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怎麽案子變得複雜起來?
秦葉在下首坐著,抱胸冷眼旁觀,趙師爺已經被驚得說不出來話了。
賈夢龍本想阻住妻子的話,但他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所以猶豫了下閉上嘴。
郭氏將實情說出。
原來,賈家老夫妻兩人,賈老爺偏向兒子賈夢龍,賈老太則偏向小女兒賈問雲,賈老爺堅持將家產留給老大,引起賈問雲的強烈不滿,可惜遺囑在他手中,因此賈問雲便起了殺心,卻一直沒付諸行動。
直到一個消息徹底讓她崩潰,原來,賈夢龍根本不是賈家親生兒子,而是很多年前保養的,如今讓一個外人占有家產,賈問雲無論如何接受不了。賈老太也一直被蒙在鼓裏,知道這件事後,和女兒賈問雲站在一起,逼賈老爺改遺囑,賈老爺就是不改。
這次,賈問雲下了狠手,直接把賈老爺毒死,遺囑便落在賈老太手中。
賈夢龍夫妻怎麽可能坐視不管,既然他們的靠山倒了,隻要賈老太在的一天,夫妻倆就得不到田產,一番商議,他們決定趁著賈老太黑莓改遺囑,便把賈老太也毒殺了。
這起慘案,終於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震驚了。
屠茗茗記錄完畢,把記事簿遞給陸玘霖查驗,見她所寫一字不差,滿意點頭。
“賈氏一家的血案,借由貪心所致,罔顧人倫,駭人聽聞,罪無可赦。來人,把犯人壓下去,聽候發落!”
驚堂木一拍,陸玘霖結案。
“神了,神了。”趙師爺跟在陸玘霖身後,將兩人送到門外。
“小人從來沒見過審案子這樣幹脆利落的主事。陸大人,讓小人跟著你吧,也好長長見識!”
趙師爺本來就對秦葉的半吊子能力不滿,總覺得自己懷才不遇,沒遇到好的上司,如今見了陸玘霖哪裏舍得讓他走。
“趙師爺。”屠茗茗攔著他麵前,“你還是留在潼陽縣再幹幾年吧,京城不是好混的地方。”
一番話將趙師爺打醒,他回頭看去,果然 見秦葉正站在衙門堂前,冷冷看著他。
送別兩人,趙師爺回到秦葉身邊。
案子解決了,肩上的擔子減輕,屠茗茗終於放鬆下來。
“我就說那賈問雲不是好人,你為何不信我?”得到空閑,她開始翻舊賬。
陸玘霖靠著馬車壁,閉目養神,緩緩道,“我何時說過不信你?”
“你......確實沒說過。”屠茗茗一想,氣勢軟下來一截兒,“娘讓一個罪犯住在家裏,你居然默認了,不是同意是什麽?”
“那時誰也不知道她就是犯人,凡是講究證據......”陸玘霖說道,忽然沒聽到聲響,睜開眼睛,見屠茗茗正賭氣看向窗外,知道她2生氣了。
止住話語,陸玘霖點頭,“是我錯了,沒有及時看穿她的謊話,你要罵就罵我吧。”
看他認錯態度終於端正起來,屠茗茗這才消氣。
“秦葉判錯案,會有什麽後果?”沉默一會兒,屠茗茗忽然想到這一茬。
陸玘霖回答,“按照律法,官降一級,但是,若秦家朝中有人,那便毫發無損。”
果然是這樣,屠茗茗猜到結果,那日秦葉中了同進士的時候,她就猜測是不是秦老爺找人打點的結果。
看來秦葉不是那麽容易扳倒的,更何況這次陸玘霖查案讓他丟了這麽大的人,以秦葉的為人,定會找機會報複回來。
她得提防著小心些。
回到陸家宅院,李氏見隻要他兩人回來,奇怪道,“問雲那孩子呢?”
才幾天就讓她牽腸掛肚,屠茗茗暗自感歎著女人籠絡人心的功力。
屠茗茗不忍心告訴李氏,便望向陸玘霖,示意他來說。
“娘,先進去吧。”陸玘霖把李氏扶到屋中,三人坐定,他才開口。
“賈問雲現在大牢裏,她毒死了自己賈老爺。”
“什麽!”李氏顯然很震驚,手絹捂住嘴巴,差點暈過去,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賈老太的死,則是他的哥哥賈夢龍和郭氏合謀,這是一起家庭謀殺慘劇。”
聽完陸玘霖的話,李氏沉默,用手絹擦了擦眼角。
“我以為她是個好孩子,沒想到......”
“娘,以後別輕易相信陌生人的話,世道不太平。”屠茗茗終於說出這句話。
“嗯,娘應該早點聽你的話。”李氏終於明白過來,略顯愧疚。
三人重歸於好,家中的氛圍再次和諧起來。
這日,陸玘霖和往常一樣上朝。
結束後剛要走,被皇上李昊身邊的太監叫住,“陸提刑,陛下有事要和你說。”
跟著他轉過朝堂,正是熟悉的後殿,李昊坐在那裏,眉頭微皺,鬱結著一股沉悶之氣。
“臣陸玘霖參見陛下。”低頭拱手,他的到來打破了一室沉寂。
“陸愛卿來了。”李昊終於回神,緩緩道,“今日叫你來,是有要事相托。”
他停頓片刻,接著說,“國庫裏有三萬兩白銀去向不明,現在正是賑災用銀子的時候,朕命你速速查辦,將銀子全部追回。”
聽完他的話,陸玘霖心中有了計較,這件事絕不像李昊說的這麽簡單,不然他不會愁容慘淡,隻怕裏麵牽涉著許多人,他不好直接讓刑部查辦。
“朕賜你塊牌子,有了它,誰都不可為難你,見此令如見朕。”說完,李昊抬手,太監端來一個托盤,上麵放著紅木製成的敕令。
上書四個大字“欽差大臣”。
“謝陛下。”陸玘霖接過去,知道自己無法拒絕,這是考驗也是機會。
“陸愛卿,這件事就交給你,刑部尚書董思燮自會協助你,去吧。”他疲憊揮手。
從宮裏出來,手中個握著欽差大臣的牌子,陸玘霖感覺自己握著一塊火炭,卻又不能扔掉。
走進屋內,屠茗茗正和李氏坐在一起學繡花,見他進來,一臉陰霾,趕忙問道,“怎麽了這是?”
陸玘霖將牌子遞給她,屠茗茗接過,還以為他升官了。
在椅子上坐下,陸玘霖喝了口茶,才出聲,“皇上派我查國庫銀子失竊案。”
聽到這話,屠茗茗心中一沉,握緊手中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