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竟然瞞著她找女朋友,看來沒把她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裏。
花姨抹著脂粉的臉上露出笑容,上下打量了屠茗茗一番,那目光讓她很不舒服。楊風看出屠茗茗的窘迫,便插話道,“您剛才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花姨哼笑一聲,挑眉:“怎麽,阿風怕花姨壞你好事?”
“花姨您說什麽呢。”楊風笑了一下,麵露羞澀:“我怕您有什麽事情忙著做,別再耽擱了。”
“不用擔心。”她使勁拍了拍楊風的肩膀,“剛才我問過醫生了,你的傷沒大問題,回家靜養就好。”頓了一下,她接著說,“老楊也挺想你的,這麽多年不回本家看看,每次都說自己忙,這次總有機會了吧?”
自從楊廣濤再婚之後,楊風一直自己住在山腰別墅,除了上京讀書,其他時間,他很少回本家。
一方麵,他不想和花姨住在一起,畢竟是繼母,另一方麵,不願讓楊廣濤夾在中間為難。如今花姨趁著機會讓他回本家,確實有些難以抉擇。
“你看怎麽樣?”見楊風不出聲,花姨轉向屠茗茗,顯然再問她的意見。
屠茗茗不知道楊家內部的恩怨,旁觀兩人之間來往已經猜到一些,自然不會自作主張,“還是聽楊風的意見吧。”屠茗茗露出得體的笑容,朝花姨點了點頭。
這丫頭倒是會明哲保身,花姨鮮紅的唇角勾起笑容沒有說話,拍了拍楊風的手臂,“就這麽說定了,我回去就和老楊說,等你回來!”
說完,也不等楊風反應過來,便風一樣走了。
病房內,眾人沉默片刻,屠茗茗有些尷尬,楊風自嘲一笑,“讓大家見笑了。”
“怎麽會,你安心養病,有什麽事回頭再說。”譚靖遠站起來,朗聲道,“我和白露先回去,有什麽事情咱們電話聯係!”
送走譚靖遠和韓白露,剛才還略顯熱鬧的病房內轉眼就剩兩人,楊風眼神變得溫柔,午飯還擺在麵前的小桌上,他招呼道,“來,我們一起吃。”
屠茗茗終於放鬆下來,在他身邊坐下,兩人頭對著頭,擠在小飯桌前吃午飯。
花姨的話傳得很快,下午的時候,本家便派人來接他,辦完出院手續,楊風坐在輪椅上被搬上車,在屠茗茗的陪同下回到本家。
本來屠茗茗不願去,楊風堅持,擔心她一個人住在山腰別墅不安全,另一方麵也想在父親楊廣濤麵前正式介紹她,權衡之後,她終於同意了。
楊氏本家在鵬城的東南方位,據說這裏是楊家發家的根本,還保留著上世紀的宅院和外形,看起來頗有東方和西洋建築融合在一起的美感。
屠茗茗推著楊風進去的時候,院中灑掃的仆人點頭問候,“少爺回來了。”
“嗯。”楊風雖然不樂意他們這樣稱呼自己,但還是忍住,淡淡點頭。
除了花姨的原因,楊風不願回本家,也因為這裏仍舊保持著舊式家族的作派,讓他一個接受過先進教育思想的人格外受不了。
在仆人的帶領下,兩人來到早已收拾好的房間,陽光從門外灑下,照亮屋內的裝飾和陳設。和山腰別墅不同,如果說那裏還保持著現代西式風格,那麽眼前的房間,顯然是純東方式的。
雕花木床外掛著帷帳,精巧的紅木桌椅擺著正中間,牆壁上掛著名家的真跡,案幾一角的小香爐中正升起嫋嫋煙霧,看起來很有些氛圍感。
屠茗茗驚訝地看了他一樣,楊風問道,“不喜歡嗎,住不慣的話可以換一間。”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趕忙搖頭,隻是沒想到他的本家是這個樣子。
朝後麵一指,楊風認真道,“你要是不喜歡,那邊有西式的客房可以住。”
嘴角抽了抽,屠茗茗緩緩搖頭,“不必了,這裏就挺好哈哈。”
仆人在門檻上搭起木板,和屠茗茗一起把他推了進去,安頓好楊風後,仆人便撤走。
“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屠茗茗幫他沏茶,剛才一頓忙活,楊風被搬來挪去,對一個大病初愈的人來說,未免有些傷身體。
“還好,沒事,你也坐下休息。”楊風臉色有點蒼白,接過茶杯後,招呼她坐下。
兩人桌前坐定,目光剛一相遇便分開,都說剛確定關係的時候最心思最微妙,果然如此。
屠茗茗不禁感覺有些好笑,她剛要開口說話,門外響起聲音。
“老爺好。”仆人問候,楊廣濤走了進來,“阿風終於回來了,你花姨說好不容易把你說動,這次一定在家多住幾天!”
楊廣濤看起來從外麵剛回來,身上還拿著帽子和眼鏡,屠茗茗趕忙起身,對楊廣濤微微點頭問候,“楊伯伯好。”
許是心中還埋怨屠茗茗導致兒子受傷,楊廣濤對她有些冷淡,僅僅“嗯”了一聲當作表示。
咬住嘴唇,屠茗茗自覺在這裏不太合適,便轉身出了房間,在院中慢慢閑逛。
楊風住的院子不小,從本家的大門到這裏需要花費些時間。院子與其他房屋隔開,單獨處在僻靜的一角。除了天井,院中的花圃裏還栽種著芭蕉。
席地而坐,屠茗茗感覺這裏很安靜,好像和外麵的繁華熱鬧不是一個世界,她支著腦袋,思索最近發生的事情,自從來到這個位麵世界,不知為何,石頭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除了初到這裏的時候,它帶來一些信息,其他時間都沒有出現過。
搞得她連位麵之子是誰都不知道了,唯一熟悉的人,就是和邵天逸長相相似的楊風。
輕輕歎口氣,她低下頭,看著腳邊爬過的螞蟻。
“坐在這裏歎什麽氣?”一道熟悉的女聲突然從身後傳來,在寂靜中猛然炸響,屠茗茗猛地回頭,隻見花姨竟然站在她身後,正盯著她看。
這人怎麽走路沒聲音?屠茗茗趕忙站起來,壓下心中吐槽,點頭致意。
花姨雙手抱胸,和白天在醫院的時候有些不同,她穿著繡花的軟拖鞋,頭發披散下來,審視屠茗茗一番。
本想著她是楊風的長輩,至少表麵上尊敬些,但她的眼神實在讓人不舒服。
屠茗茗演不下去,和她目光冷冷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