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嵩置辦的這間宅院很是大氣,臻王從還沒進門開始,整個人都是飄著的。
皇上挑了挑眉,暼了一眼林世嵩道:“你這老狐狸,難怪議公主府的選址時那般堅持!”
林世嵩摸了摸鼻子:“老臣隻是覺得那處確實是個吉地。”
皇上沒有戳穿他,隻轉而看向蘇婉婉道:“前些日子給你擬了公主府的選址,就在這宅子的對麵。這出選址是林閣老一手促成的,誇得像仙境一般。若是日後有什麽不妥,林閣老可要負責?”
林世嵩笑道:“不是老臣要推卸責任,其實這處選址是由犬子林澈推薦的。”
皇上:“哦?林閣老的意思是,該由林澈來負責。”
林世嵩:“臣相信,林澈一定會盡心盡力,負責到底的,請皇上放心。”
這話一語雙關,皇上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接他的茬。
林世嵩倒也不意外,他笑眯眯地看向蘇婉婉道:“也請昭寧公主放心。”
皇上酸溜溜地哼了一聲,剛想走過去,攔在蘇婉婉前麵。然而,剛一抬腿,臻王卻毫無征兆地往這個方向衝了過來。
隻聽“咚”地一聲,皇上差點被撞翻在地。
“皇上小心。”
“父皇。”
現場一陣騷亂,臻王這才如夢初醒,整個人嚇得話都說不出來。
剛才他一直魂不守舍,稀裏糊塗竟闖下這等禍事!
“父皇……兒臣剛才……”
皇上在內侍的攙扶下,勉強站穩了身子。
“夠了!你看看你,滿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臻王慌得不行,他深吸了兩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扯了個理由辯解道:“兒臣是在憂心許家的大火。”
這個理由顯然不能讓皇上信服,不過之前鐵青的麵色有所緩和。
“之前火勢已經穩定下來了,你沒聽到?”
臻王也緩了過來,思路也清晰了不少,立馬解釋道:“火勢穩定下來了,現場難免會再有突**況。而且……林大人允了重犯許鬆前去參與營救。場麵情況複雜,若是稍有不慎,隻怕許鬆就要逃走,或者喪生火海……”
皇上一愣,這次倒是沒有再說反駁的話。
臻王卻越想越覺得靠譜,自己之前怎麽就沒想到,許鬆為什麽拚了老命都要參與救火,林澈為什麽允了這麽荒唐的請求,這其中明顯有詐啊。
要麽是林澈準備殺人滅口,逮個沒人的機會將許鬆推入火海。要麽是林澈準備助他金蟬脫殼,謊稱許鬆喪生火海,實際是在林澈的幫助下,逃出生天!
總之,無論是哪一種,最後都會傳出許鬆喪生火海的消息!
臻王有些焦急地拱了拱手:“父皇,兒臣可以斷定,不久後便會傳來罪犯許鬆喪生火海的消息。”
林世嵩作為內閣首輔自然不是吃素的,臻王這話一出來,他便聽出了背後的意有所指。
“殿下請放心,林澈既然敢讓重犯參與火勢撲救,就必然有十足的把握。即便真出了意外,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如今那位大名鼎鼎的宋仵作手段甚是了得,任是誰想要瞞天過海,偷天換日也難逃他的法眼。若真到了那個時候,殿下請宋仵作來辨認便是。”
臻王頗有些不忿,其實林家勢大,黨羽更是盤根錯節。他是真想拉攏林家父子,然而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竟是越拉越遠,如今竟是莫名其妙形成了對立之勢。
既然對立之勢不可扭轉,他也就沒必要顧忌著林世嵩了。
臻王冷著臉道:“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隻怕到時候宋仵作也無能為力。”
皇上皺了皺眉道:“行了,你也不必杞人憂天。林澈既在朕麵前立下軍令狀,便必會將許鬆安全帶回去。”
又雙叒叕是這樣……
臻王心中怨氣陡升,每次遇到這種情況,父皇都毫無懸念地站在林澈那邊。臻王有時候都在懷疑,到底誰才是父皇的親兒子!
蘇婉婉一看這場麵的火候醞釀得差不多了,她朝著門口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那宮人立馬會意,打了簾子走了出去。
片刻後,簾外傳來宮人稟告的聲音。
“皇上,林大人來了,說有要事要稟告皇上,有關許家那場大火的,十萬火急。”
臻王一凜,腦海裏下意識地便有一番解讀。
“父皇,他定然是來稟告罪犯許鬆喪生火海的消息!”
嘴巴比腦子來得更快,話說出口後,臻王有些許後悔。轉念又安慰自己,肯定錯不了!能讓林澈火急火燎跑來稟告的消息,除了這個,還會有什麽?
皇上瞪了臻王一眼,終究沒有再反駁。他捏了捏眉心,朝著門簾的方向道:“讓他進來。”
林澈快步走了進來,皇上顯然也有些心急,直接免了他的禮。
“你說有要緊事要稟告,究竟是什麽事?”
“是犯人許鬆……”
林澈頓了頓,似乎是在想著如何組織語言。
臻王一聽可激動壞了: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
臻王拚盡全力才克製住想要拍桌的衝動,一抬眼,卻發現眾人都看著他……額……看著他的手……
隨著手心傳來火辣辣的感覺,臻王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剛才還是沒忍住拍了桌嗎?還拍得挺重……
皇上一臉不滿:“你拍什麽桌子?”
蘇婉婉也拍了拍胸口,一臉委屈巴巴道:“嚇我一跳……”
臻王隻能一臉尷尬,剛想解釋,皇上卻沒給他機會。
“林澈,你繼續。”
林澈:“是。其實,臣是想說,犯人許鬆有要事要稟告皇上。”
臻王隻覺得腦子裏“轟”地一聲,整個人都不好了。
“許鬆有要事稟告?許鬆沒死?”
林澈一臉訝異地看了過來:“臻王何出此言?許鬆如今自然好端端的,為何會死?”
臻王隻覺得幾道視線“嗖嗖嗖”地掃了過來,他一張臉瞬間爆紅。轉念又覺得這個林澈真是可惡,剛才說話故意隻說一半,害他這般誤會!
隨著皇上一聲令下,許鬆一臉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臻王一抬眼,剛好對上許鬆冰冷的目光,裏麵似乎醞著滔天的恨意。
臻王心裏一突,這眼神是怎麽回事?
皇上:“罪犯許鬆,你有何事要稟告。”
許鬆:“罪臣之前撒了謊,那支百鳥朝鳳釵並不是罪臣從張君恩身上偷的。”
“什麽?那是從哪裏來的?”
“是皇後娘娘親手交給罪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