十個回合。
這具身體到底是女人，且力氣嬌弱，蕭景澍雖然還想再戰，顯然力不從心，動作肉眼可見變慢。
蕭盛看準機會，從馬上躍起，一劍攻向他的破綻。蕭景澍的戰甲被挑破，翻下馬來，長發散落，在風中飄舞。
在觸到地麵的那一刻，他落入蕭盛的懷抱。
那人眼神複雜，低聲道，“茗茗......你怎能負我。”
屠茗茗在一旁觀戰，眼看局勢急轉直下，急忙催馬過去。
“雲妃，你沒事吧！”剛才看到他被蕭盛挑落馬下，她的心快從胸中跳出。
蕭景澍推開蕭盛站起來，仿佛沒有聽見他剛才那句低語，整理著裝，“讓王上見笑了，臣妾沒事。”
屠茗茗放下心來，看來對戰她的身體，蕭盛還是手下留情了。
經過這一遭，蕭盛被消耗掉不少戰意，若再對戰王上，顯然勝負難料，此時他心情看起來也不太好，與兩人告退後便匆匆離開。
演武場上除了小春與小桃外沒有別人，兩人看了全程。
“哇，沒想到娘娘這麽厲害！”小桃出聲讚歎。
“我也沒想到......”一旁的小春倒是知道屠茗茗的功力，此時見她竟然能與攝政王堪堪戰平，不禁皺起眉頭。
怕蕭景澍沒力氣再指導她，屠茗茗想回去。
“等等。”蕭景澍出聲叫住人，“你不會想逃開這次訓練吧？”
嗬嗬，被你發現了。
無奈，她隻能調轉馬頭，跟著蕭景澍再次回到演武場。雖然兩人靈魂互換，但蕭景澍的身體還殘留著不少肌肉記憶，在他指點下，屠茗茗很快就掌握要領。
兩人縱馬奔馳，秋日的夕陽如同流動的金海，落在演武場上，將兩人身影拉長。
月亮升起來，蕭景澍終於喊停，屠茗茗累的趴在馬上不想動彈。
“這點苦你都吃不下，將來如何成就事業？”蕭景澍的聲音傳來。
屠茗茗抱怨道，“我要成就什麽事業啊，隻要能逃離......”她忽然止住話頭。
難道蕭景澍真的想讓他當一輩子王上！
看著眼前馬背上曼妙的身影，屠茗茗心中複雜，既有恐懼又有辛酸和感動。
若兩人真的換不回來，她要永遠困在這個位麵世界，再也無法逃脫。
她的心不住下沉，仿佛跌進深淵。
沒聽到她的聲音，蕭景澍回頭，“怎麽不說話？”
“王上，你真的甘心讓我代替你一輩子嗎？”屠茗茗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剛才喊累的她。
手中韁繩握緊，他淡淡道，“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若命運選擇了你，那便是你，我定會全力輔佐。”
沒想到他的回答是這樣，原本以為蕭景澍如此防備蕭盛，正是因為後者覬覦王位。
似乎察覺到她心中所想，蕭景澍再次開口，“你與蕭盛不同，他心術不正，注定做不好一國之君。”
“不必憂愁這些，把眼下的事情做好，就足夠了。”
月亮倒映在他眼中，屠茗茗透過月色，恍惚間仿佛見到原來的那個蕭景澍。
夜晚，含章殿。
兩人沐浴完，坐在桌前品著桂花茶。
腦海中回響著蕭景澍的聲音，屠茗茗下定決心。
“王上。”她的神色意外地嚴肅，蕭景澍不禁看向她。
“怎麽了？”蕭景澍吹散茶麵上的桂花，緩緩喝了一口。
“若你真的想拔除蕭盛，我有辦法！”她的話擲地有聲。
蕭景澍眉頭皺起，“你有什麽辦法？”
屠茗茗起身到殿門前，謹慎地環視一圈，將門掩上，回到桌前。
“我要將你廢掉，然後扔給攝政王蕭盛！”
蕭景澍瞪大眼睛，直直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