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後儀式三天後舉行。

空缺已久的王後之位終於有人坐了,雨公公不禁流下欣慰的淚水。他是看著蕭景澍長大的,即使王上在外人麵前再怎樣冷漠,他需要一個能帶來歡笑與溫暖的人。

今年的第一場雪落下,含章殿被大紅的綢緞裝飾一新。

屠茗茗身著代表王後身份的大紅色曳地長袍,圍著一圈毛茸茸的披風,自廣場上走過,潔白的雪花落在她的衣袍上,瞬間融化。

她步上台階,蕭景澍正在盡頭站著等待,眼神如同深海,將她淹沒。

九十九級台階,再次登上,紅色的袍子如同流水,在台階上延展開來。宮人將紅色的梅花灑在她身側。

眼淚猝不及防落下,不能哭,她在心裏對自己說,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至少要給蕭景澍留下完美的印象,在她消失前。

她從來沒有像這樣期望過,台階再長一點吧,讓她在這個世界中多留一會兒。

一陣風夾雜著雪花,吹起她頭上的紅色麵紗,露出她絕美的容顏。

蕭景澍的眼睛緊緊盯著緩步而來的女子,他忽然有種奇異的感受,若是自己錯過一眼,她就會隨風而去,消失不見。

他想走下去將她抱在懷中,被雨公公製止,“王上不可,按禮製來。”

終於,九十九級台階走完,屠茗茗伸出手,放在蕭景澍手中。

直到握住她的手,蕭景澍內心才安定一些。

他露出溫柔的笑容,牽著屠茗茗的手,走向裝飾一新的含章殿。

這一天,她終於成為他的王後,殿外眾人跪拜,口中唱諾,“恭迎王上王後娘娘,與天齊壽,福祚綿長。”

看著飄舞的雪花,屠茗茗忽然釋然了。

“王上還記得這個嗎?”她攤開手掌,一枚九龍玉佩躺在她手心。

正是蕭景澍在攝政王府送她的那一枚。

蕭景澍點頭,他怎麽會忘記,

“能不能送給我?我......我想帶走。”她說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不行啊宿主,位麵世界的東西不能隨便帶走!”石頭在神識中緊張地說。

“能不能留下一個,就這一個!”屠茗茗哀求道。

“它已經是你的了。”蕭景澍顯然有些疑惑,不知道屠茗茗究竟是什麽意思。

忽然,天空風起雲湧,屠茗茗知道時間到了。

“蕭景澍。”她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我要走了......”

她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手中的九龍玉佩拿不穩掉落在地。

風從殿外席卷而來,帶走最後一絲幻影,“茗茗!”他呼喚道,聲音消逝在風中。

位麵世界開始坍塌,屠茗茗的意識再次陷入黑暗中。

這次她的意識清醒,那枚玉佩終究沒有帶出來,屠茗茗心中失落。

忽然黑暗中閃現出無數光點,仿佛身處宇宙星河。每一個閃爍的光點,細看之下都是一個獨立的世界。

“這就是位麵係統。”石頭的聲音響起,“以前的位麵世界已經坍塌,但是影像仍然保留下來。”

她凝神看過去,果然看到離得最近的世界,正是天臨朝的場景,不過畫麵是她經曆過的,現在這個位麵世界已經不複存在。

“接下來我要去哪裏。”她問道。

“我不清楚,要看係統給你分配。”石頭對此知道的並不多。

她還要再說話,忽然天旋地轉,這是她第一次清醒地進入位麵世界,還沒做好準備,就卷入時空漩渦。

“啊!”她猛地叫了一聲,睜開眼睛,隻見身邊躺著一個俊美的男人,那人緊閉雙眼,竟然沒有被她的聲音吵醒。

屋外響起吵鬧聲。

“陸家嫂子,你別哭啊,到底是不中用了,趕快準備後事吧。”

“我苦命的兒啊!”

婦人的啼哭讓她驟然心驚,屠茗茗猛地看向身邊人,顫抖著手悄悄伸到那人鼻孔下,去試探他的鼻息。

手指沒有感受到一點氣息,這人死了?

她猛地跳起來,差點撞到屋頂。

這時她才看出來這間屋子有多破敗,低矮的空間,牆壁甚至漏風,似乎與上個世界相連接,這裏正是冬天,男人破舊的棉襖露著棉花,反觀她自己身上,倒是穿戴得整齊。

從**爬起來,屠茗茗頭暈目眩,腹內空空,顯然餓了。

“這是哪裏?”她問道,石頭回答,“這裏是桃源村,宿主你......加油吧。”

看來不是什麽好地方,屠茗茗已經可以根據石頭的反應猜測出位麵世界的好壞。

她拉開兩扇搖搖欲墜的木門,灰塵撲簌簌落下,嗆得她咳嗽起來。

電光火石之間,原主的記憶湧入腦海。

桃源村的陸家媳婦屠茗茗誰人不知,性格潑辣,好吃懶做,娶了她回去好像供了一尊大佛,將陸家孤兒寡母欺負的很慘,奈何原主武力值高強,沒人敢惹,所以平日隻敢背著她議論。

陸家兒子陸玘霖兩年前患上眼疾,雖然他生得容貌好,可惜家境敗落,生活很貧苦,再加上成了瞎子,娶妻困難。

而原主因為性子不好,嫁人困難,兩個困難戶湊到一起,結成夫妻。

隻可惜,新婚還沒兩個月,陸玘霖忽然叫不醒了,不吃也不喝,眼看呼吸越來越微弱。

母親李氏想了許多法子都不管用,兒媳婦每天隻管吃睡,對丈夫完全不在乎,讓她快要氣昏過去。

這會,屠茗茗打開門,院中商議的兩人猛地回頭,見屠茗茗出來,頓時止住聲音,眼中閃過厭惡和懼怕。

“你醒了?”李氏趕忙擦去眼淚,不想在她麵前露怯,“我去看看玘霖。”說著,就要撥開屠茗茗往屋裏去。

“娘,他已經沒氣了。”屠茗茗忽然出聲。

李氏呆在原地,顯然無法接受,她眼睛瞪大,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你胡說些什麽!我兒子才不會死!”

衝到屋內,李氏撲在**,果然見陸玘霖毫無聲息,手指冰涼,李氏摸著他僵硬的臉頰,一下子嚎哭出聲。

“我的兒啊!你睜眼看看娘吧,嗚嗚嗚......”

這一幕確實令人眼酸,“娘,我能救回他。”屠茗茗出聲道。

李氏淚眼朦朧,回頭看著她,口中擠出一句話。

“你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