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一處宅子裏,張君恩一襲白衣,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與剛被救那會的惶恐不安不同,自從獻上《策元韜略》後,張君恩的腰杆便挺直了不少。尤其聽說臻王因為這本兵法大受皇上嘉獎,無限接近那個位置。
“臻王殿下今晚會來?”張君恩問身邊伺候的仆人。
“是。”
張君恩心裏隱約有些不安,她捧著碧螺春喝了一口,將這種不安歸結為即將向臻王**女扮男裝的秘密。
通過這一次的接觸,張君恩對這位尊貴無雙、風采絕倫的臻王殿下非常傾慕。
而臻王偶爾看過來的眼神更是讓張君恩心顫,上次臻王喝多了,摸著她的手說了一句:“你若是女子,本王必定娶你。”
張君恩的腦子裏當場就炸開了鍋,差點就將真相和盤托出了。
雖然最後被殘存的理智給強拉了回來,這幾日卻是百般回味。思來想去,張君恩還是決定自爆女兒身的秘密。
臻王遲早要繼承大統,她必須要抓住機會,先下手為強!
“備水,我要沐浴。”
既然下定決心,張君恩自然要做到極致,一擊即中。
臻王黑著臉,一瘸一拐地來到了院中。
“張君恩呢?”語氣幾乎咬牙切齒。
院中的仆人被臻王的臉色與語氣嚇了一跳,指了指緊閉的廂房。
“這位郎君在裏麵呢,郎君說要彈琴,不讓我們打擾。”
臻王的臉更黑了,他這才聽見廂房裏果然有琴音傳出來,選用的曲子居然是用於請罪的《憂思寐》。
臻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看來這個張君恩早就預料到如今的局麵,這才急匆匆地彈琴請罪呢!
闖下彌天大禍,居然想用一曲琴音來抵消,簡直是癡人說夢!
臻王氣呼呼地將門給踹開了。
“張君恩,你……”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房中立著一位貌美的女子,昏黃的燈光下,女子眉眼嫵媚,一襲白衣仿佛仙子,朝著他盈盈一拜。
“臻王殿下,民女有罪。”
臻王愣了一下,“你是……”
張君恩抬頭,“殿下,是我。”
臻王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女人,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你?”
張君恩輕輕一笑,明媚如花。這個笑容她對著鏡子反複練習了很多次,如今自然頗為自信。
“是我。”
“很好。”臻王咬著牙道:“你這個騙子!”
前半句張君恩聽得心裏頭一喜,然而,後半句卻讓張君恩如遭當頭棒喝。
怎麽會這樣?
“我……殿下……我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臻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往上一提:“獻一本假的兵法也是不得已?本王今日差點被你害死!”
“冤枉啊……殿下,那本兵法不可能是假的,其中定有誤會!”
臻王死死地盯著她,眼神格外可怖。張君恩打了個哆嗦,用盡全身的力氣強撐著才沒有避開這個可怕的視線。
張君恩很清楚,如今臻王處於極端狂躁狀態,若是自己表露出一絲退縮或者畏懼的征兆,隻怕要被臻王當成是心虛了。要想自證清白,她必須表現得理直氣壯毫無畏懼。
“請殿下明察。”
果然,臻王見張君恩一臉坦然,之前篤定的事情立馬又有所動搖。
難道是林澈故意陷害他?臻王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這個林澈從來不買他的賬,背後下黑手也就不奇怪了!
臻王咬著牙,在心裏將林澈來回辱罵。
張君恩一看臻王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話奏效了。
“殿下……我……”
張君恩的聲音聽上去楚楚可憐,再一抬眸,露出睫毛上的淚痕與濕漉漉的雙眸。臻王掃了一眼,心情有些複雜。
之前他便覺得這個張君恩生得白淨可人,若是個女子必將是位絕世佳人。如今她真成了女兒身,臻王卻沒有心思想這些了。
“兵法的事暫且不論,那支百鳥朝鳳釵你是偷的還是撿的?如今在何處?”
張君恩有些懵:“殿下在說什麽?什麽百鳥朝鳳釵?”
“裝,你再裝!”臻王一臉不屑地暼了她一眼。
“殿下明鑒,我……我真不知道什麽百鳥朝鳳釵啊!”
張君恩眼神淒涼孤苦,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冤屈一般。臻王原本篤定的想法,也有了些許動搖。
“真的?”
“當然是真的!”
難道又是蘇婉婉在搞鬼?
因著這份動搖,臻王將事情大致講述了一遍。
張君恩越聽越氣,嘴唇都開始哆嗦起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明顯是昭寧公主與皇後臻王鬥上法了,她這個小炮灰卻無端受了連累!
“冤枉啊!殿下!我絕對沒有見過什麽百鳥朝鳳釵!!”張君恩咬著牙,發起了毒誓:“若有半句虛言,就讓我不得好死!”
見臻王依舊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張君恩又辯解道:“殿下,百鳥朝鳳釵既是這般稀罕之物,我拿著又有何用?不敢戴也不敢賣,我圖什麽?”
臻王:“這……”
張君恩:“還有,此物這般稀罕,林大人既然在我身上見了,為何當時不說?之前我身上那條絲帕被他知道後,便當場沒收了。絲帕可比鳳釵尋常多了,林大人連絲帕都不放過,怎麽會放過鳳釵?”
張君恩接連辯解了好幾條,臻王越聽越覺得有理,之前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來應對蘇婉婉與林澈,如今聽張君恩這麽一說,竟然處處都是漏洞。
臻王目不轉睛地看向張君恩,眸中透著幾分讚許。
張君恩一抬眼對上臻王的眼神,頓時成就感滿滿。之前臻王怒不可遏,甚至斥責自己是騙子,然而,經過她的努力後,臻王已經相信了她,甚至還露出了讚許的眼神!
“殿下,您要替我做主啊。”
臻王眼神一閃:“好。”
張君恩心裏激動不已,跪下磕了好幾個頭:“謝殿下恩典,殿下大恩大德,君恩沒齒難忘。”
“起來吧。”臻王有些心虛地輕咳了兩聲:“別忙著謝恩,本王隻能給你提供機會,但是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還得看你自己。”
張君恩猛地點頭:“是!”
臻王挑眉:“既然如此,今晚本王就將你送回鎮撫司詔獄。”
“什麽???”
張君恩一臉不可置信,不是說要給自己做主嗎?送回詔獄是怎麽回事?
“殿下,您為什麽要……”
臻王:“你務必抓住機會,將剛才辯解的話在審訊的時候再說一遍!本王相信,你一定可以自證清白,一定不會讓本王失望的。”
張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