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小奶貓取好了名字,霍予舟從剩下的紫顫木裏挑揀出幾塊,準備給貓舍做一塊牌匾。

然而,提起筆卻屢屢遭到小奶貓的騷擾,幾次嚐試下來,木頭上呈現的都是歪歪扭扭的“碗碗”二字。

“嗯?”

霍予舟頗有些無奈地敲了敲小奶貓的額頂:“別鬧了,給你的貓舍題匾呢。”

然而,這小奶貓卻更來勁了,對著木頭上的字跡又蹭又摸的。字還未幹透,被這麽一折騰,原本歪歪扭扭的字跡更顯得不堪入目。

“碗碗!不許搗亂!”

碗碗二字戳中了蘇婉婉內心的記憶,她猛地抬頭,目不轉睛地看向霍予舟。

“喵!”

湛藍的眸子甚是靈動,透著歡快的氣息,霍予舟隻覺得心裏一軟,之前的隱怒悉數消散不說,還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語氣不太好。

“好了。”

霍予舟將小奶貓抱起來,用拇指揉了揉它的腮幫子,柔聲道:“給你的貓舍題匾呢,不要鬧了,嗯?”

“喵喵喵!”

蘇婉婉歪著頭,一臉糾結。人都是貪心的,哪怕如今成了一隻貓,這貪心也是隻多不少。之前覺得名字的音對了就行,究竟是哪個“碗”字也不重要,如今見霍予舟題的這個“碗”字,卻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霍予舟麵露疑惑,“難道你不喜歡這個名字?”

“喵喵喵!”

蘇婉婉拚命點頭,想到了什麽之後又拚命搖頭,看得霍予舟一愣一愣的。

“嗯?”

蘇婉婉伸出爪子,在有些模糊不堪的“碗”字上來回比劃,重點圈出左邊的“石”字。

霍予舟嘴角不自覺帶出一絲笑意,“原來是不喜歡這個偏旁?”

他提起筆,將石字旁劃掉,剩下一個“宛”字。

“這樣?”

“喵喵喵!”

離成功僅一步之遙,蘇婉婉上躥下跳,伸出爪子又是好一番比劃。

霍予舟有些驚訝,盯著這隻小奶貓看了好半晌。

“婉?”

雖然沒有寫出具體的字來,蘇婉婉卻隱約覺得正是自己心中所想的字。

“喵喵喵!!”

蘇婉婉拚命點頭,伸出爪子在他的肩膀在輕拍以示讚許。要不是條件不允許,她肯定要伸出大拇指給他比個讚。

和一隻貓討論名字已經很怪異了,如今還和它討論究竟是哪個婉字更是離譜,更關鍵的是,居然好像還順利完成了溝通,霍予舟自己都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輕聲嘟囔:“你竟喜歡這個婉字?莫非……”

霍予舟將小奶貓抱起來緩緩高舉至頭頂上方,然後抬頭一看:“莫非你是母……”

蘇婉婉一愣,意識到他的意圖後,猛地掙開霍予舟的手,一躍而下。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大膽!!!你你你你在看什麽???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蘇婉婉瞬間炸毛,氣到差點飆人話!

於是,霍予舟話說到一半,便覺得眼前一陣眼花繚亂,緊接著便被招呼了一頓喵喵拳。

最後一爪子迎麵拍在了他的臉上,霍予舟都被拍懵了。

霍予舟一臉迷茫地看向小奶貓,見它瞪著眼睛虎著臉,一副怒氣衝衝的炸毛模樣,霍予舟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所不妥。

似乎冒犯到這隻小奶貓了……

“好了,不看了。”

霍予舟柔聲安撫,伸手想要給她順毛。蘇婉婉卻一個轉身,避開了他的手,然後邁著小碎步走開了。

“喵!”哼!

霍予舟立馬起身跟在了小奶貓的身後。

“生氣了?”

小奶貓理都沒理他。

“婉婉?”

小奶貓的貓步驟停,扭頭朝他叫喚了一聲,立馬又回過頭去。

“你這小奶貓,脾氣倒是不小。”

蘇婉婉:“喵!”哼!

霍予舟踱步繞到小奶貓貓的前方,然後他蹲下身,揉了揉小奶貓的耳朵。

“好了,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見小奶貓依舊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霍予舟有些無措地順了順它的毛。

“婉婉?喵喵喵?”

蘇婉婉:???

台詞被搶了怎麽辦?

就這麽一愣神的功夫,蘇婉婉已經被霍予舟抱起來。

“好了。”

霍予舟走到書桌前坐下,將筆貼在小奶貓的爪子上,然後一起握在手心裏。

“我們來寫字。”

然後,霍予舟握著蘇婉婉的爪子,寫下了“婉婉”二字。

“婉婉,喜歡嗎?”

“喵!”

經過霍予舟的一番修整,貓舍愈發精美。

霍予舟將小奶貓放進貓舍裏時,看著小奶貓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霍予舟竟生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睡吧。”

***

當天晚上雷雨加交,五言與七律現在都深諳曲線救國之妙,對蘇婉婉這隻小奶貓尤為盡心。

驚雷響起後,倆人都不約而同起身去看看小奶貓。

然而,剛進房,卻見貓舍前方已經立著一個身影。

“主……主子?”

“爺還沒睡?”

霍予舟暼了他們一眼,用眼神詢問他們來意。

五言:“外邊打雷下雨,我們來瞧瞧這隻貓是否妥當。”

霍予舟點了點頭:“嗯,你們有心了。”

五言與七律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激動之色。這麽一個微不足道的舉動能得主子一句誇獎,這條曲線救國之路果然沒走錯!他們無比慶幸自己之前的決定!

然而,下一秒卻見霍予舟突然變了臉色。

“這是怎麽了?”

霍予舟將小奶貓抱了起來,隻見小奶貓鼻下滿是血跡。

“怎麽又流鼻血了?”

蘇婉婉有些艱難地睜開眼睛,隻覺得四肢百骸像是火燒一般,整個人……哦……整隻貓都要虛脫了。

被霍予舟抱起來後,蘇婉婉不受控製地往他懷裏鑽了進去,難受地叫出聲來。

“喵……”

五言與七律都是一震,霍予舟卻無暇顧及他們。

霍予舟眉頭緊鎖,替小奶貓處理好臉上的汙漬後,他盯著貓舍看了好半晌,莫非是這貓舍有什麽不妥當?或者是吃了什麽不幹淨的?

沉吟了片刻,霍予舟抱著小奶貓回了房,然後放進了自己的被窩裏。

五言與七律麵麵相覷,一臉的欲言又止。

霍予舟一回頭,看到木頭一般杵在門口的五言和七律,頓時黑了臉。

“還不快去找大夫!”

“是……是……”

五言與七律都是一臉的如夢初醒,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快步奔了出去。

奔到了院門口,五言與七律都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

五言:“你覺得小奶貓這病……”

七律:“上次徐大夫來看過,說是和夫人一個毛病。我剛才看著……怎麽覺得這貓……”

五言:“你也發現了?尤其是最後叫的聲音,怎麽這麽像……”

七律:“像什麽?你怎麽不說了?”

五言:“你不是也聽出來了嗎?”

七律:“……”

倆人靜默了一瞬,然後又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吐出了兩個字。

——叫/春。