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忙向外張望,卻被邵天逸攔住。
“別看。”他說道。
剛才確實很嚇人,邵天逸餘光瞥見對麵教學樓頂站了一個人,直覺不對,他趕忙看過去。
那人就在他眼前,直挺挺自由落體,發出“砰”的一聲。
所有人都聽到了,坐在窗邊的學生目擊現場,而遠離窗戶的人顯然好奇戰勝恐懼,交頭接耳,甚至站起來向外望。
“幹什麽,都安靜!”班主任夏強喝道,他雖然眼神不好,耳朵卻不錯,剛才的聲響顯然不同尋常。
他讓窗邊學生把窗簾拉上,囑咐班長管好人,就匆匆走出教室打探消息。
夏強一走,班裏頓時沸騰了,大家離了座位,紛紛擁到窗邊朝外望去。
屠茗茗被邵天逸護在身下,臉快擠變形了。
“都別擠!”他喝道,這時候都忙著看熱鬧,沒人聽他的話。
透過窗戶,對麵教學樓下黑黑的,隻能看到一個躺在地上的人影,其他什麽也看不出來。
不一會,就聽到警笛的聲音,很快,警車紅藍相間的光芒閃爍在校門外,車子駛進校園,有人在事發現場拉起警戒線。
每個亮起的窗戶上都圍了一圈腦袋,也有被班主任嗬斥後拉上簾子的。
忽然,班裏安靜下來,屠茗茗轉頭,還以為夏強回來了,沒想到常森站在門前。
他的藍色校服上濺了血,臉色慘白,甚至連嘴唇都變得灰白。
大家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沒有人說話,教室內落針可聞。
常森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身邊人趕忙避開,屠茗茗掙脫邵天逸的束縛,穿過幾張桌子著急地問道,“你怎麽了?”
他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拿起座位上的書包,轉身離開了教室。
眾人從安靜到大聲議論起來。
“他怎麽了?臉色那麽難看。”
“你們看到他身上的血了嗎?”
“好嚇人哦!”
一個窗邊的同學顯然知道內情,說道,“我剛才看見他從事發現場那邊過來,搞不好就是跳樓的人血濺上的!”
此話一出,幾個膽小的女生甚至捂嘴尖叫起來。
“你這話什麽意思?”屠茗茗轉頭,怒視著那人,說話的學生頓時噤聲,避開她逼視的眼神。
“好了,都回到自己座位上,一會兒老師就來了。”班長薑夢推推眼鏡,說道。
眾人熱鬧看完,倒是對常森議論起來,紛紛回到自己位置上。
整個教室籠罩在壓抑卻詭秘的氛圍中。
跳樓的是誰?常森怎麽會出現在那裏?一係列的疑問在低聲討論中蔓延。
屠茗茗心裏很煩躁,剛才常森的反應明顯不正常,她非常擔心,剛想站起來追過去,邵天逸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緊緊抓住她的手腕。
“別動,有什麽事晚上再說,十二點。”他聲音很低,剛好可以讓她聽見。
這話如同一根針,戳破她心中焦慮的氣球,同時更大的疑問浮上心頭,難道邵天逸知道些什麽?十二點是什麽意思?
她剛想問,夏強臉色鐵青走進教室。
“同學們,剛才發生的事情,大家不可外傳,不要給死者的親人造成更大傷害,若有急著采訪,也不能亂說知道嗎?”
他聲音低沉,第一排的同學問道,“老師,死者是誰?”
“陳華。”夏強說道,然後嘴唇緊緊閉上。
竟然是他!屠茗茗心中驚詫,陳華一直是學校第一名,常年霸占著年級第一的寶座,奈何這人有真本事卻為人傲慢,很有恃才為傲的意味。
大家說起他都是又羨慕又討厭,實在沒什麽人緣,前提是這個世界的陳華沿襲以前的樣子。
班裏靜了下來,思緒都被陳華吸引,仿佛忘了常森的存在。
還是班長薑夢走到夏強身邊,給他說了這件事情,沒想到夏強似乎已經知道了,隻點點頭,讓薑夢維護好紀律,常森的事情他來處理。
夏強離開,直到晚自習結束都沒回來。
當屠茗茗回神繼續問邵天逸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這人竟然裝起傻來。
“啊,我有說這話嗎?”他骨節分明的手支著腦袋,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吊兒郎當的語氣,氣得屠茗茗又想揍他。
晚自習結束,住校生回到寢室樓,走讀生刷卡離開校園。
薑夢和屠茗茗住在同一間寢室,兩人都是住校生,隻有周末才能回家。
邵天逸和老貓、大慶也住校,三人正好住一個寢室,平時聊天吹水很方便。
在水房洗漱完之後,屠茗茗躺在**,看了眼手機,平時熱鬧的聊天群裏寂靜無聲。
奇怪,邵天逸他們幾個每晚都要在群裏吹水,今晚竟然沒有動靜?
薑夢端著臉盆進來放好,走廊上想起熄燈的哨聲,“啪”一下,薑夢順手把等滅了。
“誒,我還沒換好衣服呢?”同寢室的女生埋怨道,屠茗茗聽出來正是與薑夢不對付的黃舒婷。
“到點了就要熄燈,不然宿管扣分。”薑夢也不慣著她,她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黃舒婷冷哼一聲,三兩步爬上床不再說話。
寢室一共有四人,還有一個女生朱彤,平時就不愛說話,此時一聲不吭,隻能看到**模糊的隆起背影。
隻有屠茗茗的**亮著手機的光,奇怪的是,薑夢今天竟然沒有嘮叨她。
她好像沒看到一樣,摸黑整理好東西也爬上床睡好。
剛才還人來人往的走廊,此時透出詭異的安靜。屠茗茗又看了一眼手機,發現還是沒有消息,她滅掉屏幕,睜眼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
邵天逸的話又在她腦中響起,不知為何,在他的語氣裏聽出一絲認真。
午夜十二點到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發生了跳樓事件,今夜的校園格外安靜。
屠茗茗沒有一絲睡意,她從**起身,悄悄來到陽台上,這裏正好能看到事發現場。
陳華的屍體已經被移走,隻剩下一片黑影在地上,不知是血跡還是別的什麽。
她咬住嘴唇,忽然耳邊響起風聲。
“嘿,這裏!”頭頂響起熟悉的聲音,不過壓的很低,在寂靜的夜裏,還是嚇了她一跳。
她抬頭看去,隻見邵天逸正倒掛金鉤,抱臂望著她,嘴角勾起痞笑。
“來活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