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對她的厭惡之情終於爆發,自從屠茗茗嫁進陸家,他們娘倆沒過一天安生日子。

成日雞飛狗跳,陸玘霖的眼疾愈發嚴重,李氏心力憔悴。

“娘。”她噗通一聲跪下,“以前都是我不好,請信我一次,我一定能把玘霖治好!”

這一跪讓李氏辱罵的話梗在喉間。

屠茗茗怎麽一覺醒來變了個人似的,要擱她原來的性子,斷不會對他們母子跪下。

心中將信將疑,她壓下這份猶豫,隻當是這女人又在搞鬼。

“難道你會醫術不成,還是想害得我兒子屍骨全無!”李氏聲音顫抖,懷中陸玘霖的胸口還有一點溫熱,李氏感覺到了,不敢再耽誤時間,將破爛的棉被幫他蓋上。

“劉大媽,我去找大夫,你千萬看著我兒,不要讓這個女人接近!”

李氏跑出房門,對剛才的婦女說道。雖然家中已經窮得拿不出一錢銀子,但是救命要緊,李氏咬牙,就是跪著磕頭,也要把大夫求來,救兒子的命。

看著李氏跑走,屠茗茗歎口氣,陸玘霖的病不能再耽擱,現在已是強弩之末,等李氏帶人來已經晚了,神仙也就不回。

她站起身,摸到腰間的針灸袋子,就要往屋裏去。

“唉唉,你在幹什麽,不能進去。”劉大媽慌忙攔住,不讓她進去。

“讓開。”屠茗茗冷眉相對,想起這女人力氣極大,劉大媽瑟縮著讓開,就怕她動手。

“砰”一聲,房門關上落鎖,聽著屋內動靜,劉大媽趕忙貼上門縫觀望,生怕屠茗茗又鬧出什麽幺蛾子。

這次進入位麵世界,倒是外帶了一個技能——醫術精湛。

這件針灸包,就是她的法寶。

隨著石頭的掃描,陸玘霖身上的病症都顯現出來。

“問題出在眼睛的穴位上。”屠茗茗點頭,腦中醫學知識如同瀑布流淌。

下手施針,借著微弱的天光,她在暗中視如無物,於陸玘霖身上各處大穴施針後,屠茗茗重點在他眼睛穴位上動作。

一番功夫後,眼前人蒼白的臉色有所緩和,氣息慢慢恢複。

眼睛處的瘀血被疏通,連帶著身上各處氣息流轉,陸玘霖感到從未有過的暢快,仿佛從冰冷的地下蘇醒,手腳也熱乎起來。

看他活了,屠茗茗將銀針取下收好,整理裙擺坐在他旁邊,等人轉醒。

陸玘霖茫然睜開眼,本以為還是熟悉的黑暗,沒想到眼前竟然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他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閉上眼睛複又睜開,這次清晰地看到屠茗茗的臉龐。

“你......你是?”他聲音沙啞,自從瞎了後,他很少說話。

“我是你的媳婦呀。”她笑眯眯的,熟悉的聲音卻讓陸玘霖心中一沉。

這惡女他太熟悉了,家中的混亂,不就是她造成的?

見他皺著眉頭,清俊的麵容不見感謝意思就罷了,竟然還露出嫌惡之情。

一股火冒上來,“喂,是我救的你,堂堂秀才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

“你怎麽可能救我。”陸玘霖聲音淡淡,撇過頭去,不再看她一眼。

這把屠茗茗氣的,怎麽還有人能翻臉不認帳呢?

她打開房門,把劉大媽拽進屋子,“您老看看,是不是我救的他!”

劉大媽早先也看見陸玘霖一口氣吊著,眼見就要入棺材了,李氏去請醫生也是白瞎,沒想到屠茗茗就進屋一會,居然讓一個將死之人起死回生。

“誒啊!”劉大媽撫掌驚歎,上前抓住陸玘霖的手,“小霖子,真的能看見東西了?”

劉大媽他是認識的,陸玘霖幹裂的嘴唇露出一點笑容,“劉大媽。”

難道這女人神仙下凡?她看向屠茗茗,眼中露出驚歎的神色。

“確實是你媳婦兒救了你。”她終於說了出來,陸玘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屠茗茗竟然沒有說謊......

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他的病他知道,家裏沒錢醫治,隻當捱過去早早投胎,沒想到昨天的惡婦今日就變成了菩薩,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無論怎麽樣,他確實承了屠茗茗的情,陸玘霖忽視心中的別扭。

“謝謝你。”他微微點頭。

屠茗茗在旁邊坐著,傲嬌地輕哼一聲,勉強接受。

李氏帶人回來的時候,看著眼前的情景懵了。

剛才還即將撒手人寰的兒子,此時竟然可以坐起來和人談話。

“玘霖......”李氏猶豫著走上去,顫抖著拉過他的手。

“娘。”陸玘霖看向李氏的眼睛,李氏更驚訝一分,他不但病痊愈,眼睛也能看見了。

喜極而泣,李氏嗚咽著,劉大媽拍她肩膀安慰,心中也不禁歎口氣,李氏確實很不容易。

“陸家嫂子,這是好事,別哭了,啊。”

“我......我高興!”李氏極力壓製激動的心情。

領來的張大夫站在門外,一路上聽李氏說自家兒子快要病死了,現在看來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陸家嫂子,不能拿我開涮啊!”張大夫顯然有些生氣。

李氏如夢初醒,趕忙將張大夫迎進屋內,這段路不算近,兩人氣喘籲籲趕來,看到兒子病好,李氏高興過頭,完全忘了張大夫的存在。

“你看我,一時昏了頭,快進來坐。”她尋了一個還算完整的板凳,擺在陸玘霖床頭,“您再幫忙看看,我兒是否真的好了?”

張大夫坐下,手指搭在陸玘霖的手腕上,閉眼號脈。

不一會,張大夫睜開眼睛,眉頭微皺,接著查看他的眼睛。

“奇怪,從令郎的脈象來看,身體除了虛弱外沒有任何問題。”

陸玘霖生病的時候,他幫忙診治過,對他的病情多少有些了解。

張大夫行醫多年,從來沒見過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就痊愈的病例。

“這怎麽可能,玘霖病了兩年之久......”李氏喃喃道。

三人麵麵相覷,最終目光都落在屠茗茗身上。

坐在一旁的她眼珠骨碌碌轉,看向他們三人,露出笑容。

“沒錯,是我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