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牛車將他們放在城門口就走了，兩人都是第一次上京。

京城內很繁華，到處都是商人和居民，看著人來人往的熱鬧氣息，兩人都很開心。

臨出發前，管仲嚴擔心陸玘霖上京沒有地方住，便修書一封讓他去找自己曾經的好友王順德。

王順德並未在朝為官，卻做得一手好生意，如今在京城開了好幾處店鋪。

依照囑咐，兩人拜訪了王順德，看完修書，他很是慷慨。

“原來是仲嚴的學生啊，既然張口，我義不容辭，來人，帶兩位小友到府上居住。”

“多謝王伯伯。”屠茗茗嘴甜，趕忙點頭道謝。

在王順德的一處宅院安頓好，陸玘霖開始最後的衝刺，三天後便是春試，成敗在此一舉。

待在家中無聊，聽聞京城甚好，屠茗茗按捺不住，自去遊玩。

立春的日子越來越近，街上到處是春餅香囊之類東西的攤子。

她好奇見精巧可愛，便動了買下來的心思。

正在攤子前挑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屠茗茗回頭，與秦葉四目相對。

秦葉仿佛不認識她一般，臂彎裏摟著個漂亮的女人，隻是掃了屠茗茗一眼，轉身進了旁邊的萬花樓。

萬花樓二層，不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與過路行人調笑。

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喝酒玩樂，屠茗茗不屑，冷嗤一聲，付過香囊的銀子便走了。

京城西邊是有名的護國寺，據說求取功名和姻緣很靈驗。

屠茗茗見香客如雲，也動了心思，以前她是不信這些的，但是為了陸玘霖，她願意為他祝禱。

撚了三柱香，端正跪在蒲團上，麵前是慈眉善目的大菩薩。

“菩薩您好，保佑陸玘霖一定高中，謝謝。”默念完，拜了三拜，將香插到爐中。

走出護國寺已是傍晚時分，在外麵逛了一天，不知道陸玘霖念完書沒。

回到家中，桌上竟然擺好了飯菜。陸玘霖身上圍裙還沒有脫下，屠茗茗大吃一驚，她竟然從來都不知道陸玘霖會做飯。

“這是你做的？”嚐了一口鯉魚燒茄塊，她瞪大眼睛，顯然不敢相信。

陸玘霖沒有說話，淡淡點頭，幫她盛米飯。

“奇怪，王伯伯沒有派人來燒飯嗎？”按照王順德的性子，肯定不會這樣怠慢客人。

“我讓他們回去了，做飯的事情我可以來。”他不想再欠人情。

屠茗茗點頭，已經猜到陸玘霖心中所想。這樣也好，人情債最難還。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街上見到秦葉，對方一副不認識自己的樣子。

“以後離秦葉遠一點。”她扒拉一口飯，緩緩說道。

陸玘霖停下筷子，顯然有些意外，屠茗茗以前不是很依賴秦葉嗎，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看他有點驚訝，屠茗茗搖搖頭，“以後你就知道了。”

三日後，春試開始，閉關連考兩天，陸玘霖隻身赴考，臨走前，屠茗茗將前幾天買來的香囊塞給他。

“我在護國寺幫你祈福過了，它能帶來好運。”她輕輕說道。

手中捏緊香囊，陸玘霖將她抱在懷裏。

“等我回來。”他說。

春試為了保證公平安全，所有應試的考生必須在考場居住兩日，每人都有一間小屋子。

兩天考試，陸玘霖如有神助。

考試結束的鍾聲敲響，陸玘霖將試卷吹幹，遞送上去。

按照規定，半月後放榜，然後是殿試，由皇帝禦筆欽點狀元榜眼和探花。

想起現代社會的高考，屠茗茗竟然有一種同樣的感覺，想問卻不敢問。

見她猶豫的樣子，陸玘霖猜到七八分，淡淡道，“試題並不算難。”

有他這句話，屠茗茗放心，“這樣看來考中的機會很大嘛。”

陸玘霖站起身，說道，“你坐著，我來做飯。”

這什麽絕世好老公，她幸福地歎氣，陸家本就不富裕，根本養不起丫鬟，以前屠茗茗還沒嫁過來的時候，李氏和陸玘霖相依為命，心疼母親，他逐漸學會做飯。

如今屠茗茗跟著他，沒享過一天福，而且還幫了他那麽多，不能讓她再操勞。

半個月過得很快，兩人感情逐漸加深，偷得浮生半日閑，賭書消得潑茶香。

這段平靜卻幸福的日子，在她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這天，兩人剛用完早飯，就見王順德從外麵進來，麵色激動。

“中了，中了！”他嚷著。

屠茗茗驚得站起來，“真的嗎？”

“真的！陸公子中了貢士！可喜可賀啊！”說著，把手中鮮紅的喜報遞給他們看。

忍住激動和尖叫，屠茗茗顫抖著接過來，果然見上麵寫著陸玘霖的名字。

萬年冰山臉上終於現出一點欣喜，他把屠茗茗緊緊抱在懷中。

“好好，我已派人快馬加鞭，把消息送到桃源村和你老師那裏，好好準備殿試，我走了。”

幾日後的殿試，陸玘霖身著淺藍色衣袍，平生第一次登上金鑾寶殿，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所有進入殿試的貢士們現場答題，然後試卷呈送給皇帝。

陸玘霖一直等到天黑，終於等來結果。

“狀元陸玘霖，聖上要麵見你，還不快隨我來？”一位衣著華麗的太監，將他引到後麵屋中。

皇帝李昊見他進來，“你就是陸玘霖？”

“回陛下，正是。”

“好，你的文章做得極好，倒是有幾分管仲嚴的風範。”

“管老正是在下的老師。”

“哦，原來如此。朕要命你做提刑官，你可願意？”

李昊顯然很欣賞他，既然是管仲嚴的學生，想必也願意師承衣缽。

“臣願意，謝陛下。”沒有太多表忠心的言論，直截了當是他的風格。

李昊點頭，顯然很滿意，這些年來，阿諛奉承的話他沒少聽，像陸玘霖這樣腳踏實地的人不多了。

春試結束，前三名和剩下的進士名單被昭告天下，一時間幾家歡喜幾家愁。

秦葉運氣爆棚，雖然沒有考進前三甲，卻也拿了個同進士。

在京城逗留，秦葉決定遊玩幾日，再謀後麵的事情。

按照慣例，狀元榜眼和探花，要在京城內騎著高頭大馬遊走一遍。

秦葉在萬花樓的二樓喝酒，街上熱鬧非凡。他看見走在首位的陸玘霖，冷嗤一聲，秦葉移開目光，杯中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