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在這裏?”楊風皺眉,脫外套的動作頓住。
前幾天聽仆人們議論韓白露又來了,而且這次還是長住,雖然他對韓白露沒什麽態度,但畢竟是花姨邀請的人,他也沒什麽好說的。
不等屠茗茗說話,韓白露便站起來解釋,“今天送飯的仆人不舒服,我閑著也是閑著,就幫她給你們兩人送飯。”
屠茗茗低頭不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從來沒聽說過上趕著當傭人的,這個韓白露,為了刷存在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聽了她的話,楊風也有些尷尬,怎麽說她也是楊家的客人,哪有讓客人送飯的道理?
“下次不勞費心,讓別人送吧。”他脫下外套,客套道,“你吃晚飯了嗎,要不一起用點?”
韓白露趕忙順驢下坡,“呀,我也沒吃呢,咱們一起吧!”
她本想幫楊風脫外套,誰知道後者不著痕跡避開她的手,她隻能尷尬坐回椅子。
看她奇怪的樣子,屠茗茗忍不住扶額,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難道韓白露不覺得尷尬嗎?
楊風神色如常坐下,桌上早就擺好飯菜等他入席,今天多了一人,到底有些不自在。
“開飯吧。”楊風說道,給屠茗茗夾了個雞腿放在碗裏,“多吃點,補補身子。”
她點頭,也夾了個雞腿放在他碗中,看他倆在自己麵前郎情妾意,韓白露頓時味同嚼蠟。
“你也多吃點。”仿佛剛想起她的存在,楊風眼神落在她身上。
韓白露點頭,勉強一笑。
這頓飯吃得實在難受,平時隻有兩人在,晚飯時間很快樂,聊聊白天的見聞,互相逗樂打趣,好不愜意,如今加入一個韓白露,很多話都不能說,飯桌上彌漫著沉默的氛圍。
終於熬完,韓白露起身收拾桌麵,屠茗茗袖手,自然不會上前幫忙。雖然韓白露搞不清自己的定位,但屠茗茗清楚,自己是楊家客人,不可能幹仆人的粗活。
見她收拾好,本以為會直接走掉,誰知她又坐回原來的位置上,“還是這裏舒服,我那邊太悶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咱們是同學,不如聊聊天吧。”
聽到這話,屠茗茗鬱結在內的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算了,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實在看不下去這女人的嘴臉,她借口散步轉身出門。
韓白露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隻要把屠茗茗逼走,和楊風獨處,她才有機會拿下他。
楊風看屠茗茗走了,也要站起來,被韓白露拉住袖子,“阿風別走!”
這句“阿風”驚起楊風一身雞皮疙瘩,瞬間想到兩人之前不愉快的誤會。
還在山腰別墅的時候,那夜醉酒,韓白露不知怎麽回事跑到他**,害得屠茗茗誤會,以至於後來他在泥石流中受傷。
掙開袖子,他忍住拔腿就走的念頭,還是不能太過怠慢她,若她轉頭向花姨告狀,花姨再告訴楊廣濤,還不知要怎麽嘮叨他呢。
按了按眉心,楊風坐回原處,“好吧,有什麽話你說。”
韓白露麵上一喜。
繞著小院外麵慢慢走著,屠茗茗忽然有些想念京城自己的家。
在外漂泊久了,難免湧起思鄉之情,昆侖湖公園夏日的荷花,秋天的金桂,一年四季都不怎麽掉葉子的冬青和側柏,散發淡雅的清香。
還有父親屠洪明,自從上次通話後,父女倆很少聯係。不過他已經是個成年人了,相信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也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月光下,她慢慢走著,腦中不由自主想起姥爺程德鬆。
他長滿皺紋的臉,時刻都露出慈祥的笑容,無論遇到什麽困難,從來沒見過他皺眉的樣子。
有這麽個姥爺,屠茗茗感覺很幸運。回想起來,和屠洪明至少通過一次電話,而和姥爺程德鬆卻一次也沒打過,實在不應該,她咬住嘴唇,轉身返回小院。
回到屋內,韓白露果然已經不見,隻剩楊風坐著喝茶。
“聊完了?”屠茗茗笑問,楊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點頭道,“嗯,你早點休息吧,我走了。”
說完,放下茶杯起身離開屋子。
屠茗茗笑著搖了搖頭,對於楊風她倒沒有過多擔心,隻是剛才把燙手山芋扔給他處理,有些小小的愧疚和好笑。
腦中回想起姥爺家裏的電話號碼,屠茗茗撥了過去,等待那邊接通。
“哢嗒”一聲,她的電話被接起,“喂,哪位?”熟悉的聲音自話筒裏傳來,屠茗茗的眼淚瞬間冒出來,她吸吸鼻子,穩定情緒,“姥爺,是我,茗茗。”
“哦,茗茗啊!”程德鬆剛要睡下,就聽到客廳的電話響了,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寶貝孫女屠茗茗打來的。
“您身體還好嗎?”她問道。
“還行,你呢,在那邊吃的慣嗎?”
“嗯,您不用擔心我,我和我爸都挺好的,對了,他給家裏打電話了嗎?”
“洪明是吧,打了打了,前幾天打的,說那個服裝廠,啊,效益不錯,掙了一些錢。”
聽到程德鬆的話,屠茗茗才放下心來。
“好的,我知道了,不打擾您休息,早點睡啊姥爺。”
“啊,我知道,你一個人,該吃啥就買,別心疼錢,要是不想闖了,還回來。”
她咬住嘴唇,眼中熱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嗯,我媽呢,她還好嗎?”她盡量不讓自己哭出聲,問起程梅。
“你媽挺好的。”程德鬆忽然停頓了一下,那邊隱約響起程梅的聲音,“是茗茗嗎?”
“媽?”屠茗茗聽出來話筒那邊換人了。
“茗茗!你這孩子,出去這麽久都不知道回個電話?”程梅雖然刀子嘴,但卻有顆豆腐心,這邊說著,眼眶不禁紅了。
“對不起,讓您擔心了。”屠茗茗哽咽道,“您和我姥爺都要好好的,我在這邊很好,不用擔心。”
“傻丫頭,一個人在外機靈點知道嗎,有啥事想不明白,就往家裏打電話,要不就找你爸。”
“嗯嗯......”
三人好不容易聯係一次,都有些激動,掛斷電話,屠茗茗擦去臉上的眼淚,感覺心中的壓力得到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