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王在椒房殿大發脾氣。

“肯定是九弟裝乖賣巧把父皇哄過去了!母後,父皇是什麽意思?兒臣才是嫡子!他莫不是想立九弟那個鼻涕蟲當太子?”

“這次獵苑之行,明明是兒臣拔得頭籌!九弟那個鼻涕蟲連一隻兔子都沒獵到!父皇為何還對他高看一眼?”

眼看著臻王神色激動,皇後按了按太陽穴,拍了拍臻王的背安撫道:“臻兒,你冷靜點。此事與那九皇子不相幹,是沐月宮那個狐狸精使的手段。”

臻王這才回過神來,心裏倒是好受了些。

“隻是父皇不來,二姐的傷……周太醫被辭退一事怎麽辦?”

皇後也有些頭疼,她一個中宮正室,總不至於大張旗鼓去人家妃嬪的宮中搶人吧?

“容本宮想想。”

***

第二天一早,李妃便親自來了一趟留芳宮。

簡短的寒暄之後,李妃直奔主題。

“二公主受了驚嚇,皇後愛女心切,憂心二公主夜不能寐,向皇上提議,命錦衣衛每晚去碧霄宮巡邏一次。”

李妃邊說邊用指尖在桌上輕劃,蘇婉婉盯著看了一會,認出來是個“林”字。

蘇婉婉立馬心領神會,皇後是衝著人家錦衣衛指揮使林澈來的,隻怕是親口指定要讓林澈去碧霄宮巡邏。

林家勢大,皇後隻怕早就相中這塊香餑餑了。

蘇婉婉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父皇怎麽說?”

“皇上原本覺得不妥,隻是今日晨間椒房殿的宮人悄悄給皇上傳了一句話,後來皇上就鬆口了。”

李妃的神色有些凝重,若是皇後真的與林家結盟,在後宮與前朝都將是無敵的存在。

“皇上的意思是,如果林大人同意的話,這事便允了。”

蘇婉婉倒是有些意外,皇上居然還真就允許了錦衣衛出入後宮?

“娘娘不必憂心。”

蘇婉婉輕聲安撫了她一句,原劇情裏皇後費盡心思都沒能讓林澈娶了她的二公主,如今有她蘇婉婉在,便更不可能了。

“婉婉昨日也受了驚嚇,近日賊人猖狂,娘娘回去不妨也和九弟說說,讓他多注意些。”

“妾身記下了。”

李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蘇婉婉讓她回去和九皇子說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九皇子將這事轉告給皇上。

所以,蘇婉婉是準備要和二公主爭一爭?爭林家?更準確地說,是爭林澈?

“隻是……妾身聽聞……”李妃有些猶豫:“這位林大人喜怒無常,殺人如麻,惡名在外,可止小兒啼哭。”

蘇婉婉嘴角抽了抽:“都是胡說八道,林大人是個極好的人,娘娘不要信外頭這些謠言。”

“是是是。”

李妃立馬點頭,隻是看向蘇婉婉的眼神裏依舊帶著不忍與愧疚。

蘇婉婉便知道,自己剛才的話,這位李妃是一句也沒聽進去。蘇婉婉也懶得再解釋,畢竟日久見人心嘛。

“娘娘務必將我的話帶到。”

“好。”李妃稍有遲疑,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

碧霄宮。

大白天。院門是緊鎖,主殿也關了門,外頭被麵色嚴肅的宮人圍了一圈。

二公主哭得如同淚人一般,她一臉驚恐地往後退。

“母後,你好狠的心啊!”

皇後一臉愧疚,眼神有一瞬間的猶豫,然而,想到日後的大事,她又硬起了心腸。

“雲雲,母後也是沒辦法了。蘇婉婉那個小賤人,攛掇著你父皇換了給你醫治的太醫。若是換了旁人還好,可偏偏換的是那個油鹽不進的徐太醫。”

皇後死死咬著唇,聲音裏帶著哽咽:“那個徐太醫一大早就要來給你診治了,母後拚了好大的力才將他攔下,可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他下午是一定會來的。”

“那又如何!”二公主怒吼道:“把他殺了不就行了。”

“談何容易……”皇後歎氣。徐家可不是什麽小門小戶。

“那我不管!這事是母後自作主張,非得說我護什麽玉璽,還汙蔑張郎打傷我!”二公主悲從中來,“張郎如今不知道怎麽樣了,他肯定會怨我!嗚嗚嗚……”

“你還有心思說起什麽張郎!”皇後恨鐵不成鋼:“他犯的是死罪,還能怎麽樣!雲雲,你乖一點,這位石公公是老手,下手有分寸的。”

“不!”二公主渾身一顫,再次往後退去,“不能,母後你不能這樣。你要是逼我,我……我現在就告訴父皇所有一切!”

皇後驚得太陽穴跳得老高,她一個沒忍住,揚起手便甩了二公主一巴掌。

“啪!”

“你瘋了?”

“你打我!”

這一巴掌可謂是把二公主最後一絲理智都給扇沒了。她嘶吼一聲,整個人像個炮仗一般竄了起來,然後開始各種尋死覓活。

“雲雲。”皇後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力地說道:“是母後不好。但是母後如今真的沒有法子了,你這次若是乖乖聽話,母後便遂了你的心願,留那個張狀元一條命。”

二公主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她頓了一下,眸子一亮:“我……我要嫁給他。”

“不行。他毫無根基,配不上你!”

皇後麵色冷淡,見二公主又要發作,她擰著眉,補充了一句:“不過,待你三弟成了事,你可以效仿先前的明慧長公主。”

二公主瞪大眼睛,明慧長公主與駙馬關係冷淡,於是,這位長公主背地裏養了不少小白臉。

“我……”二公主麵色一紅:“女兒知道了。”

皇後鬆了一口氣,朝著石公公使了個眼色,石公公接到眼神指令,躬著身朝著二公主走來。

二公主暼了一眼魁梧的石公公,不由得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會不會很疼啊?母後,我怕疼啊!”

皇後硬起心腸道:“乖,石公公下手有分寸的。”

石公公也跟著安撫道:“公主放心,不會很疼的。”

“那……那就……”二公主往後縮了縮,終究沒有勇氣說出接下來的話。

石公公道:“二公主,得罪了。”

有宮人一左一右按住二公主的肩膀,然後,石公公伸出手,左右開弓,用力往二公主的臉上與腦門上扇去。

“啊啊啊……”

慘叫聲震天,二公主當場便被扇懵了,腦子裏“嗡嗡嗡”像爆炸一般。

徐太醫下午就要來了,若是發現二公主壓根沒有受傷,欺君之罪是逃不掉了。緊接著,玉璽一事隻怕也跟著站不住腳。

唯一的辦法,便是讓二公主的假傷變成真傷。

眼看二公主的臉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人都有些不清醒了,石公公依舊不滿意。

“恐怕還有些不夠。”

皇後強忍著心痛,咬著牙道:“石公公看著辦,務必不留破綻。”

“是。”石公公有了底氣,“皇後娘娘若是不忍心,不如回避?”

“不必。”皇後一臉冷漠地搖頭,“石公公請便。”

“是。”

石公公不再看向皇後,他猛地按住二公主的後腦勺往桌麵上磕去。

皇後死死地盯著前方,任由指甲戳破手心刺入肉裏,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要好好看清楚二公主如今遭受的一切,日後,她必然要在蘇婉婉那個小賤人身上十倍百倍地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